《一世清华》兔子璇玑

28、山莲花的风 正吃着，

　　“出来都半天了，该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我说道，抱着小东西往刚刚的酒楼去，给小东西买的百合还在那呢。
　　“不去……”小东西发话了，用力勒着我的脖子，非不准我往那个方向走，正僵持着，身旁有一对父子经过。
　　“爹爹，要那个冰糖葫芦。”那孩子冲着抱他的中年男人奶声奶气的说道，两眼滴溜溜的看着那一串串鲜红诱人的果子。
　　中年男子笑着应了，走到摊前买了一串，那孩子立时高兴的眯了眼，一口咬掉了上面最大的糖衣山楂。
　　“好吃吗？”爹爹问道，疼爱的抚摸着孩子小小的脑袋，眼里是浓的化不开的宠爱。
　　“嗯，”孩子点了点头，把冰糖葫芦递到爹爹的嘴边，撒娇似地说道：“爹爹也吃一个。”
　　“爹爹不爱吃，文儿吃就好。”爹爹笑眯眯的说道。
　　那孩子偏头想了想，咬下了一个凑到爹爹的嘴边喂给他，那爹爹想躲，孩子却不依。最终爹爹放弃了，颇有些无奈的看着他，衔过了红果子。
　　孩子笑着问：“爹爹，好吃吗？”
　　“好吃，真好吃，文儿真乖。”爹爹笑着称赞，两人渐行渐远。
　　小东西一眨不眨的看着那父子俩，见他们走远了，又回头看那冰糖葫芦，似乎有些想要。
　　“要？”我问。
　　他不应，却摆明了如果不买就不走的样子。
　　“要就说，”我道，要逗逗他，刚刚吓了我一跳，如果不是我和海棠及时赶到，他该如何。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把他搂的紧了些。
　　他仍是不说话，看着那冰糖葫芦眼都不眨。
　　我举步要走，他把我的脖子勒的更紧，就是不说话。
　　“再不说，我可要走了。”我说着就迈步，他回头看看那冰糖葫芦，然后缩在我怀里低声道：“要，要买。”
　　小家伙将冰糖葫芦拿在手里的时候，先咬了一口，歪着头细细的咀嚼，脸上的表情有些让人费解，分不清是觉得好吃还是不好吃。
　　“不好吃？”半晌，我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他一愣，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把那冰糖葫芦塞我嘴里了，他要塞也好好塞啊，弄得我满脸的糖丝。我要伸手擦，他还不让，这时候倒是乐了。黑黑的小脸蹭过来，分明要把我弄的像他一样脏兮兮的。他一身的尘土，我那白衫上也灰不溜秋，街上的人见了我们都躲得远远的。
　　拐过一条街，街角那处的面摊映入了眼帘，仍是那瘸腿的汉子，一见到我，立刻招呼起来，“公子，快来这边坐，这是去哪了，身上怎么脏成这样。”
　　我笑着看了眼怀里的小家伙，抬头说道：“麻烦大哥，两碗面。”
　　那汉子立刻便去张罗了，边忙边说道：“公子听说了吗？应天来了贵人了，离贼攻城那天，这位贵人只三箭便叫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撤兵了。这消息真是大快人心，我就知道朝廷总会收拾那帮在我们商国横行的蛮子。”
　　我敛了笑，没有说话，清泠说得鼓舞士气，原来就是用这法子。我虽没有明说，但是他也该看得出来我深以此为耻，如今，这笑话不仅是我一个人的了，满城的百姓都生活在这种盲目乐观中，这个清泠……
　　“面来了，公子慢慢吃。”他捧着两碗面上来，说了一声便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面摊不大，桌子几乎被坐满了。
　　我慢慢的挑了几根面喂小东西，冰糖葫芦不知被他丢到哪里去了，小手黑糊糊的，黏黏腻腻，他还直往我的衫子上蹭。当做没看见，勉强忍了，看着小东西快吃饱了，问道：“下午想去哪里？”
　　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我，半晌，似乎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我看了看对面的风筝摊子，寻思着小孩子是不是都喜欢玩这个，那面摊老板见了热情的说道：“四五月间，放风筝最好了，到南郊去，那里漫山遍野的山莲花，非常的好看，地方也大，正适合放风筝。”

　　小东西一听，两眼放光，我笑着道了谢，买了风筝牵着小东西往南郊去了。走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南郊，小东西撅着嘴，想来是累了。我弯腰要抱他，他立刻跑开，小东西嘴上不说，但是贴心的很，怕我累着，这一路走来都不让我抱。
　　我追着他要抱，他又跑的更远，不知不觉就爬上了一个坡。小东西突然站在不远处，我立刻跑上去，一抬头，满眼白色的山莲花，静静的盛放，美的那么静谧温柔，让我惊叹。更远处是个碧蓝的湖，远山映衬，白云倒影，纯净祥和。应天果然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如此美景，地上难寻。
　　小东西挣开我的怀抱，往那万花丛中钻去。他自由的像一条鱼，欢快的穿梭来去，没有平日的沉重和压抑，所有的烦恼都能抛开，这时候，他真的像一个普通的孩子。
　　他难得笑了，转身看我，那一刻，心如擂鼓，彷佛要跳出来，那么陌生的感觉。第一次，我觉得，只是看着，也那么幸福。
　　我笑着展开风筝，让他拉着线在前面跑，一阵大风刮来，我手一松，风筝脱手，摇摇晃晃，小东西急了，连连的拉线，风筝还是摇摇欲坠，他求救似的看着我，我一愣，说老实话，我也没放过风筝。就在这空当，风筝落地了。小东西有些垂头丧气，默默的去捡。
　　“我们再去放，总会放上去的。”我鼓励道，拿过他手里的风筝，风此时更加大了，他回头不确定的看着我，我点头挥手让他向前跑。待到跑的足够远了，我手一松，风筝先是有些摇晃，片刻，飞速的上升，他又回头，我示意他一直往前不要停。那时，他跑的越来越远，我心里突然有些怅然，想着总有一天，他会像现在一样，离我越来越远，远到我即使飞奔，也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