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未了》尘若离语

7、第六章 叶青影对于

　　叶青影对于宴会是真的不太感兴趣，目送李凌绝有些羞愤回去的背影，心情很好的转身离开了。
　　乐音坊本收的都是女弟子，因此坊内的建筑与陈设都多了一些女儿家的优雅，小桥流水回环曲廊，与寻常建筑又有些不同，倒是也别有一番风情。
　　尽管大多数的弟子和江湖人士此时都在宴席之上，却也有一些不喜热闹之人在坊内弟子的陪同下，闲散于乐音坊之内，有守卫的弟子见到叶青影一人，便主动走上前来询问是否需要引路。
　　叶青影摆了摆手谢了守卫弟子的好意，只说自己想要随便走走，乐音坊的弟子闻言便行礼退下了，只是叶青影感觉得到，那些人在暗中跟着她。
　　不过也算正常，江湖上的哪个门派，没有一些不许外人踏足的禁地呢？
　　叶青影漫无目的的走着，路过一片树林时脚步一转走了进去，很快身影便隐在了林间，一直暗中跟着她的弟子快步追上，却寻不得踪迹，待乐音坊弟子看到树林入口似乎有人影闪过快步追出去后，她方才所站的地方，一只白狐悄无声息地从树上跃下，落在她方才站着的地方，尾巴一晃，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乐音坊更深处的地方，有一座小小的阁楼，那里是乐音坊的禁地，除了没一任坊主，没有人知道里面有什么。
　　阁楼里传出了清幽的琵琶声，四周没有人看守，只有一圈看起来像衡阳宫那群道士布下的法阵一样的东西，重新化作了人形的叶青影绕着法阵转了一圈撇了撇嘴，指尖凝了法诀随手在一个符篆上点过，法阵的效用便弱了许多。
　　似是自嘲又像是嘲弄，叶青影轻嗤了一声，足尖轻点跃上了阁楼，叶青影刚落在三楼站稳，阁楼里的琵琶声便停了下来，推开房间的门，叶青影便看到一个身着红衣怀抱琵琶的女子走了出来。
　　房间被各种琳琅玉器妆点的华贵，女子的衣着却很简单，见到叶青影，似乎还有些踌躇，最终只是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姐姐。
　　叶青影皱了眉，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看到女子怀里的琵琶时，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柳梦雪看着绕过自己在一旁椅子上坐下的叶青影，自己将怀里的琵琶珍而重之的收好，这才坐到叶青影的对面，给人斟了茶。
　　叶青影端着茶没有说话，柳梦雪也没出声，过了半晌还是叶青影先开了口： “你在这里等我？”
　　“嗯。”粉衣女子在叶青影身后站定，点了点头道，“自从知道姐姐今天会来赴宴，就知道您一定会来。”
　　柳梦雪双手搭在了心口，斟酌了一下才开口：“您已经很久没来看他了。”
　　叶青影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走到了柳梦雪的身边，朝她抬起了手臂，柳梦雪会意的站起了身。
　　叶青影的手掌抵上柳梦雪的心口，妖气自指尖缓缓渗入了柳梦雪的体内。渐渐地，柳梦雪的体内也有了些微妖气的波动，柔和地和叶青影的妖气相容，再顺着指尖，传给了叶青影。叶青影本微冷的脸色也渐渐放柔了下来，是愉悦，也是欣慰。
　　看着叶青影的脸，柳梦雪也轻轻笑了笑，然后缓缓闭上了眼。
　　大约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叶青影缓缓收了手，柳梦雪也感觉到体内的妖气渐渐趋于平和，睁开眼，有些感激地看向叶青影。
　　“看来这些年，你对自己保护的很好。”虽然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叶青影的语气却是已经缓和了不少，“我先走了。”
　　“等等。”见叶青影要走，柳梦雪急忙追了出来，“您，还是不愿原谅我吗？”
　　“……”叶青影回身，冷冷的看着柳梦雪，抬手指着她的心口，“这是我的弟弟，他自己的选择。”
　　“谢谢您。”柳梦雪咬唇。
　　“没什么好谢的。”叶青影踏上了栏杆，望着阁楼外的法阵，“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好好保护你自己，别让他的付出白费。”
　　“还有。”叶青影似乎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会才开口，“这副小女儿家的姿态，我并不喜欢，看着让人烦。”
　　“乐音坊创立之初，我记得那个时候见到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
　　说完便一跃而下，顺手在刚才的符篆上抹去了自己的气息。
　　看着叶青影离开的背影，柳梦雪却只是笑了笑，虽然她说不上了解叶青影，但叶青影心底的柔软，却是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知道的。
　　叶青影避开众人出了乐音坊在码头的船舫中坐了下来，撑着下颌望着月亮，不禁幽幽叹了口气。
　　尽管身为妖，也有着太多的逃不开，太多的迫不得已——就像她的红线的另一端，系着一个不愿离开，却又不可以刻意靠近的人。
　　如果，没有当初在雪地中的那次相遇。

　　寒风簌簌，雪地中，刺目的血色显得那么突兀，对于看惯了血的人来说，血色向来是他们最敏感的东西。将长枪手中，小心翼翼地靠近着。
　　越是靠近，血腥味越是浓烈，走到面前才发现，倒在刺目的血色中的，竟都是白狐，见人靠近，唯一一只还在舔着伤口的白狐却只懒懒地抬头看了一眼。
　　看到那人戒备的样子，白狐索性缓步向他靠近，在他面前站定时，高傲地仰了头和他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他仿佛能够看懂白狐眼中的戏谑和挑衅。在男人疑惑分神之时，白狐却双腿发力，倏地冲他扑了上来。
　　只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地防备，长枪上传来了割破皮肉的感觉，殷红的血也溅到了他的脸上。
　　“啧啧，好险呢。”柔媚的笑声响起在男人的耳边，执枪的手也被人从身后缠了上来，脖颈间满是湿热的气息，“伤了我，可是要做我的猎物的哟。”
　　愣怔之时，脖颈间已经传来了皮肤被咬破的疼痛感，那人却是静立不动，丝毫没有惧怕的感觉。
　　“竟然不害怕？”那人没有反应似乎是让身后的人觉得无聊了，干脆放开了人，绕到了他的面前，这才让那人看清她的样子。
　　肤白胜雪，散落的长发，眼角带媚，若不是唇角带着的不满，倒是一位令人甘愿臣服的美人。
　　“你是那只白狐。”肯定的话语，不带丝毫的疑问。
　　“嗯。”女人点了点头，随手抹掉了刚才被枪尖擦破了的脖颈上的血珠，“看起来你很惊讶，但是……好像并不害怕？”
　　男人没有回答，依旧沉默的看着白狐。
　　“你也看到了，地上这些白狐的尸体都是我的同类，我连同类都能杀，更别说你了。”女人指了指地上的尸体，继续观察着男人的反应，但后者依旧面无表情。
　　“不好玩。”女人嘟囔了一声，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刚看到你戒备的样子还觉得你有意思，没想到知道我是妖以后却反而没了反应，一点也不好玩。”
　　男人无言，这狐狸，哦不，狐妖，看起来似乎玩心很重，还觉得他无趣。
　　他记得话本中似乎不是这么描述妖怪的吧。
　　应该嗜血嗜杀，青面獠牙才对吧？
　　他只是在营帐中待的烦闷随意出来走走，哪想到会遇到只停留在传说中的妖，还是一只这么任性的狐妖！
　　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长枪收到了身后，男人将自己的披风解了下来递给了狐妖：“风雪较大，你还受了伤，这个给你。”
　　狐妖看着男人手里的披风偏了偏头，干脆又化作白狐跃到了男人的怀里：“我受伤了，你照顾我，地上那些白狐的皮毛就当是给你的报酬。”
　　“……”男人愣愣的。
　　这是，赖上他了？
　　见人在发愣，白狐用爪子戳了戳男人，“喂，还不走？”

　　“师姐，师姐？”当宴会散去的时候，叶玖在船舫上撑着头睡着的叶青影，不禁推了推人，将人叫醒，“你不是早就离开了吗？”
　　“嗯？哦。”叶青影揉了揉有些麻了的手臂道，“没有，只是去看了一下他。”
　　“……”叶玖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问道，“是哥哥啊，他还好吗？”
　　“嗯，还好。”叶青影点点头，抬头揉了揉叶玖的脑袋，“柳梦雪把他照顾的很好。”
　　“嗯……那就好……”
　　“小玖。”花清颜掀开了船帘，也看到了叶青影，不由得好奇，“你怎么还在？等等，看你的样子，刚睡醒吧？啧啧，梦到什么好事儿了？我猜猜，又梦到了你的情人？”
　　要不怎么说花清颜了解叶青影呢，明明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花清颜不知道从哪里看出来叶青影梦到了好事。不过这个问题叶玖从来不去纠结，用她的话来说，好歹两人已经认识了上千年了，就算一个是狐妖一个是蛇妖，也阻挡不了两人的臭味相投。
　　“没什么。”叶青影摆了摆手，“凌绝呢？”
　　“在外面，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不用了，我觉得他现在可能不太愿意见到我。”似乎是想到之前李凌绝的表情，叶青影不禁莞尔。
　　“你就玩吧。”花清颜翻了个白眼，随即皱眉道，“我找小玖什么事儿来着，我忘记了。”
　　“啧啧，老人家了。”叶青影说话，丝毫不带客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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