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谣（上）》月晓疏影

7、第 7 章

　　“唉？你干什么！”郁清有气无力的反抗，他穿的好几层衣服，连最里层都有几乎湿透，这么扒开他觉得自己和裸奔没什么区别。车里的暖气吹在身上，冷热交替让他感觉更糟了。顾执淡淡的回道：“现在离最近的医院也要十几公里，除非你想在路上失血过多。”“我没····我没有。”郁清有些呼吸困难，他忍着难受，左手拽了拽衣服。“你脱吧·····”“小桐，别回头。”顾执转头叮嘱小姑娘，接着开始替郁清脱衣服处理伤口。
　　褪去毛衣背心之后，衬衫再扒下来，露出了里面一层秋衣，顾执伸手摸了一下不算特别湿，两手顺着被利刃割开的裂口轻轻撕开，裸露出伤口来，半根小拇指那么长的刀伤，他轻轻按压了两下，伤口状态还算好，血因为温度低也渐渐止住了，肩膀处的衣服被雪浸透了，看样子那一下真的十分用力。
　　但他没法判断伤口深浅。
　　“我们还是要去下医院，正好我有朋友再医院里工作，插个队应该没问题。”顾执边说着，拿起纱布开始包扎，由于没有消毒的东西，他只能将干净的纱布按压上去，防止伤口再出血。郁清被他这一下弄得龇牙咧嘴。
　　“包扎好之后，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件事·····顾老师。”他忐忑的说到，感觉顾执在他背后包扎的手顿住了。脸上腾的就烧起来，郁清支支吾吾道，“你，你能不能帮我再接一下宾馆里的我弟弟····我知道我很不要脸····”他费力的转头，非常抱歉的望向人，视线却跌进顾执认真的眼眸里。“路上给你打电话的那个？”顾执接起他的话茬，把他的脸又转过去，给他套上一件T恤衫。郁清没想到他还记得之前路上的事，脸更红了。”对。“他嗫嚅道。
　　宽大的长袖T恤一看就是顾执的衣服，皱皱巴巴的，但带着一丢丢香水的味道。”别介意，我车上塞的，多少保暖点。“顾执靠在后座上，拿出一根烟来闻了闻，塞耳边夹着，”你弟弟在那个宾馆？“

　　有些人，真的第一面见到，就知道他会给你最大的安全感。郁清坐在后座上，旁边岳桐忐忑不安的交握着双手，但顾执丝毫没有什么不爽的反应，反而很迅速的就开到宾馆的位置。原本步行也就几分钟的路，顾执将车开到宾馆门口停下，四周看了看。
　　这片除了前面商业用的店铺，后面是住宅区，按理说现在应该正是有人的时候，但这条街安静的可怕。”怎么了？“郁清从车窗伸出头问道，顾执侧头看他：”没事，你在车上别下来。“岳桐从另一侧开车门准备下去，郁清伸手拉住了她。”让我去看，你在车里。“
　　”不行。“岳桐和顾执同时出声。郁清登时愣住，岳桐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右肩膀，笑了：”清哥，我总不至于上个楼也遇到危险，而且，有顾大哥在，对吧？“她笑嘻嘻看着顾执，顾执咳了一声，点头道：”我们速战速决。“

　　说是宾馆，确实是不够气派，甚至相当简陋。顾执踏进门口放眼望去，门口前台的位置没有人，楼梯口的牌子也倒了。”这里怎么感觉没人了啊？“岳桐跟在后面咕哝，”我哥该不会是跑了吧。“顾执摸了摸耳朵上的烟，转头问她：“几零几？”
　　两分钟后，两人站在洞门大开的房间门口，有些沉默。门口的地毯很明显有拖拽的痕迹，岳桐一进去，就闻到了不可名状的怪味；并且房间凌乱，好像被人翻箱倒柜搜寻过，唯独郁清放在厕所的包没有被动过。顾执嘴里咬着烟，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着岳桐：“我觉得，或许需要报警。”岳桐顿了一下。这个宾馆到处透露着不对劲，假设何亦书已经被人带走，或许是因为私仇也说不定，但是郁清此刻在楼下，需要去医院。
　　”我留在这里吧，顾大哥。“岳桐说到，表情非常平静。她才19岁，但已经经历了这辈子最惊心动魄匪夷所思的险境，顾执看着她，小脸上还沾着灰尘和浅浅的血迹。”我留在这里，先报警，然后处理完我就打车去你们那里会合。“她说完，两只手不自觉紧紧交握在一起。顾执叹了口气，又把烟夹了回去：”这里距离你的学校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我不觉得这是好的决定。“”但是·····“
　　”你先别急，我们下去和你郁清哥商量一下，再说？“顾执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头。

　　郁清靠在后座上昏昏欲睡，失血加上之前低温，导致他精力严重的匮乏，这会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力气。他把头搭在窗口昏昏欲睡，但很快，他睡不着了。顾执和岳桐僵着脸先后从宾馆门口走出来，但后面并没有何亦书，郁清趴在窗口焦急的问道：”怎么了，人呢？“”现在有个情况。“顾执先两步走道跟前，解释到：”你弟弟不见了。岳桐想要留下报警。“
　　不见了？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消失呢？郁清艰难的转动大脑，可能是他脸上的表情太过疑惑，岳桐紧接着补充：”咱们房间都被打开了，人也不见了，只有你的包还在。我觉得最好还是先报警，清哥“她把郁清那个没几斤重的包提在手上给他看，郁清登时清醒了些许。”书书失踪了？“他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刚坐起来，就感觉一阵剧烈的心悸，”不行····你不能再丢了·····“他弹了一下岳桐的下巴，阻止她的提议，”我觉得要不····“
　　”当务之急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顾执拿过岳桐手里的包扔到后备箱，”我们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据我们刚才的了解，应该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我们可以在附近找到辖区派出所，把岳桐送过去先询问情况，我再送你去医院治疗，之后在会合。你们觉得呢？“”你准备一直，带着我们吗？“郁清没来由的冒出一句，他感觉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岳桐连忙捂住他的嘴。
　　”我觉得可以，我们赶紧走吧。“
　　送人去派出所意外的顺利，顾执观察了一下确定里面有人后，代替郁清把岳桐的东西整理好让她随身带着，车刚停在派出所门口，岳桐敏捷的就开了车门下去了，冲两人挥了挥手。“你们抓紧走吧。”“等等，”顾执叫住小姑娘，扔给她一个对讲机。“这个你带着。“岳桐望了他一眼，忽然朝他弯下了腰。顾执什么话也没再说，发动车子，带着伤患郁清朝着医院扬长而去。

　　下午一点半。
　　郁清觉得一分钟像一小时那么漫长，顾执的车开得很稳，使得他昏昏欲睡，但又记挂着何亦书和岳桐，让他始终无法睡过去。”快到了吗？“他感觉头疼欲裂，也顾不得什么社交尺度了，右肩膀包扎的地方已经痛的麻木了，连带着半边身体都开始痛。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摸上他的额头，顾执清凉的声音响起来：”郁清，你好像在发烧。“
　　”嗯····“郁清应了一声，舔舔干涸的嘴唇。顾执平稳的踩着油门，沉声道：”待会直接去急诊处理伤口。“”好。“脑袋好像转不起来了，郁清迷糊答应着，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呼吸已经变得粗重又急促。时间在他身上仿佛被拉长了。
　　顾执心里泛起一丝焦虑，打着方向盘迅速变道，一路上开过来好像车越来越多，他拐进小路直接开到了医院的小后门。车停在门口的草坪上，他下了车，从后座上把人给扶起来。”郁清？“他低声叫他，弹了弹男人的脸。郁清有些神志不清的看着他。
　　”啊？“
　　”医院到了。“顾执言简意赅，搀着人往里面走，一边拨电话。”喂？现在空么，能不能出来一下，帮我带个人进去·····“
　　”不是，一个朋友。“
　　···········
　　”嗯。“
　　”少废话了，急诊谁靠谱。“
　　郁清觉得有些腿软，无力的拍了拍顾执的肩膀：”顾老师·····“”嗯？“顾执夹着电话低头，把人又往上搀了搀，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他不耐烦道：”你抓紧来，在后门。“
　　我觉得我要昏过去了，郁清张了张嘴。顾执骤然觉得胳膊一沉，再一看，人已经往下出溜没什么神智了。与此同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招呼，一个男人冲他挥了挥手，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小执。“”快来帮我一把。“顾执不耐烦道，又小心翼翼把人扶好。

　　日常忙碌的医院，最紧张的就数急诊。
　　顾执背着已经昏过去的郁清，跟着男人顺着员工通道一路到了护士站。”没有病床吗？“顾执把人放下来扶在凳子上坐下，皱着眉头。易医生摸着下巴叹气，”还床位，这两天就诊的人太多了，你看看这个走廊，都睡了人的，我上哪给你安排床位，等处理完伤口去我办公室挂水好了。“
　　顾执不甚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探到郁清脸上摸了一下，果然发烧了。”处理伤口的医生叫来了吗？“他转头看易医生，对方却笑的一脸狡黠，应到：”快来了，小郑这两天忙坏了，听说是你····“”好了。“顾执抬手制止了他，翻了翻白眼。
　　”请问，小郑···是谁啊？“
　　顾执连忙低头看，郁清有点迟钝的望着他，又看看易医生。”您好····“”你好你好。“易医生冲人挥挥手笑，正要调侃几句，背后又冒出来一个声音。
　　“易主任，病人在这里吗？我·······顾执？”
　　在场三个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来者。郑医生套着硅胶手套有点傻愣愣看着顾执，脸上表情换了几换，易医生赶紧推了推他：“还傻站着干什么，先给人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