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谣（上）》月晓疏影

8、第 8 章 小插曲

　　由于耽搁的时间有点久，揭开纱布再处理的过程十分痛苦，但对发烧的人来说却十分的提神。
　　郁清背对着三个人，感觉仿佛被针对了，尤其是那位郑医生，从进来看到顾执到现在一句话都没再说，只是给他检查和处理伤口的时候，好像有些不愉快。但是作为一个病号他没资格发表任何意见，从触诊到清理缝合，每一步都在加深他对受伤过程的回忆，现在他背对着众人，除了坐在他身后耐心缝合的郑医生，剩下两个人在不远处不知道聊些什么。
　　但是他好想知道。
　　“你认识他，多久？”温软的声音压低，郑医生专注着手里的活，一边问道。郁清脑子转了半天，反应过来：“你说顾执吗？昨天才认识。”“这么快？你们·····”
　　郁清觉得肩膀一阵刺痛，顿时倒抽一口气，冷汗刷的淌下来。“医生你轻点····”
　　“你这伤口真是奇怪，在那伤的？”
　　“在，在····在学校跌了一跤。”
　　“伤口看着像刀伤啊，跌一跤这么严重？”郑医生怀疑道，手没停下，熟练的打好结，“好了，待会贴好，明天过来换纱布，之后·····”“之后就不过来了。”顾执接话到，边走过来低头看郁清的伤口。“我给他处理。”
　　郑敏学觉得心口郁结，僵笑着给人贴上纱布：“也行，现在去挂水？”“嗯。”“走吧，我顺手的事。“郁清抬头看着这两个人，仿佛看到了电流火花四溅。易医生看不下去，带头扶着人先往自己办公室去了。

　　几步路的距离，硬生生走出几米的差距，易医生扶着郁清在前面走着，顾执和郑医生落在后面。郁清有点儿无语，感觉自己路人的不能再路人了，他下意识想掏手机，却发现自己早就没有手机可用。
　　”我听顾执说了。“易医生压低声音到，微微侧头看着郁清。”你们在学校的事。“”他全都说了吗？“郁清提起上午的事，感觉像是提几年前发生的事，十分没有真实感。”我感觉像在做梦，可是又不是。“
　　易医生抿嘴：“或许，医院比你更早发现一些问题。到了。”他忽然岔开话题，帮人推开门。

　　门内是一个比较宽敞的办公室，办公桌后面就是床铺，还有药水架，易医生搀着他仿佛搀着个菩萨，到床边慢慢坐下。“你在这等会儿啊。”易医生嘱咐道，边走出去带上了门。“好。”郁清乖巧的点头，故作淡定。他很想去偷偷听那两个人说什么，但是又好像不太道德。八卦本性啊，郁清内心纠结看着门口，那落后几步的两个人是被人劫走了吗。但易医生没给他机会，他很快又推门进来了，这次两个人跟在后面也进了门，顾执在沙发上坐下，郑医生看了他一眼，眼神似乎有些黏糊，只是很快又收回来，走到郁清这边给他打点滴。
　　郁清却忽然想跟顾执说话。
　　“顾老师·····”他叫他，带着点熟稔的味道。“你能帮我问问小桐怎么样了吗？”顾执闻声，起身走过来，笑了笑：“别担心，问过了，她还在派出所做笔录，等你挂完水应该就能见到她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伸手挠了郁清的卷毛一下，把正在给郁清挂水的郑医生看的，脸再次垮下来。
　　“调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在这盯你一会儿。”郑医生皮笑肉不笑的说到，一屁股坐在床边，开始翻看刚拿的杂志。郁清心里拉扯着，也假笑道：“好的，医生。”

　　药顺着针头流进血管中，很快起了效果。之前缝合的时候没有打麻药 ，加上发烧，现在这瓶冰凉的药水反倒让他好受不少，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郁清很快感觉飘飘然，合上眼忍不住打起盹来。过了一会儿，大概是以为他睡熟了，坐在郁清床边的郑医生，低声开口问道。
　　“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办？”
　　顾执坐在他对面，正在翻杂志。听他这么问便缓缓合上了书。“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不想多说太多，之前学校里的事带给他太多疑惑和震惊，然而到了医院之后，他又惊讶于消息居然没有扩散开来，看来在这个区，至少是医院里，还不知道岳桐他们学校的事情。他又看了看郑医生，眼神里带了一丝疑虑：“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关心一下，不行吗？”郑医生被他看的有些生气，交叉着胳膊看回去，“你说结束了，就连朋友都做不得？”
　　“我觉得最好是先不要联系，对你，对我，都有好处不是吗。”顾执又重新打开杂志，漫不经心的翻看。郑医生见他这副样子，几乎想给他一拳，只是碍于第三个人在场，只能低声阴阳怪气的刺他。
　　“也是，耽误你再找下一个称心合意的朋友，倒是我不对了。”他侧头看看已经半天没动静的郁清，呵呵两声，“这位朋友·····”
　　“他不是。”
　　“我还没说什么呢？”
　　“他是我的漫画责编。”顾执抬眼看他，不给他一点胡说八道的机会。“敏学，你是个讲道理的人，我们说好好聚好散，我不想纠缠你让你难做，也请你跟我保持应有的距离。”郑敏学被他忽然亲昵的称呼弄得脸红，只是很快又白了回去。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搭在顾执手上。“我从没想过要分开。”
　　分，分开？
　　郁清朦胧中，被这句话炸的顿时大脑清醒了两分，但是又不能睁眼不能动，只好尴尬的继续装睡。而郑敏学似乎想倾诉衷肠，连声音也可怜了几分：“我不至于哀求你再回来，只是你不能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给我。”他感觉顾执的手慢慢往回抽了一下，抿嘴望着他。顾执把杂志放回去，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易医生，我们今天也不会见面，我早说过，结束就是结束了，往前走才是现实的。””可是我只喜欢你。“
　　额，是不是有点狗血了？郁清原本脑子里各种惊悚的画面暂时被压制了下去，他有点忍不住了，闭着眼睛咳嗽了几声。”咳···咳咳····“假装迷迷糊糊睁开眼，为了逼真一些还停顿着好似懵了几秒。”郑医生···你？“他好像看到了男人眼角绯红。于是他疑惑的转头，看向顾执。顾执倒是坦荡，淡淡瞄了他一眼，”再接着睡会儿，待会我联系岳桐，我们吊完水就过去。“”好，好的。“郁清心里莫名酸软，小声应了。

　　两小瓶药水很快就挂完了。
　　郑医生后半截有些坐不住，叫了个小护士来盯着，自己先回了急诊，剩下顾执和郁清两个大眼瞪小眼，顾执中途还跑出去一趟，拿来不少药。等结束了，小护士利落的帮人拔了针，收拾收拾安静的就退了出去，郁清坐起来，深深吐出几口气。
　　“感觉怎么样？”顾执双手插兜，微微弯腰看了看人的脸，好在双管齐下，脸颊上颇有几分血色。郁清被他看的脸热，挠头道：“没事了，就是肩膀胳膊麻。”他边站起来，又问顾执“你把总费用发给我，我拿到手机给你转钱。”顾执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出来，并伸手弹了一下他的下巴。
　　“也不用急着跟我撇清关系。”
　　“我没有！我就是····就是欠人钱不是很好。”郁清扒着头发，脚步虚浮的就往前走。鬼才跟你撇清关系，咱们啥关系都没有！他腹诽，费劲的挎上背包。顾执眼看惹到人了，紧跟几步伸手搀住了他，郁清仰头看他一眼把头又低回去，耳朵悄悄红了。
　　之后一路走回车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返回警局的路上，郁清安静的坐在副驾驶把玩着对讲机，对于之前遭逢大变的他来说，不用手机联系虽然很不习惯，但已经不是什么惊讶的事。只是这会儿又想到丢在那个桥下的包，他一阵懊悔。当时情况混乱，他连包都忘了拿回来，现在来来回回折腾几下，也不好再麻烦顾执带他再深入虎穴。
　　”在想什么？“顾执终于点了一直别在耳后的烟，一手夹着，对着窗外吐出烟圈。郁清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了，岳桐做完笔录了吗？“”应该做完了，我们先去看看情况。“顾执回到，看了眼后视镜，右转拐到辅路上慢慢开着，“快到了。”

　　车稳稳停在派出所附近的路边。
　　两人不紧不慢的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才往里走，一进门就看到站在大厅门口的岳桐。小姑娘激动的挥挥手，把郁清也弄得有些雀跃，刚分开几个小时，在即将黑沉的天空下，他整个心好像都揣回了肚子里。
　　岳桐激动的迎上来，伸手小心摸摸郁清的胳膊：“清哥，你没事儿了吧？中午刚走的时候脸还惨白惨白的。”郁清笑眯眯看着人点头
　　“你笔录做完了？”
　　“嗯呐，早就做完了，但是他们不让走。”岳桐苦恼的说，拉着郁清的左手，“你快去说说，他们说必须有人过来领我我才能走，不然我早去医院找你们了。”
　　顾执站在旁边掐了烟，问到：“我去问问，你们一起来么？”
　　进了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几乎是扑面而来的热气，郁清身上还裹着顾执的两件衣服，登时感觉有些热，而岳桐则小心扶着他跟在顾执身后。他们几个直接去找了之前给岳桐做笔录的警官那里了解情况，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里面乱糟糟一阵吵闹。从门内陆续走出几个警察，个个面沉如水，其中一个看到他们，诧异的说：“你们几个也是来做笔录的？”岳桐忙摇头：“不是不是，我两个哥哥过来想了解案子进展的。”
　　那警察叹口气，做了个请的手势，把三个人又领进办公室。“你们随意坐，现在办公室人都出去了。”警察同志在桌子上找了一下之前给岳桐做的笔录，递过去，顾执伸手接过立即翻看起来。“你们现在来问，也是没结果的，今天上午来报失踪的人有好些，这不，现在下午N大学又派人过去封锁了。”
　　郁清和岳桐面面相觑。
　　“很····很多吗？”“是啊，得有五六个，我刚才看了，你们这个失踪的朋友也是在N大附近失踪的吧？”警察同志喝了口水，伸头看看记录。“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过你们倒是可以等等，说不定待会我同事一会儿从N大附近回来了，能有点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