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谣（上）》月晓疏影

21、第 21 章 没有提要的

　　顾执一觉醒来，就发现郁清不见了。
　　太阳还明晃晃的挂着，但窗外却冷的人受不了，风刮得不是很厉害，温度却低，他将车窗开出条缝透气，坐直身体开始套护目镜准备下车找人。车上的对讲机还放在那儿，可能是下车的人走的匆忙没有带，也可能是走得不远。
　　找出消炎药吃了，顾执把自己的那个对讲塞进兜里，活动活动两只胳膊打开了车门。谁知道刚下车，妖风就刮了起来，方才还是晴空万里的天一下就暗沉不少，风力徒然增大，卷着地上的雪沫扑在人的脸上衣服上，很快就冻住了。顾执忙折回去拿上手电，这时，雾气又开始作祟，袅袅的绕着建筑和车辆，只要是有实物的实体，都开始朦胧起来。
　　又开始了。顾执想，心中警铃大作，如果郁清走的不远，这片雾也很有可能让他迷路。他打开强光手电，一手拿着防身的武器，开始往街对面走。之前在车上颠簸，又困又累，他没有注意过街道两边都有什么，但郁清十有八九是去买东西。顾执忽然想起之前跟他聊过要补充食物，忍不住叹气。等我一起啊你倒是，他摇头，脚程开始加快。
　　在迷雾中穿梭并不是第一次，之前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随时都可能有什么危险情况发生。顾执谨慎的往前走，很快就走到路边的店铺跟前。这是一家早点摊，大门敞开着，摊子上的炸点心和锅里的汤还冒着热气，店里空无一人，顾执握着武器往里走了两步，轻声询问：“有人吗？”
　　不出所料，店内是很简单的布局，两张吃饭的桌子，后面就是厨房，顾执又往里走走，这才发现厨房门关的死死的，门口还有两个灰扑扑的脚印，脚印后半截模糊，微微有向后滑的痕迹。走路的人应该是很着急，顾执深呼吸，抬手扣门。
　　笃笃——
　　他敲了两下，附耳凑到门上听动静，在寂静无声的店里，什么声音都被放大了许多。只听门内衣料摩擦声悉悉索索的，伴有紧张的呼吸声，没过几分钟，门内传出询问声。“谁啊？”“我是路过的，老板你见过一个男生来店里买东西吗？”顾执连忙说到，“我是他朋友。”
　　“我没见过，你···你赶快走吧。”门里战战兢兢的说道，语气让顾执有点诧异，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个镇上的人可能也见过行尸出没，以至于下起雾就这么惊慌。
　　“好的好的，打扰你了，谢谢。”他小声道谢，转身就往外走。
　　路边的店铺大多数都关了门，顾执摸索着，不敢出太大动静。雾气聚集的很快，时不时在昏暗的四周，传来动静，顾执微微弯腰脚步放轻，心下了然。这时候的风越刮越大，温度降得很快，他冻得直打哆嗦。他把手贴在墙面上摸着，有时候是砖面，有时候是金属，在可视范围内几乎没有一个能进入的空间。噗嗤——小小的一声利器刺入□□的声音，顾执停下脚步，慢慢蹲了下来。
　　粗重的呼吸在离他不到十米的距离传来。有什么东西离他很近，走的很慢，顾执大气都不敢喘，背贴墙站起来，慢慢往回挪动。只是意外的是这声音很快就被别处响起的喊叫声代替了，顾执在雾气中环顾，大概是街对面传来的声音，但想要看清发生什么却很困难，这时他挪动着，已经回到了刚才的早点铺附近，不过，情况不是很妙。
　　因为已经有一些摇摇摆摆的行尸，沿着门洞大开的门口走了进去。
　　而在门口，放在桌面上的点心和汤水，被两个僵直的身影围住了，其中一个微微向前凑，应该是在感应摊子上冒出的食物的味道，但已经烂了的脸上表情不是很明显。顾执慢慢往前靠近，想要从后面击倒这两只。
　　“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店铺里忽然一阵惨叫，那声音听上去是个男人。顾执怕被眼前的两个发现，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贴紧旁边的墙，心想，这十有八九是刚才把自己关在里面的人，十有八九是老板，只听那声音叫的越来越惨痛，还伴随有拖拽的声响。
　　顾执犹豫再三，还是提着棍子迎着头皮上了。铁棍用力击打在站直的行尸后颈上，发出清脆的碰——骨头碎裂的声音非常清晰，但顾执没有停下手，随即往旁边借力挥动出去，又击中了侧脸看的另一只行尸。两个怪物相继被击倒，好似昏过去一样倒在地上不懂了，顾执两三步跨过他们的身体，冲进店内，似曾相识的血腥一幕暴露在眼前。
　　那老板被倒着提起下半身，刀刃穿透了他的小腿，血流顺着伤口不断涌出来，争先恐后落在地板上，很快就积起小水洼那么大一滩血。施暴者看身形该是个女人，只见她微微垂着头看挣扎的男人，感觉那副躯体动作渐渐微弱之后，又重新往前看着，一步步迈出来。娇小的身体毫不费力的拖动着壮汉，她快到门口的时候，那老板不知怎么的又醒过来，痛苦的哀嚎。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而顾执提着棍子龟缩在旁边的桌子底下，准备伺机而动。但不巧的是，裤子口袋里的对讲机这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响起来，引起了在场所有人和怪物的注意。原来顾执蹲下的时候，压到了按钮，直接连通了另外一个。
　　而在另一头，仅一百多米的距离，郁清拿着对讲机，清清楚楚听到了顾执那边的动静。
　　岳桐和凌围着他，三个人不敢说话，刚才摁下按钮发出的声音有些刺耳，紧接着另一头就传出了噼噼啪啪砸东西的声音，凌拿过对讲凑在耳边仔细听，并阻止了两个人说话。她松开按钮，小声说：“现在可以确定人暂时没事，不过我们刚才弄出的响声可能惊动了什么。”
　　“那现在我们分头找吧？“岳桐连忙转身就要走，郁清却拉住了她摇头。”你忘了，现在分头找就找不回来了，我们必须在一起走。“
　　他从车里把需要的武器拿出来，又把手电筒塞给两个女孩子，”你们拿着，有不对就快跑。“”那你真是小瞧了我们。“凌笑了，接过手电打开。她很清楚迷雾意味着的事情，很清楚这里到底会有什么，但现在纠结似乎不是时候。
　　只能优先找人了，她想，双拳可是难敌四手。

　　打斗发生就在几秒钟内
　　任何危险情况是瞬息万变，可能上一秒还是安全，下一秒危险就迅速逼近。顾执猛的挑起来向后倒退几步，避开了沾着血的刀刃。无暇好好打量周边环境，他单手一撑翻过桌面，撤到更宽阔的地带，另只手不是很灵活的举着棍子。
　　迷雾渐渐加重，周围到底有多少虎视眈眈的行尸和进阶版的怪物，他不得而知，但龟缩在早餐摊门口对他来说也不是好事。拉开一定距离，扩大行动范围，才更有利于他反应。路两边种了等距离的景观树，不够粗，但可以作为遮挡物，那女性怪物追在顾执身后挥舞着利刃劈砍，对于胳膊受伤的他来说，非常不利，尽管怪物看上去并不是训练有素。
　　顾执思考着，转身拿着强光手电狠狠对着怪物的白瞳直射过去，精准的照射在浑浊不堪的那对眼睛里，那女人顿了顿，微微向后退了半步，紧接着，顾执一脚踹出去，正中她的腹部。已经死去的身躯发出诡异的噗嗤声，腹部松垮的皮肉被撕裂了，露出黑色的血痕。
　　呜——女人发出一声怪叫，利刃横向劈过来，夹着风和血腥味儿，毫无章法的向前乱砍，顾执拿棍子挡了一下，借力向旁边推开，随即拉开胳膊用力出拳，砸在了女人的侧脸上，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弱的下巴无力的垂下来。
　　顾执被自己的力气惊到了，神色有片刻迟疑，那女人似乎没有被影响，见他怔忪，一刀又挥出去，顾执躲避不及，侧脸堪堪向后差点摔倒，刀刃毫不留情的割开了他的脸颊，留下伤口。
　　血味儿更重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乱斗。那怪物似乎不知道疼痛，除却之前强光对她造成的影响，接连在顾执踢断了她的手骨和小臂之后，仍旧抗下了他铁棒用力挥出的一击。砰砰的击打声，刺激着顾执的大脑，他渐渐感觉力不从心，但奇怪的是身体似乎有些不同，心率变快的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反应越来越灵敏，哪怕接连被利刃在手和脸上留下不少血口。
　　他看上去非常的狼狈，但闪避的速度并没有影响，只是眼前好像变得有些模糊。视网膜似乎因为剧烈运动有些充血，呼吸也变得快速而粗重，在凛冽寒风中，热血奔腾。
　　那怪物接连被顾执躲开几次攻击后，十分恼怒，仰头发出十分难听的嘶吼声，就在这时，在顾执相隔不到十米距离，另外一道强光直直穿过迷雾照射过来。清脆利落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柔软有力的身影径直略过顾执，冲向正在呼唤同类的女性怪物，柴刀挥出，砍中了那张已经腐烂的脸。
　　凝结的血肉飞溅，落在凌整洁的面巾上。
　　顾执紧接着跟上去，铁棍用力敲击在凌还没有来得及拔出的柴刀刀背上，只听见噗一声，怪物喀拉喀拉着，身体开始抽搐。凌用力拔出刀刃，怪物仰面就倒了下去。
　　呼、呼、顾执喘息着，感觉肺都要炸开了，身后陆续又响起两个脚步声，一个轻盈，一个急切沉重，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悬着的心猛然落地，力气也抽干了似的，他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凌连忙拽着他胳膊帮他减了个速，顾执这才发现，额头也被划破了，细细的血流顺着眼皮流下来，落在脸颊上。
　　“顾执！”郁清从迷雾中冲了出来，没头没脑的叫道，他跑的太急，甚至踉跄几步才冲到人面前，他从没见过这么狼狈的顾执，手上脸上全是小口子，血也被冻住了，黏在脸和头发上。“你怎么样？还有哪里受伤了？”
　　他跪在地上，脱下手套捧着人脸左右查看，又拉着人手轻轻翻面。好温暖啊，顾执想，伸手把铁棍扔在旁边，他感觉受伤的胳膊有些抬不起来，只好用没受伤的那只轻轻磨蹭郁清的脸。“你还真是，有点难找啊小伙子。”顾执有些疲惫的笑着，“你看给我手冻的。”“你快闭嘴吧。”郁清抬眼看他，脸上的伤口因为血液凝固了，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然有些熠熠生辉。他伸手慢慢擦掉他粘在眼皮上的血，凑过去闻了闻，呼吸间，暖暖的鼻息扑在彼此的脸上，唇间。“你吓死我了。”
　　足以消融冰雪的炙热，在风中流淌。
　　郁清侧着头吻住了顾执已经起皮干裂的唇瓣，这不是一个情欲的吻，他想，他还没有真的吻过喜欢的人，现在算不算呢？唇齿间的热度似乎比血液更加高涨，烧的他无法保持理智和客观，舌尖蠢蠢欲动的在门关外轻轻扫动，不设防的，被对方的卷进口中——顾执动了。干燥冰冷的手磨蹭着搂住郁清绵软的后颈，不住的捏着，压着郁清向前，与他紧紧的唇舌相缠，他微微张嘴含住了甜蜜柔软的下唇肉，吮吸着，感受到了对方有一丝丝的惊慌失措。
　　“唔·······”郁清含糊的出声，手捏住顾执的肩膀。舌头被吸得有点痛，但大脑里却叫嚣着不想松开，他无意识的，被人彻底撬开了牙关，彻底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