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谣（上）》月晓疏影

20、第 20 章

　　沟口镇，中午十二点
　　破天荒的，太阳终于钻出云层，在十几日风雪后第一次正儿八经露出全貌，冰雪有些消融的迹象，只是温度依然僵持不下，这会儿只要刮起大风，不出片刻就会结冰，对出行的人来说是个大挑战。
　　沟口镇距离城市较远，发展的并不好，不过单独作为落脚的地方并没有问题，镇子上比村里要好上很多，有了部分基础设施，人会比村里多不少。临近假期，现在镇上学校都放假了，也有外乡回来的人偶尔进入镇里，街道上还是有些人的。只是镇里的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从五天前，整个镇子出入的车骤减，加上雪太大，主干道上几乎看不到车辆。
　　黑色的吉普，就是这个时候开进镇里的，在已经结了冰的柏油马路上慢吞吞开着。大雪阻隔着居民出行，只是偶尔有人出来采买，沿着贯穿了整个镇子的主干道走，时不时转头看看那辆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这时车窗忽然摇下，一个裹的很严实的脑袋从里面伸出来，瓮声翁气叫住了在车边缓慢路过的行人。“大哥，打扰一下，镇上哪里有招待所啊？”
　　男人指指前进方向的最远处：“在镇口两边，都有，好找。”“谢谢啊。”

　　年关将至，对于人口相对居多的镇子来说，此时此刻的安静反而让人觉得异常。
　　郁清又重新换到了驾驶位，让顾执在副驾上休息，因为路面结冰的原因，他把车速再次往下压了压，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正在行驶的这条路应该算小镇上比较宽的路，是主干道，一路开过也会看到向两边延伸的不少小路。这个地方建筑很新，应该只是刚发展不久，两边的商铺几乎都关着门，应该是这场大雪影响到了他们，除了日常开的早餐铺，就只有便利店了。说是便利店，其实只是小商店，什么都会卖点但品种不算多，郁清将车停在一个店的门口，蹑手蹑脚下了车。
　　不知道之后还要赶路多久，他打算再去补充点吃喝用的东西。
　　跨进小商铺，郁清拍拍衣服，门口坐着的店员没有理会他，只是自顾自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他有些尴尬，绕到了货架后开始选东西。饮料、饼干、面包、高热量的零食，郁清还记得顾执之前说的，拿了个大袋子装了满满两大袋，最后停在生活用品区，他心念一动，鬼使神差拿了盒皮筋并几包垃圾袋。
　　啪嗒——
　　门口这时传来轻微的响声，有靴子在地上跺了跺，郁清没有在意，依旧背对着门口继续往袋子里塞东西。
　　“老板，有烟没有。”进门的女人问，顺便环顾着四周。店员看了她一眼，转身从柜子里掏出一盒，扔到柜台上。最便宜的纸烟，劲儿大呛人，女人拿在手里看了看，从兜里掏钱付了帐。这时她背后的人开口了，略带调侃：“你抽这个？”“对，提神啊。走吧。”
　　郁清有瞬间的晃神，好像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他拎着袋子转身看向门口，刚才进门的人还没走，其中个子高的，身形看上去是个女人，正在抽烟，她叛旁边站的人，个头较矮，也是裹的严实，正侧头跟她说着是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郁清想想，还是把东西放上柜台，等店员结账。

　　就在这时，怪事发生了。
　　非常明显的响动，门外呜呜咽咽的风突然变大了，像手掌猛力拍打着玻璃，风扫过门口，吹得燃着的烟突然熄火。阵阵刺骨的寒风沿着半敞的门飘进来，把郁清冻得直哆嗦，对危险莫名警觉的他，直接塞给店员两百，拎着东西就想出门上车。
　　“等等。”门口的人连忙伸手拦住他，是抽烟的高个子女人。她只露出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看着郁清的神情非常严肃。“现在出去就是送死。”郁清震惊的望着她，但是顾执还在车上睡觉，他没有带对讲机，所以必须去叫他。“我朋友还在车上，我必须去。”他的声音被围巾层层裹挟弱化了很多，但执着又坚定。
　　只是他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怪叫声，卷在狂风中扑面而来，同时伴随的还有十分惨烈的痛叫。不好，出事了，郁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身边的女人这时也一把拉住自己的朋友往后连连退去。“他们来了。”她说，声音有些微妙。而此时店员旁边也吓傻了，几人同时往门外看去，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天空慢慢的暗了下来，方才还晴空万里，现在已经乌云密度，怪叫声也越来越近。
　　郁清的脑子里浮现出的是从小区里逃出来那一夜看到的画面，惨叫声可以判断出是人的声音，他往后又退了几步，转头看四周。门外的风狠狠砸在玻璃门和玻璃窗上，发出砰砰的声音，并且门外这时开始起雾。如果这时候再不冲出去叫顾执，就真的没机会了。他咬咬牙，丢下手里的东西冲进了聚拢起来的迷雾里。
　　喀拉、喀拉、喀拉——还是熟悉的声响，只是冲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扑通摔倒在地，寒冷的风里掺杂的是刺鼻的腥臭，他几乎吐出来，坐在地上连连后退。一个只剩下半边脸的行尸，哦哦啊啊的怪叫着，向他扑过来。只是经历了几次打斗之后，郁清的反应还是有些提升，他迅速往后借力在雪地上滑出去一大段距离，连滚带爬的翻过来站起身，毫不恋战的往前继续跑，黑色的吉普静静停在路边没有丝毫动静，郁清冲上驾驶座发动了车。
　　“顾执，你快醒醒，现在····“他说着说着扭头一看，副驾驶座上，居然空无一人。人呢？郁清的冷汗顿时下来了，他不记得走之前是不是锁上了车，心脏忽然狠狠被揪紧了，他慌忙打开驾驶座下车，几乎忽略了异常降低的低温。
　　顾执在哪里？
　　他抱紧衣服又冲回小店，这会儿店员正和里面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瑟缩着不知道再说什么，他四处看了一圈并没有顾执的身影。外面的叫声越来越密集，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脚步声和粗喘，所幸雾气不算太浓，还能看到周围大致的情况。只是外面的温度降的十分的快，郁清又冲进雾中，这才感觉手已经被冻得失去知觉。
　　但没有什么比找不到顾执更让他难受了。
　　沿着停车点附近他往回跑着，期望顾执只是下车去找厕所。前后才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人就不见了，他感到一阵焦躁和火大，同时又无比的担忧。如果现在的顾执四肢健全没有受伤，他倒不会这么害怕，迷雾中无措的奔跑着，他不敢大声喊，只是沿着路边找。“顾执，顾执。”他贴着店铺，一家一家小声喊着，忽然听到背后有女人大叫。
　　糟了，是商店那边传来的声音，他忽然想起被他躲开的行尸，顿时陷入两难，权衡再三，他深呼吸一口气，转头又跑了回去。

　　商店内，此时此刻在上演搏斗场面，男店员绕着货架打转，因为身高的原因，他没法爬到货架上，怪物在他身后撵着他是他惊慌失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窜，两个女人与此同时举着柴刀也在闪避着。闯进店里的有四五个行动敏捷的行尸，被凌用柴刀砍倒了一个，岳桐砍伤了另外一个的胳膊和腿，剩下三个追着他们在店铺里绕起来。
　　这几个没头没脑追赶人的行尸，几乎没有思考能力，可能是遵循了某种本能，追着店员猛跑，离远几步反而对安安静静的凌没有任何反应，而岳桐和店员一样，很容易就被发现，她捂着受伤的胳膊遛着身后的怪物，凌追在后面用力砍向咯咯作响的怪物的颈椎。
　　咔嚓——
　　血味和腐臭味几乎喷了岳桐一身，差点把人熏吐了。她忙揭开围巾面罩，迎着正面而来的行尸狠狠给了他一击，将他击倒。“呼——”她差点呕出来，这时又有喀拉喀拉声在她正面处响起，她连忙直起身体，正巧又一个行尸晃到她面前，她连忙举起刀。
　　那行尸忽然扑通一声面朝下，扑倒在地，再看它身后，放在店里遇到的那个男人正站直身体，他抬头看向她，突然愣住了。
　　“你····你···”他伸手指着她，甚至有些傻气。岳桐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带上面巾，伸手摸摸脸，又看看那个裹得看不到脸的人，诧异着把围巾面巾又带了回去。
　　“小桐。”那男人又说，他摘了围巾，很显然整个人处在极度震惊里，围巾后是一张略带疲惫的脸，有些胡子拉碴的，只是依然非常温柔。岳桐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命运像是给她砸了个vip礼包，把她又带回了人间。“清哥？小心！”她连忙伸手拉了他一把，躲开了背后又新来的行尸，两人没有再多的交流，上前把玻璃门紧紧关上，顺手处理了被踹在地上想爬起来的那一位。
　　久别的重逢在这样的情况下，似乎惊喜都减淡了许多，郁清感觉一阵脱力，扶着柜台眼冒金星。岳桐转头关心了一下凌和已经吓晕的男店员，发现二人都无大碍之后，这才拥抱了他。
　　再见的时候，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也没有一开始的懵懂和不知所措了。岳桐单手搂着郁清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郁清红着眼睛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他感觉嗓子发紧，“对不起。”“清哥，我从来不相信你会丢下我，所以没有对不起，我很好。你不要怪自己。”岳桐由衷的说道，乖乖的任他摸着脑袋，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刚才不是出去找你朋友吗？你····难道是顾大哥吗？”她小心的问。
　　郁清点点头，松开她，突然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面露痛苦。“我听见你们这里的动静就先赶过来了，还没有找到他，他不知道去哪里了。”“你们之间没有什么可以联系的方式吗？”凌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她已经把男店员安抚好，这会儿正好整以暇看着两个人。
　　联系方式·····联系——对讲机！郁清灵光一现，连忙转身往外走：“他或许会带着对讲机，没错，我去车上一趟。”“你等等，我们一起。”岳桐拉着凌连忙跟上去。
　　与此同时，车内许久没有动静的对讲机，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