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谣（上）》月晓疏影

19、第 19 章 快要相遇了

　　见鬼似的天气，似乎渐渐形成了一种循环
　　不分昼夜，雪时大时小，有时候风雪停下不到半天，迷雾就开始前赴后继，周遭环境的可视度迅速下降。如此反复，等到雾散，便又开始飘起漫天的雪花，偶尔停一停，风也不会歇着，吹在脸上刮得人生疼。追赶大部队到半夜，顾执和郁清终于发现了车辆刚走过的明显痕迹，路边似乎还有人的脚印，凌乱不堪。然而气温相比白天下降至少有五度，二人不得不下车给车补充防冻液。
　　夜里保持清醒对人来说是极大的考验，上半夜郁清开车，顾执在副驾上也不敢睡沉，时不时醒过来便跟他说几句话。这会补充防冻液，顾执便也跟着下了车，单手帮着人打开车盖。“你，你别下来啊。”郁清侧着头避开风雪，眯着眼看人，黑暗中雪地反射出的光，倒是把人照的有几分亮，只见顾执单手支起车前盖，防风镜里的眼睛明亮的像星星。
　　“怕你一人应付不来。”他再围巾后面笑笑，没受伤的手指指旁边，“麻溜点，太冷了。”
　　风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催赶着人做事似的。换完东西上车，郁清也清醒了不少，点着发动机让它空转一会儿升温，边凑到顾执那边去看地图。之前从铁锹那里获得的消息，是大部队已经超前行驶了一段距离，但他们在后追赶了三个多小时，仍然没有看到，目前能推测的是，车队应该还是按照原计划走在路上，只是这么一来，联系不上车队他们便不能不往前跟着走，原本顾执的意思是中途下一次高速，在附近村落落脚，顺便看看有没有找岳桐和何亦书的线索。
　　对于什么痕迹都没搜查到的两人来说，仅有的只有小区大门的监控，以及易医生他们之前提供的几点信息推断，岳桐应该没有被带到市内。“小区门口的监控之前看到的只有岳桐被带出，往城外方向的那段路走。”顾执指了指地图上圈出的几个地方，“加上之前我问过，他们急诊没有收治过这样的女孩子。”
　　“但也有可能他们没有注意到啊····”郁清咬了一下食指的指甲，皱眉，“你觉得她们在郊区？”“你没有意识到，孟和或许保留了部分人类的意识，和普通的行尸有区别。”顾执点着地图。“假设他的目标是岳桐，就会立即杀掉她，也不会带走她了。”
　　“他有可能是想要杀掉我。”郁清说，“但中途因为岳桐改变了目的，这算是一个新发现吧。”

　　夜里的雪神奇的变小许多，直至黎明，空中几乎没有雪花飘落，风也停了。
　　黑色的车在广袤无垠的雪地上匀速行驶着。下半夜刚换了顾执来开，郁清担心他的手，断断续续跟人聊着天，差不多凌晨5点才睡过去。只是睡觉的地方实在狭窄，困住了郁清，让他很是在噩梦中僵持了一阵，顾执的车喇叭声才唤醒他。
　　大大的黑眼圈盖在眼底，明显的两团淤青十分眨眼，郁清坐直了看看顾执，那人也是胡子拉碴的，正抽着烟。两人对视了随即又散开眼神，顾执敲着方向盘说到：“我开慢了两下随便看了几眼，车轧印明显的很。”从车窗看向外面，多日不见的太阳在云层里冒出点儿痕迹，郁清就着现在的光仔细看手里的地图，按照他们行车的方向，距离赶上大部队或许一上午就可以。他合上地图，翻身往后拿出两盒速食的粥，麻溜的拆开，往里插了跟很粗的吸管。“嗯，所以先吃早饭吧。”他把粥给人凑到嘴边，自己那盒也咕噜咕噜喝起来。
　　顾执头一回感谢塑料吸管这种伟大的发明，等郁清醒来的时间他已经饿了一会儿了。边吃着粥，顾执仔细盯着前方，轻轻踩住油门往下压去提速，太阳出来了之后整条路上任何痕迹都看的十分清楚，有一段路上甚至有铲除积雪的痕迹。看来夜晚有人在这里做了停留。只是太阳出来，或许气温又会下降，紧接着路面积雪就会上冻——这对高速上行驶的人来说，是最危险的情况。
　　郁清把吃完的东西收拾了，重新又翻看地图，顾执伸手欣慰的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你看看沟口镇要怎么走，我们可能要从小路绕了。“眼见太阳慢慢出来，但高速上冷风丝毫未减，呼啸着挂过窗玻璃，于是他打算下了高速换县道走。但郁清不明就里，对着地图仔细看了半天，画了条线出来，问他：”我们从这个镇边经过吗？要采买？但是车里装不下了。“
　　“傻子，我们从城镇附近走，积雪没有这里这么厚。这里万一结冰了，我们也走不成。”顾执对他笑着说，紧接着又问，”接下来我们从哪个口下去？“
　　郁清白了他一眼：”下一个500m之后的就下去。“
　　仔仔细细给地图上标红的直线路程旁边补上一条蜿蜒的线条，郁清仔细看着经过的地方，很巧合的是至少占了已经圈出的两个可停靠的城镇。说明之前给地图的时候，指挥员就已经想好了这个突发情况。这么走下去，也有一些希望能在村镇中寻找失踪的两人，郁清在心里想着，心情明朗许多。

　　太阳出来了
　　在冰雪覆盖的山林间，岳桐和凌在拼命的奔跑。前一夜，在目睹怪物进入村庄之后，两人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把这栋废弃很久的房子点了。
　　冲天的火光把最后能够供她们躲藏的地方烧的干干净净，也引起了村里的骚动，在没办法明示的情况下，火和燃烧的小屋，相当于警钟，提醒了还沉睡的人们，然而凌在点燃柴火堆的时候，并没有确定能够让多少人清醒过来，或者抵御即将到来的危机，只是做些什么，比袖手旁观，要好得多。加上迷雾将要散去，又刮起风，浓烟顺风往下走，也能熏到一些住得近的居民。
　　于是，带着尚未痊愈的岳桐，凌借着迷雾和大火的掩护，向附近的树林里逃去。两人各自手握柴刀，沿着村民踩出来的小道顺利沿着山丘前进，临近天明，光线也好了很多，给她们徒步赶路创造了好的条件，只是走到太阳完全露出来，就已经绕出了这个村落，走上了乡间新修的柏油马路。路两侧曾经枝繁叶茂的白杨，这会儿也是落了不少叶子，稀稀拉拉的树缝看上去诡异又孤单。
　　岳桐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么偏僻的地方，没有什么方向感，被大雪覆盖的地方全是白茫茫一片。凌要好得多，走上柏油马路之后她打开地图研究，标了几个点给岳桐看。”这几个村庄我们都能去看看，我还有点钱可以换东西。“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岳桐捂着胳膊，跑的时间太久有些抻到伤口，这会儿感觉又是刺骨的疼痛。她额头上微微冒出汗，表情狰狞，“总不能乱跑呀，我感觉我体力可能撑不到很远。”“那我们就去下个近点儿的地方，如果能找到落脚的地方是最好。”凌伸手探了一下岳桐的额头，从兜里掏出白药片塞到她嘴里，把岳桐苦的一激灵。
　　“这什么啊，我的天。”
　　“消炎药，最后一点了。”凌淡定的说，”你可不能吐出来。“她捂着岳桐的嘴，等她艰难的咽下去才松开。
　　冬天的严寒让人的体力消耗的很快，但可能是消炎药的作用，岳桐感觉意识没之前那么混沌，她挎着“家当”跟在凌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乡间的公路不宽，蜿蜒曲折，有时候还高低起伏的，沿着路两边偶尔会看到一两户人家，只是因为下大雪，都是紧闭大门，没有任何的动静。岳桐不知道她在城里所见的那些见闻，是否会在这里也重复上演，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灾难在悄无声息的靠近，她忍不住想，难道这就是真实的世界末日吗？周围看上去那么平常。
　　没有硝烟战火，没有残垣断壁，甚至没有大屠杀，除却曾经见过的怪物。哦，怪物，她想，孟和到底算死去了，还是活着？那一刀狠狠扎在她的胳膊上，相较于那种血肉劈开的滋味，她更多是对失去这个人感到痛苦，她还没有做好和任何人生离死别的准备。皑皑白雪好像是老天特地送来掩盖自然带来的杀机，一切看上去那么平常，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如果没有和家人爱人分离的话，或许正是个出门游玩采景的好时机。
　　“你在想家人吗？”凌的声音忽然响起，伴随着咯吱咯吱踩雪的声音。
　　岳桐点点头，露出一点笑，她反问眼前这个女人道：“你呢？我感觉你好像从来都不会紧张，一直都很镇静。你不担心家里人吗？”
　　“我没有家里人。”凌说，脚步却没有停下，只是伸手挎着岳桐没受伤的胳膊搀扶着她，声音很平稳，没有任何激动情绪，“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能是失忆了，又或许我是个被创造出来的机器人。”最后一句明显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岳桐忍不住咧嘴。
　　“你救我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像机器人，你是有温度有感情的。”
　　“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之前在村子里寻求帮助的时候，大家以为我是离家出走。”凌又说，犹豫了一下，“不过，我确实没有印象我为什么突然在这四周游荡，或许等我们找到这个地图的目的地，就知道了。”她指指标注在地图上的一个红色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