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谣（上）》月晓疏影

13、第 13 章 依然是逃命

　　黑夜漫长，纷飞的雪花在静谧中猛烈的扑向行驶的车辆。
　　顾执和郁清两人开着车，踏上了往城里去的路。之前在查看监控的那段时间，何亦书的下落和岳桐的同样让郁清很是焦虑，一个毫无征兆的下落不明，办案警官联系不上；一个则是血淋淋的在他的面前被掳走，不管是哪一个，对郁清来说都是压在神经上的秤砣，想起来就会十分焦躁不安，原本亲如家人的三个人毫无下落对于孤身一人的他来说，已经被迫陷入孤寂和绝望的地步。
　　这种滋味，再也不想多尝几次了。
　　但现实好像并没有打算给他机会。大雪下了这么久，高速道口已经被封上，而两人只能顺着之前走的普通道路往城里去，迎面而来的是不少从城里出来的车，在茫茫夜幕下裹挟着风雪，显得十分仓促。“这是怎么回事？”郁清趴窗户上努力往外看，顾执这会儿已经打开了双闪，风雪太大，只幸亏去的路上已经是稀稀拉拉没有几辆行驶的车了。顾执向自己这侧的路边看了看：越往前走，除了车灯的光，连平时还有点昏黄的路灯也熄灭了不少，几乎看不清道路，远光灯的灯光只能落寞的落在地面上。
　　“应该是封城了。”顾执说道，不免也有些焦虑起来。这条路走了有七、八公里，就算不是入城的主干道也不应该一辆车都看不到。午夜接近黎明的时候，是最黑暗的，他将车开到路边，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停了下来。郁清又重新坐了回去，转头望着他：“我们应该进不去了吧·····”他艰难的笑了笑，“好像不太妙啊顾老师。”
　　顾执咬着一节烟头，深呼吸。现在往前走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状况发生，雪下得这么大，从小区里逃出来已经是惊慌失措到力竭，他也有些体力不支了。“郁清，我们找个加油站先休息，天亮了，再作决定好不好？”“嗯，我没问题。”郁清点点头，下意识想掏手机搜加油站，却想起现在根本就没有手机可以用了，他无奈的抓抓头看人。
　　“我认路，你还是休息吧。”顾执忽然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伸手揉揉他的卷毛，“后面还得换你来开。我歇歇。”“fine，我可以。”

　　连日大雪似乎也影响到了很多地方，包括24h的加油站。
　　路面积雪被清理了些许，但还是湿滑。顾执将车小心翼翼开到了自助区，下车去加油，郁清看加油站附近还有汽车餐厅，索性也下了车，进去准备买点热的食物。揣着兜里不多的纸币，他想了想，还是把钱包留在了车上，顾执见状，转身把车钥匙扔给他：“你拿着，我去买包烟。”郁清比划了个ok，裹紧衣物进了餐厅。严寒给餐厅带来了不少的影响，几乎没有几个人在，两眼无神的店员呆滞的站在柜台前玩着手机，郁清过去，要了一些能要的吃的，又买了两杯热咖啡，便在附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耐心等着配餐。
　　另一头，顾执买完烟出了小店，往车边走，没走几步就看见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在车辆附近打转，看穿着应该不是乞丐之类的，只是人的脸却看着不是很正常，其中一个好像在拽车门，因为抓不开，嘴巴快速的张合，似乎在骂人。顾执双手插兜，不慌不忙走过去，跟人打招呼：“忙着呢？”
　　“关你屁事，快滚！”拽车门的人下意识回嘴，他旁边的人拉了他提醒。”好像，好像是车主····“两个男人互相望了对方一眼，气氛瞬间有点尴尬。顾执把油枪从车里拔出来放好，盖上盖子，这才有空理会这俩人，好整以暇的靠在车边上下打量着。可能是目光太过侵略性，两人中骂骂咧咧的，穿着红夹克那个男人，理直气壮的看了回去。
　　“你看什么看，又没弄坏你的车。“他颇有些流里流气，甩开旁边同伴劝阻的手。顾执笑了，隔着帽子抓抓自己的短寸：”嗯，没什么，我看傻逼呢。“”你骂我？！”红夹克恼怒道，伸手想打人，但顾执高了他一个头，居高临下看他愣是压住了气势。于是他愤愤的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就走，那个同伴胆怯的瞄了一眼顾执，连忙跟上去。
　　不凑巧的是，迎面走来了拎着食物的郁清。郁清正往口袋里塞零钱，好似听到有什么骂脏话的声音，他一抬头，看到两个臭着脸的小伙子。同样的，那两个也看到了他，同时还清楚地看到了手里的钱和食物，红夹克拽着自己的朋友走上去，凶巴巴的张嘴道：“喂，吃的给我们点。”“什么？”郁清吃惊的看着红夹克，也是没有想到会有人“打劫”打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他慢条斯理的把钱放好，拎着吃的拒绝：”不行。“他余光瞟到顾执往这边走过来，轻轻冲他摇了摇头。
　　“你买了这么多，给点怎么了？”红夹克旁边瘦小的羽绒服男人嘟囔道，原先不敢说话，看郁清这么温温柔柔的也不怕了，和朋友并肩站着说道。这样不劳而获还明目张胆硬抢的人，连句好话也不会说，郁清想着，但话到嘴边也只是摇头重复：“不行，这是我的东西。”
　　羽绒服见他不肯给，伸手便想从他袋子里拿，郁清忙往后退去，皱着眉：“你们想让我报警？”红夹克闻言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笑话，指着他笑出来：”蠢死了，都不知道现在没警察管事了吗？大哥？你从哪个星球来的啊？“”你管我哪个星球的，要吃东西自己去买，滚开。“郁清不耐烦的拿空手推开羽绒服，直接就往顾执那边走。红夹克见他如此强硬，怒上心头，直接伸手拽住了他的头发。郁清那一刻想，真应该把头发剪掉。
　　头皮被拽的生痛，郁清也火了，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他被迫把吃的扔在地上，向后伸手掐住了那只手，狠狠掰动着红夹克的小拇指，一阵痛叫随着骨头咯吱声炸开。红夹克吃痛松开了手，狠狠一脚踹在郁清的腰上，但只是把他踹的趔趄了一下，撞进迎上来的顾执的怀里。郁清气的差点跳起来，被顾执一只手按住了，男人弯腰把东西拎在手里，目光不善的盯着要扑上来的两人。
　　“想打一架热热身吗？”他这会已经脱下帽子，板寸暴露在空气中，支棱着，看着十分生气的样子。郁清无语的站在旁边，递给他一杯咖啡：“你的。”“谢了。”顾执冲他勾勾嘴角，见他头发乱糟糟的，伸手帮人捋好。红夹克和羽绒服二人，这才转过弯来，羽绒服眯着眼打量了一下两个人，突然嘲讽似的对红夹克道：“原来是一对。”他指指顾执和郁清，“穿着情侣外套呢。恶心。”红夹克大吃一惊，像怕粘到什么脏东西一样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死gay。”他啐了一口，拉着羽绒服转身就要走。
　　顾执不为所动，转身想拉着郁清回去，雪还在下，他不打算再生事。但郁清好像被施了定身咒，端着自己那杯咖啡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个人。他松开顾执的手，眉眼冷淡的走上去，问道：“你说什么？”羽绒服不耐烦的转头，迎面一阵滚烫的热流冲到他的脸上，他惨叫一声捂着脸蹲下去，红夹克想暴起，也被泼了剩下的半杯热咖啡，滚烫的咖啡滴落在雪地里，郁清扔掉杯子，伸腿给了红夹克一脚，把人踹的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嘴不干净，给你们洗洗。”
　　与此同时，顾执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郁清转身向他，由衷的露出这么久来最真心的笑。

　　车上。
　　为了避免待会还有什么乱子，顾执把车开到了马路边的辅道边停好，这才打量郁清。刚才那两下的爆发力，简直不像久病初愈的人，他拆开一个汉堡，朝人竖了竖大拇指。郁清正在吃，看他这样不好意思的垂着头，好像犯错的孩子。
　　“看不出来啊，郁老师。”顾执说到，看郁清低垂着脑袋，心里泛起柔软的涟漪。郁清嚼着吃食，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我们，我们一会怎么走啊，去哪里？“
　　十分生硬的转话题，但是他感觉在头顶的那道视线更加炙热了，好像快把他看穿，连心脏都剧烈的跳动起来，摸摸心率的话说不定已经上120了。顾执看出他的不自在，边吃着汉堡边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天亮再说也可以。不过，你害怕别人说你是gay吗？“他刚才目睹了所有，就觉得郁清对这些词非常敏感，果不其然，他刚说出口，郁清的耳朵就慢慢染红了，但是他却抬起头看他，摇头道：”没有，我从来不觉得害怕。“但是他们也骂你是死gay。半句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下去，怕说出口的话让气氛尴尬，于是又低头装作翻找爱吃的食物。
　　“别的呢？没有了吗？”顾执伸手敲敲装模做样的脑袋瓜，另只手掐掉一直夹在手里没抽完的烟扔出窗外。郁清咳了一声：“哎呀，还有什么啊，你快吃，吃完待会换我开吧。”

　　仍然是看不到太阳的一天，但天空渐渐褪去了黑色，露出白天的模样来。
　　雪停了，两人在车里眯了几十分钟，和之前说好的一样，换了郁清来继续开车。之前在加油站的便利店里打听了一些消息，顾执可以确定在继续走下去还是回不了城，据店员说，这两天来他们这加油的人越来越少，不分昼夜，而出城的人却增加了很多，甚至于前天还有军用车辆进了城，没有呆到一整天，复又开了出来。“你们可以再往前面开个三公里，应该有关卡在。”那店员最后还对顾执小声叮嘱了这一句。
　　“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先开到关卡处问一问，然后····”
　　“然后接下来走一步看一步。”顾执摊开整个城市的地图，把周边一些有人的城镇都标注出来。“假设岳桐和何亦书不在城里，很有可能会被带到这些地方。”人烟稀少，地处偏僻，实在是藏人的好地方，更何况两个人都是身上带着伤病的，走不远。就算是怪物，也不可能日行千里。
　　郁清点了点头。
　　车平稳的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白天了，几乎还是遇不到人。路面上的积雪也有些严重，应该有好几日都没有铲除了，虽然沿着车轴印慢慢开也不会出什么事，但是难保有什么意外，郁清把速度往下压了压，小心的握着方向盘。忽然一只手伸出来，覆在他握着方向盘的右手上，把他吓了一跳。
　　“别看我，看前面。注意方向。”顾执看他十分紧张，忍不住伸手帮他把着点方向。“你开了多久的车？”“一年不到····”郁清有些心慌，不知道是开车的缘故还是那只手，他的手心罕见的冒出汗来。两个人的手这么近的贴在一起，仿佛连体温都在交融。只是还在“逃命”路上，生不出再多的迤逦来，郁清红着脸，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车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