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谣（上）》月晓疏影

12、第 12 章 跑起来

　　午夜毫无悬疑的降临了。
　　和往常一样，夜间小区安排的巡逻人员开始在楼宇之间走动，穿梭在静谧的小区里，但与此同时在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并没有检查的人。就在临吃晚饭的时间点，小区物业联系了每一户能联系到的业主，在业主群里也发布了公告，通知了小区唯一的车辆通道即将关闭的消息。这事儿刚出来，整个小区都炸了锅，有人不管不顾就想从地下停车场取车直接走，乱哄哄的闹到了半夜。
　　郁清和顾执中途下去停车场凑热闹打探过，但物业和派驻的警官都很坚决，禁止任何人离开。顾执在谈话中，打听到了一些碎片消息，他们这个小区即将被划入重点监视的地区，这些可能都是因为白天7栋出的事。任何人都不被允许自由出入，加上城里也是动荡的，很多人也没法去上班，物业觉得不如就大家都在小区里好好呆着，他们会按时提供基础物资。
　　但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容易，就在劝说的空档，现场就有人直接发烧晕倒在地，着实吓到了众人。眼看出走无望，不少人也就认命了，垂头丧气回了家。

　　“我们还能出去吗？”郁清叹气，但还是跟着顾执把东西往车上搬，顾执正在检查车的状态和油量，蹙眉摇摇头。“我不知道，如果真的有什么变故，我会带你冲出去的。”他关上车门，对着郁清笑道，“相信你顾大哥吧，交给我了。”
　　“叫你哥？顾老师，你省省吧。”郁清拿手怼他，也笑了。

　　就这么说着，午夜的出行计划直接搁浅，两人回家，吃饱各自上床开始休息。为了防止明天有什么事，需要搬走的东西已经放在了车上，人随时都可以跑路，但郁清总觉得，这一夜，不会那么平静的度过。

　　凌晨三点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间里，万物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蘅芷湾小区里，住户们都在沉睡，忽然一声惨叫，撕裂了努力维持的和平。那声音大概是从高栋里传出来的，靠近的几栋楼纷纷听到了动静，但人在半夜的反应是很迟钝的，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才陆陆续续的有灯亮起来。雪这时候居然又下了起来，从不少住户的窗口，不约而同的都伸出一个脑袋，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物业自然也是听到了动静，小区内的灯还亮着，夜晚巡逻的人闻声早就赶到了出声的那栋楼，有一个大胆的保安举着强光手电筒往上扫过去，一个黑影片刻没有停留的，从窗口跳了下来，在雪地上溅出一大片血渍来，黑夜沉沉，深红的血液在雪地里蔓延开，说不出的诡异。近距离收到冲击的两个人早就跑到墙根边干呕，远一些的有个年轻人吓坏了，僵直的站在原地。
　　“快跑啊！还站在这，快去找人来！”有个老保安低声叫到，只是话音没落，距离他不过两米的剧里，一颗头颅从上面扔了下来，直直砸在他面前。几个人一时间已经大脑无法转动了，那个吓坏的年轻人总归还是反应快些，转身就跑了出去，边-跑，边打开对讲机尖叫：“快来，快来人，7栋这里又出事了，死人了！”
　　噗——
　　他忽然觉得心口一凉，低头在看的时候，对讲机那边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一把沾满血的刀穿胸而过，将他生生定下了脚步。“快····来···来人···”他喉咙腥甜，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顾执，顾执！“郁清匆忙套好毛线衣，一边推着睡在一边的顾执，顾执睡眼惺忪的坐起来，伸手拿衣服。
　　“我听见尖叫声了。”他嘴唇发白道，手里没停下，给自己穿戴好站了起来。那声音仿佛是什么征兆，莫名的听得非常清晰，几乎穿透他的大脑，他揉着跳痛的额头往房间外走去。顾执连忙跳起来拉住了他，说到：“你干什么去？”“出去看看。”
　　这时，又一声尖叫声打破了寂静，郁清觉得头疼的有些厉害，想甩开顾执的手。“你现在出去，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我们一起。”顾执也站了起来，松开他的手，转身去穿外套拿武器。郁清沉默的走在后面，拿上球棍，顾执揉了他脑袋一下，转身又把车钥匙带上了。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他觉得这一次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小区里早就三三两两的聚集了不少人，从各个楼栋里走出来，裹着厚厚的衣服分不清男女老少。顾执和郁清混在人群里，慢慢走着，他们住的这栋离11栋非常近，两人打算先去看一看。几步路很快就到了，11栋楼前是一片沙坑还有一些健身器材，其他地方都覆盖着厚厚的雪，这时候雪又下大了，郁清交叉胳膊抱紧自己，和顾执并行走到了楼下，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还有闻声赶来的警官。看样子应该怕出事，在这里值夜班，只是没想到真的除了大事。
　　“麻烦让一下。”打着手电的几个工作人员赶过来，和警官一起上前查看。原本黑漆漆的环境，连路灯都照不透，所以赶来的人还没有看清什么。等强光手电照到地面，所有人都吓得倒吸一口气。一地的残骸，可能说人体部位更合适，被肢解了扔下来，落在雪地里弄得到处都是血渍，星星点点的，有些人看不下去直接转过去身体，孩子则被捂住了眼睛。顾执站在人群外面，突然一阵手脚发凉，他下意识转头看郁清，发现男人急促的在呼吸。
　　他连忙把人拉到一个树下，顺着他的背。“放慢呼吸，郁清。”郁清紧紧抓着他的手，闭着眼睛，喘着说：“这个，会不会····是···是他干的。”“我不知道，郁清，但是我觉得不止一个。”顾执轻轻拍着他的背，“你不要乱想，那些残肢是男人的。”
　　半晌，郁清点了点头。
　　这时候命案现场已经加入了更多的人，严寒和风雪把所有温度都带走了，人们窃窃私语，不安又焦虑。两人再回到人群外围的时候，发现这栋楼的入户门已经打开了，但楼里没有人出来，人群里有人抗议道：“你们开着门，万一有什么东西跑出来怎么办？”警官表情严肃看了他一眼说到：“这位同志，待会这里就封禁了，有什么我们会处理。”
　　那人被怼了一句，埋头不吱声了。物业的工作人员很快把围观的人疏散了，刚准备进楼，这时小区又传来几声惨叫。叫声太过惨烈，夹杂着呼救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郁清感觉一时间很多感官被放大了，他还听见了有人摔倒的声音，再也忍不住，他提着武器往声音来的方向跑过去。“郁清！”顾执连忙跟上去。他好像也听到了，那个似有似无的撕扯的声音。

　　而杀戮，才刚刚开始。
　　从7栋到11栋沿路都是逃跑的人，越靠近7栋的地方，雪已经被血染透了，从7栋大开的门户里不断有喀啦、喀啦的声音传出来，一个，两个，三个，断断续续的走出不少行动迟缓的人，或许叫行尸更合适，而混杂其中的，还有周身弥漫黑雾的人形，像驱赶着羊群的恶狼，追在逃难的人身后。
　　雪下的悄无声息，如果不是疾风带着哨声，或许还能听见脚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但行尸和神秘的黑影行动的有些快，一些落在后面的人，不是被行尸扑倒，就是被黑影斩杀，惨叫声此起彼伏的，令人胆寒。郁清和顾执冲到主路的拐弯处，迎头就看见了跑过来的人，分散开来狂奔，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看了一眼顾执。顾执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摇头。
　　现在，我们做不了英雄。他紧紧握住郁清的手，转身往回跑，并大声喊出来：“大家快分散跑开！怪物追来了！”听到呼喊声的人群像被打了鸡血，又加快了脚步，慌不择路的四散溃逃。而停留在11栋门前的一些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慢慢散开，并没有跑的意思。郁清在黑夜中狂奔着，也张嘴喊了出来。
　　“快跑！快跑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还在看热闹的人也顾不上看了，他们看见远处跑过来的两个青年挥动着棍棒，看不清表情，但惊恐却精准的传达到了每个人。害怕、惊慌，甚至有人一头就扎进了11栋，慌不择路的沿着安全通道跑了。所有人都在逃命，不时的有人被击倒，惨叫，又永远的在雪地里销声匿迹。
　　顾执和郁清狂奔着跑回了他们住的那栋楼，后面也跟着几个人，但他们没有时间再细看，有个年轻小伙子拉着女朋友追上来道：“去地下车库！快走！”郁清用力点了点头。
　　一堆人没头没脑跟着郁清他们冲到了楼下，原本都不是这栋的住户，但这时候也管不了许多。几个人争抢着上了电梯，直接超载，而之前跟郁清说话的年轻人在电梯前突然停了脚，拉着女朋友转身往安全通道走。“来不及了。”他小声嘟哝道，很快就看不见人影。
　　顾执和郁清愣了一会儿，也不管什么电梯了，也从安全出口跑下了楼。
　　负一楼这时候比楼上更安静，除了偶尔听到车辆移动的声音，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郁清跑了一路肺都要炸了，任由顾执拖拽着来到了车边，两人手脚麻利的准备好，启动了车，与此同时顾执顺手，就锁上了车门。“走吧。”郁清抱着球棍冷静的说到，顾执嗯了一声，把车开了出去。往出口走的路上很顺利，两个人的心里确实起伏不定的，地面上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存活，但这时候已经没有办法顾及太多。顾执打折方向盘突然想起一件事，正想跟郁清说，不远处传来巨大的碰撞声。紧接着有什么报警装置也响起来，尖利且刺耳。
　　“车库门！”两人异口同声道，吃惊的看着彼此，但顾执也没打算停下，直接提速网入口开去。眼前的场景确实和声音十分相符，地下车库的栏杆被撞断，歪歪斜斜的折在一边，地上还有一些碎屑，顾执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