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男子 ...
-
无形萧肃的氛围蔓延玉木棠。
现在除了大病大医之外,玉木棠基本停止营业。
“哎,你说你说,这玉木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这玉木棠的壮丁都添了好多,半夜颤尿醒都能见着人换班。”天下事,独独叫花子一概通知。
面馆老板也来参合一脚。
“可不是嘛?以前,穷人富人来探病的,都排到我这饭桌上了,天老爷眷顾的,还能远远瞅上一眼药姑眷颐的蔓衣角丝。如今,远远瞧见拿着悍棍的壮丁,脸都吓青了,哪还敢伸头。”
“是是啊。”
这白烟儿缓缓上升,雾了青天,伴着丝雨。
食过晚饭,眷颐从湢室沐出后,坐在梨花檀妆台前,铜镜里映出肤若凝脂,出水芙蓉的自己,堪堪遮掩身姿的薄衣,青葱玉指抚顺着青丝。
好一个空谷幽兰的美人,可惜眉间那一蹙,让人儿染上了几抹忧郁。
“采枝。”眷颐轻轻探头唤了一声。
“啊,怎么了?念念。”采枝听到眷颐唤,忙把浴桶放好,小跑进来。
“采枝,我的香囊是不是在花灯节那天的襦裙里,帮我拿来好吗?”
“香囊啊,好。念念等着哈,我去给你拿。”
采枝从净衣房出,脚步着急。
“念念,坏了!香囊不在襦裙里,定是丢了。”语气微喘。
“我们去找找。”
两人仔细翻找,不论是梳妆台前,还是书画绢本处,亦或是方格药理盒。都翻了个遍。两人都微急出些薄汗,还是不见香囊踪影。
秋波剪水的眸子满是着急的神色。换上着装后,拉上采枝去找阿四。
“可是念念,出去太危险了。眷君一定不同意我们出去的。”阿四一身玄衣,常年背随一柄青剑。
采枝闻言,也是重重的点头。
“念念,要不?我们去告诉眷君吧?这时候出去,确实有些危险。”
“不,阿四,采枝。香囊一定要找回来。越拖晚,找回的几率越微。我不忍再叨扰父亲休憩,我一定要找回来。”
“如此,你们在家帮我安抚父母亲,我寻得便回。”
“不行。”采枝阿四同时反驳。
“我们怎么可能丢下念念你一人。”
玉木棠后门悄然打开,无声关紧。
星子闪烁的夜晚,灯火熄歇的街市,只有蟋蟀和蛐蛐的鸣唤。
“我们就重走一遍那日的路吧。”
三人一路寻上,就要到那日猜灯谜处。
哨人报信。
“大人,玉木棠的小姐和那两位义子义女在猜灯谜处。”
“什么?”哨人只闻靴步疾过,青衫飞角。
那位大人已不见踪影。
梁顶。
黑衣刹面的杀手禀报一位男子。
“大人,您看?”
男子顺言望去。
“玉木棠的小姐和那两个义子为何此时出现?
“莫非...?”
“是察觉了什么?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嘶哑奸邪的声音下了死命令。
“是!”话音刚落,弓箭手瞬间就位。冷箭纷纷如雨下,直指三人咽喉。
杀意警觉,阿四猛将二人护在身后,拔剑挡劈。
身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剑痕,呼吸急促。
照料不及,冰冷的银光悄悄射出。
一只冷箭从后方冲着眷颐射去,眷颐瞳孔迸大,已是无法闪躲。
“念念!”采枝大叫。
阿四和采枝同时向眷颐扑去。
千钧一发。
“小心!”眷颐还没缓过神来,细腰被紧箍,整个人被拽抱起来,紧接着被扯进了陌生的脖颈中,落入滚烫的胸膛里。呼吸终于反应过来,耳畔冷箭嗖嗖地飞不停也清晰听到,她努力抬头,只看到紧绷的下颌,清俊修长的身躯利落挥剑扫下冷箭。
身旁传来厮杀搏斗,和有人惊慌逃跑的尖叫声。
“留活口!”夜色中一声历喝,她感受到男人胸膛剧烈地震动。
她被男人拉进暗处,靠在一棵柳树上。
听到后面扬起越来愈近的打斗声,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
男人伸手轻触了一下她的脸颊,用眼神示意她稍安毋燥。
低头。
“别怕,在这儿,别出声。”
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
眷颐点了点头。
“阿四,采枝!”
“放心。”
他欣长身躯蹿入厮杀。
扬手利剑劈下,扫落敌人的武器,一个个皆被踹吐血砸落。为首男子迎刃相刺,不过瞬秒,利剑便刺于为首男子脖颈,剑气划出一道红痕,抬脚踹其膝盖跪地,立马护卫前来擒住二人!
一护卫上前汇报。
“鹤参案师,已擒获奸人等,活口六人,死伤数十。”
“好。将他押下去。”
不容抗拒的威严。
“是!”
采枝和阿四向眷颐冲来。
采枝扑上前抱紧眷颐。
“念念,你没事吧?呜呜呜!你吓死我了。你有没有受伤!啊?”采枝害怕的嚎啕大哭,拉着眷颐上看看下扫扫,生怕有一丁点儿受伤。
“念念,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惊了。”一旁的阿四满身伤痕,愧疚地站在采枝身后。
眷颐拥紧采枝:“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出来,害的你们受惊受伤。”眼眶泛红,哽咽道。
阿四和采枝心疼地摇了摇头。
阿四走向前:“是我没有护好你们。”
一阵赶来的脚步打断了三人低沉的氛围。
眷颐看清楚了刚刚将自己紧紧护在胸膛里的男子。
他的双眸似墨般深邃,俊拔剑眉,刚毅挺直的鼻梁,清冷的薄唇。似乎那炙热的呼吸又在耳边靠近。欣长俊挺的身姿,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起身松开采枝,随着浮动几缕青丝垂落胸前。
这一次没有了帷巾的遮掩,人儿就这么站在他的眼前。
“我代阿四采枝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
“家中善医,承蒙公子出手相救,愿无偿答谢公子,如若任何家中能回报的,必定全力相助。”她抬眼,对上这对双眸。
垂柳沂水的曼妙。
那抹青或深或浅如同散落在绢布上的墨汁,将月下的女子描绘妍丽。
柳树下,绿叶承托在她如凝玉般绝伦的脸,青丝因刚刚的惊乱有些散垂在肩至脚踝,清出尘。青冽的纤丝长裙伴着夜风微微摆荡。秋波剪水的双眸收到了惊吓,还有一些红滟,冰肌玉骨盈盈细腰。
说为天资也不过。
方才她纤细的似乎一手就能掌住。
“在下鹤从亭,未闻姑娘芳名?”
“原来,你便是鹤从亭。”
“眷颐。”
朱唇轻启。
“方才等罪细,已尽数捉拿,姑娘莫怕了。”
见人儿眼睑微红,话语脱口而出。
“谢过鹤公子。”轻柔轻柔的,拂过鹤从亭的心。
抬手从胸襟处掏出香囊,伸递过去。
“不知?这是否是眷姑娘的香囊?”
他眸光追随月光落在她脸上。
眷颐又惊又喜,滟眸见到香囊像焕发的宝石般绚丽。
“我的香囊。”
伸手接过躺在他掌心的香囊,就连接触到掌心的温热都顾不暇及。
一瞬而过的媃荑,如羽毛飘过,有些拂痒。
接过香囊后,眷颐感激地再一次向鹤从亭拂礼。
月光下,她的脸被洒幻的朦胧洁白,找回香囊的愉悦让她紧锁的眉头松了下来。眉眼似风前垂柳纤纤,小脸儿恢复血色如春后梨云冉冉。她触碰过的手心若有若无的萦绕着香味。
“心,似乎快了一拍。”
对视的视线,好像风都急促了。
他走近了一步。
“花灯节,鹤某亲眼目睹眷姑娘行医救人。心里甚是敬佩。闹市嘈杂,眷姑娘遗失的香囊巧被我所拾,原谅鹤某轻易带在身上。”
眷颐轻轻摇头。
低头看着香囊。
“若非鹤公子,这香囊怕是再寻不回。”她似秋水般的眸子敛了敛。
“此香囊乃诚心化缘为家父积福所求。对我而言不甚重要。”
许是话音落下未听其答应,抬眼,对上的视线有些炽热。
眷颐淡然移开目光。
可加快心跳在告诉她,她的清怜淡雅似松动了。
“夜已太深,眷颐得回家了,恐爹娘担心。”
“好,鹤某送眷姑娘等。”
玉木棠前。
“多谢鹤公子相送,已到家了,风凉,鹤公子请回吧。”
“无需再谢,眷姑娘早些歇息。”
眷颐看着眼前相送到家门口的鹤从亭。他俊逸健硕的身姿实在太过风华卓越。
抿下心底的涟漪,敛眼向他拂礼后,转身离去。
门口巡逻的壮丁似乎看见了她们,立刻跑过来迎接他们。
目送她的倩影进府。
空气里逐渐充斥着无形的寒意。
“回大理寺”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