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眼中山河 愿你胸中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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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风吹过草地，吹过山岗，吹过祖国的山河。昔日的光景亦如昨日一般让人难以忘怀。
清晨，一个年轻的身影，迈着沉重而又庄严的步伐正走进革命烈士纪念馆，他外衣左胸中间的党徽在日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时间在这一刻凝结，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玻璃柜台上，锈迹斑驳的砍刀和冲锋号，战士们穿过的衣物和鞋子。此时，一本沾着血渍的日记本引起了他的注意。
“1944年冬月，我跟随连队到了陈庄村，这里距离前线还有三天的路程……”
陈庄村。
“怎么没人？”班长方煜民走在最前面，手指紧扣着手里的三八大盖的扳机。
几天前一班在执行侦察行动的时候遇到了几个迷路的日本兵，几个战友牺牲了。
“班长小心！”方煜民身后一个身材瘦小的战士窜了出来，举着枪对准了前面的草垛，刚刚哪里明显动了几下。
“顾晓不要开枪，那是村民。”方煜民看到草垛上露出一个脑袋，包着头巾，浑身颤抖的不停。
“是……是八路军。”村民老陈激动地掉眼泪，拉着一家老小从藏身之处走出来，“你们终于来了。”
“磊子、钢子。”方煜民话音刚落，队伍里两个瘦瘦高高的战士小跑过来，一个戴着一副眼镜叫楚磊，另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叫楚钢，两人是兄弟。
“到。”两人站定。
“你们去将其他村民喊出来。”方煜民看了看顾晓，“顾晓。”
“到。”顾晓看着个头很小，声音却很大，今年才十五岁，一年前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方煜民去前线打鬼子，甩都甩不掉，到现在已经算是一个合格的战士了。
“去和连长报告情况。”方煜民咽了口唾沫，刚刚精神紧绷现在倒是有些口渴了。
老陈家。
“你们可算是来了。”老陈见战士们嘴唇微微发白便去院子里打了些水，“赶路辛苦了吧，先喝点水。”
“多谢了。”方煜民将水碗接过来后递给了后面的战士，“鬼子已经撤退了，你们以后不用再躲起来了。”
老陈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紧紧握着方煜民的手用力的摇动了两下：“太感谢你们了。”
“班长。”顾晓跑进来，“连队已经到村口了，修整一个小时以后再出发。”
“好。”方煜民朝着顾晓点了点头，“我们先去回合。”
“不多坐会儿？”老陈拿出几个还温热着的窝窝头。
“我们有干粮，这些还是你们自己吃吧，大家都不容易。”方煜民将碗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村中一处空地。
此时村民已经聚集过来，于丽正带着几个战士给村民发放物资，伪军几次扫荡，村里的日子不好过。
“磊子、钢子，我说怎么看不到你们人，原来在这呢。”顾晓看到他们两个正给于丽帮忙也立马走了过去。
“你可比我们小，得叫我们哥。”楚磊推了推眼镜。
“是啊。”楚钢附和。
“这不是叫的顺口。”顾晓吐了吐舌头，“是吧磊子、钢子。”
“好啊，你小子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楚钢装作恼火的样子，做出放下东西的动作，一转身顾晓已经跑没影了。
“抓紧时间。”于丽在一旁登记。
就在这时北边传来一阵密集的枪炮声，距离不远。
“报告，连长让我们班前去支援。”顾晓跑了回来。
“你留下来和于丽她们保护村民。”方煜民端起枪带着二班往村口方向赶去。
“班长你别走，我也要去。”顾晓必须服从命令，只能留下帮助于丽。
三个小时以后。
“咳咳。”楚磊与一个战士抬着担架往村里走来，满身尘土。
“班长呢？”顾晓跑到楚磊身边就看到方煜民衣服上沾着不少血，眼睛也紧闭着，“班长……”
“别哭了，班长已经没事了。”楚磊将担架的一边交给跑来的医疗班战士，随后拍了拍顾晓的肩膀，摘下帽子继续往前走。
于丽检查了方煜民包扎的情况，好在腿上的伤口不深，“抬进去，让他好好休息。”
屋内。
方煜民睁眼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变得暗沉，经过半日的鏖战，上级命令连队暂时在陈庄修整。
“班长。”顾晓正在用筷子给他喂水，见到方煜民一睁眼激动地差点把碗丢了出去。
“其他人呢？”方煜民脑袋昏昏沉沉的，在战场上被敌人的炮弹震晕，碎片划破了右腿，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正在外面休息。”于丽端着一碗小米粥递了过来，“你的伤还需要修养几天，三天后连队还要上前线，你和其他伤员就先在陈村休息，等好些了再出发。”
“不，我现在可以继续战斗。”方煜民起身就要站起来，被顾晓按住，“顾晓，放开我。”
“再动伤口可就要裂开了。”于丽指了指他腿上的绷带，现在可没有多余的药可以浪费。
方煜民不再挣扎，接受了现实。
“班长。”不知道过来多久，顾晓再一次回来。
“有话快说。”方煜民看不惯他扭捏的样子，像个小姑娘似的。
“班长以后不要老是让我留下，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战场。”顾晓憨憨的笑着。
“无论在哪都是战场。”方煜民取出怀里的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血渍已经将照片模糊的完全看不清了，他小心用清水擦拭着，照片中是他和妻子的合影，五年前离家时拍的。
顾晓有些泄气。
“你为什么想参军？”方煜民问。
“当然是为了上战场打鬼子。”顾晓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你为了什么打鬼子？”方煜民继续问。
“为了……为了……”顾晓停顿了一下。
“为了四万万同胞，为了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建立起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的新国家。”方煜民握紧拳头放在胸口。
“班长……”顾晓回想起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在这一刻算是终于明白了自己需要坚持的使命和信仰。
时间回到现在。
青年手捧一束鲜花，笔直地站立在纪念碑前，眼神里多了一些光芒。他低头静立，以表示哀悼，片刻后俯下身子将花束轻轻放在纪念碑下，卡片上粘贴着一张被修复的旧照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愿你胸中有丘壑，眼里存山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眼中山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