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衍辞》落落舒

70、燕州 “明日你出

　　潇雨湿夜，燕山狼啸，室内方点的油灯闪烁着火光跳动了几下又熄灭。窗子关的严。刺入鼻腔丝丝油烟之味，心下堵的难受。
　　宋衍推开了窗，由着风雨吹打回复了三分清朗。身上的麻衣粗糙，却比不上燕州通判为他备下的床褥更显守丧之赤诚。
　　涂山自廊下出现，手里端着一碗薄粥，小心用手掩着，不让雨落进去。
　　“殿下，初春风雨湿寒，燕地不比长安，莫要吹风着凉啊。”
　　小心将粥放在案上，涂山拿起一旁的大氅想给宋衍披上。宋衍摆手拒了开，进了屋来。
　　那粥委实稀薄得很，碗中米粒都数的清。
　　这是他们来到燕州的第三日。
　　大周高祖皇帝于燕北之地兴兵壮大，自此争夺天下，高祖皇帝驾崩之前心心念念想要回这燕地久眠，自那时起大周皇陵便定于此地，已近百年。
　　虽是兴兵起事之地，却并未因此受到各代皇帝多大的重视，因着燕北苦寒，除却三年之期帝王祭祀，再无他事被皇帝想起。
　　再往北走，便是连州境内，虽说连州亦是大周之地，比之燕北更为苦寒。经年以来，多为戴罪之人流放之地，可称蛮荒。西侧南侧分列晋州冀州，燕州晋州冀州，此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尚武之风尤盛，随之的更是地方官员天高皇帝远的跋扈，民风彪悍之恶劣。
　　“涂山，坐下来一起用些吧。”
　　涂山连连推拒，“殿下一天没吃东西了，奴才早先吃过了，殿下快吃吧。”
　　话虽如此，涂山的肚子隐隐宣示着不满，宋衍听得见，却也在说不得什么。
　　前日抵达燕州之时，那通判礼数周全，明面瞧着倒是毕恭毕敬。
　　搬进皇陵之旁准备的府邸，宋衍才安下心来。
　　那群人怎么会让自己在这边地安安稳稳躲着，如此这般缩衣紧食才像是他们的风格。
　　“殿下为贵妃娘娘守丧，所需之物下官已先行准备了。府中宽敞，殿下随行之人不多，且是住的开的。只这皇陵之所，殿下纯孝，下官以为万不可行奢侈之风。”
　　这燕州通判话中并无不妥，宋衍亦是随着他的意回道：“那是自然，有劳通判了。”
　　“那下官就不打扰殿下了，感念上天定会为殿下之纯孝所感动，春日事忙，下官常不在官衙之内，近日风雨再起，殿下守丧，还是少出门的好。”
　　那通判走后，涂山再也忍不住内心愤怒，狠狠啐道：“狗仗人势的东西。”
　　“涂山，不可多语。”
　　“殿下，奴才方才查看过，府中处处破败，他所说的准备好的不过一些陈米，已然生了虫，殿下如何吃的？”
　　如此住下，远方狼啸不停。
　　宋衍回过神来，递给涂山一袋银子。
　　“明日你出门去城中集市上多多换些粮食回来吧。”
　　涂山攥着钱袋，不免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