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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千里求物 关心乱中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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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十二月二十八号,临近年末,雪下的大,今日方停,闻人州也准备去上京了。
娇娇在上京,他自然得去上京过年。
每次过年,这些人无论在天涯海北哪处,都会赶回去一起在竹院吃年夜饭。
也不全是因为娇娇,他们这些人,没有亲人,没有家,在这个世间孤苦伶仃,竹院就像他们的家一样,让他们在过节时也可以有回去的地方,也是一个归属。
闻人州刚要推开门,门就被人踹开了。
晁正正急着不敢拦着人,而那只是传闻的少当家正气势汹汹冲向他们家大当家的房间,以大当家的那脾气,不得炸?!
闻人州还没发火,人就撞进他怀里,冷啊——疼啊——
不敢说啊——
晁正最担心的事不仅没发生,而且看见闻人州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甚至有点想笑。
十千站在一边,脸色沉重。
闻人州龇牙咧嘴一会,哄道:“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哥给你欺负回来。”
“十千,怎么回事,你家小姐这身子怎么这么冷。”
然后又给晁正使了一个眼神,晁正立马会意下去,知道这是真的少当家了。
三人进屋,盛卿缓了缓神色,冻得生疼的身体有了温度,闻人州看见自家小姑娘这般委屈,心疼坏了。
连忙倒茶,给她用内力提高体温。
盛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疼的慌。
“啧,疼疼疼。”盛卿捂着嘴,闻人州赶紧拿开她的手,“我看看。”捏着盛卿的下巴左右看看,“冻的严重,哥给你上点药。”闻人州从怀里探出一个小瓶子,把药膏挑出来,给盛卿小心翼翼抹过去。
盛卿疼的冒眼泪,闻人州又气又疼,骂道:“疼死你,大冬天瞎跑什么,我都要去上京了,你跑越州来干什么?”
盛卿瞪了他一眼,可嘴也疼,又委屈,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闻人州吓坏了,一拍脑门:“得,哥不说你了,不许哭,我看见你哭就来气。”
“姑奶奶,求求你了,可别哭了,不然我也哭了。”
杀人如麻,聪明绝顶的天麒镖局大当家,此时双手在空中乱折腾,围着一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姑娘,万分计策都无用。
汤洛知道闻人州不会再走镖了,要过年了,大当家是要回去陪他那个谁都没见的妹妹的。
雪一停,汤洛知道闻人州要走了,于是过来告个别,刚打开门就看见这一幕。
门一开,三个人都看过来,汤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盛卿躲到闻人州的后面,救命啊,丢脸丢到家了,在这几个哥哥姐姐面前哭,那是因为自己是小孩子,被宠的,不丢人,可在外人面前哭,那叫什么事啊!
简直要死了。
闻人州被盛卿的动作惹笑了,“赶紧关上门,别让冷风灌进来。”
听到闻人州的声音,汤洛才立马反应过来关门进去。
“大当家,这二位是?”
闻人州笑道:“这个小丫头是我妹妹,小姝,这个是她小哥哥十千。”
盛卿掐了他一把:“我还是你小婶呢!”
闻人州叹道:“妹妹啊,咱说话能不能文雅一点。”
惹来的只有盛卿一个白眼,擦了眼泪,盛卿眼睛还红红的,但脸色已经如常了。
汤洛行礼道:“见过少当家,十千公子。属下是天麒镖局总镖局局长汤洛。”
十千起身回了个礼。
盛卿奇怪的看了一眼闻人州,后者摸了摸鼻子,没知声。
这人年纪轻轻,就是总镖局局长,盛卿怀疑就是闻人州用来当枪使的,不过,她和闻人州是一路的,自然不会提醒。
“嗯嗯,我叫闻人姝。”
闻人州看她好不容易正常了,心里松了一口气,问道:“说吧,怎么急匆匆赶过来?啊?大雪纷飞,你骑马过来这不是胡闹?!上京离越州千里,你不懂事胡闹,崔子惑那厮怎么不管你?!还有十千,你怎么也跟着小孩子胡闹!”
盛卿翻了个白眼,然后趴在桌子上嘟囔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快十六了,都可以成亲了。”
想起盛卿已经及笄,闻人州就心疼,小姑娘都可以嫁人了,太舍不得了,也不知道便宜哪个狗男人。
闻人州尿性什么样,盛卿心里门清,小时候他和陆泠几个没少拉着她干坏事,每次被发现,欺负她年纪小,就推给她,她也就顺手推给十千……
就一张嘴能耐,怎么可能真的怪她,下次和那群人见面,说不定还炫耀自己想他了,不顾风雪千里迢迢赶来找他。
十千不语。
盛卿闷闷道:“狗太子中毒了,秋哥哥都在,他还能出事,真没用。”
声音越说越小,头都埋进双臂里,“华老头也就去了,可他中的是蛊毒,南疆的啊,你说他怎么那么笨。”
“让我留在上京,他还说过年不回来了,说的我好像稀罕他回来是的……”
闻人州把目光转向十千,十千一五一十说了。
汤洛不敢说话。
闻人州脸色沉重,看见小姑娘委屈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是过来人,难怪崔子惑和他们说让娇娇自己闯,怕也是看出来了。
自己爱而不得,怎么会让别人也如此,更别提这个人是他们手心里的宝。
自己欺负欺负也就罢了,外人欺负算什么事。
他揉了揉盛卿的脑袋,轻叹一口气,声音温柔道:“那娇娇打算怎么办?”
盛卿缓缓抬起头,“今年雪下的早,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远明城更别提了……我应他留在上京,‘人养玉’和宁家的事都还没有结束……”
闻人州目光温柔的能够溢出来水,道:“我们的娇娇是真的长大了。”
“幸好你没有一个人去远明城,而是来了越州。”
“娇娇长大了,但也记得有哥哥们,真好。”
盛卿热泪又忍不住下来,“你别夸我,我会骄傲的。”说实话,盛卿一开始是打算直奔远明城的,可后来就冷静下来了,才过来的。
知道真相的十千默默不语。
闻人州硬气道:“咱们娇娇就该恃宠而骄,使劲骄傲,有这资本,干嘛不行。”
盛卿撇了撇嘴:“都被你们惯坏了。”
“哈哈,是我惯的,那又怎样!”闻人州骄傲道。
汤洛脸有些发热,看到泪眼朦胧的盛卿那一刻,心里仿佛决堤一般,满腔热血都沸腾起来,可知道盛卿是为了担心另一个人感伤流泪,就知道,自己没有可能了。
出场顺序他就输了,刚开始就结束,真是够可怜的。
但幸好这人也是他的小姐,他也有权利保护她以另一个身份。
这样也足够了。
有时候并不是得到是最好的,任其自由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盛卿也是累坏了,眼巴巴看着闻人州准备好了粮草和冬衣,才肯睡过去。
闻人州心疼的看着小姑娘恬静的睡颜,有些感慨。
第一次见小丫头还没他胳膊长,都还想这么点的小孩能长大吗?得吃多少东西才能长大,没想到一转眼,也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关门退出来,让汤洛过来一趟,“大当家。”
闻人州把一封信交给他:“这趟你走,务必送达。人从总镖局出,那个太子……有帮得上的地方多忙忙。”
汤洛愣了一下,从来没有能让闻人州说帮忙的人,就算最好的交情,也不能让闻人州跑一趟,恐怕是为了小姐吧。
正好他也想见见这个人,郢朝太子他听说过,威名赫赫,想必也是个极好的人,所以小姐才会这么喜欢的吧。
“是。”
次日一早,盛卿早早就醒过来了,天还没亮,镖局的人已经开始上路了。
盛卿抓着闻人州的衣服眼巴巴的看着镖旗随寒风舞动,队伍变成蚂蚁一样小,最后消失。
汤洛没敢和盛卿保证什么,但如果回来,他一定会说:“小姐,你看,事情我给您办妥了。”
临时招的粮草和寒衣不多,关束业得到消息送了大部分粮食,崔子惑也帮忙筹集,最后会在金州汇合,由汤洛带队前往远明城。
今天是除夕,说什么都得赶回去大家一起吃个年夜饭。
三人也不含糊,闻人州把盛卿圈在怀里,三人跑坏了了六匹马才在夜幕降临赶到了上京,有景唯渊府里的令牌,进了城。
甫一回来,所有人都从屋里出来,看着盛卿都齐齐暗自松了一口气。
玉娘握着盛卿手,“还好不冷。”
陆泠白了一眼闻人州,“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人跑越州去了。”
十千:我不是个人。
周丹清瞪了他一眼:“赶紧进来,外面多冷。”
屋里一个大长桌子,一群人坐着都够,饭菜都刚上来。
万千灯火,他们也为彼此留一盏。
庄玉攒不太习惯这么多人,白炎灼一直照顾她。
看着一脚踩着凳子,和乌宴之与闻人州划酒拳笑的开怀的小姑娘,她也少了些拘谨。
白炎灼很欣慰,她重生后没见到小狐狸一直担心她,如今看这么多人爱她疼她,也觉得够了。
玉娘吩咐金樽清酒给几人煮醒酒汤,金樽清酒笑着应了。
江沅被林杳喂着饭菜,念灵和洁潆几个人被白炎灼拉着说笑。
周丹清和崔子惑对视一眼,默契的不开口。
兰之隐走到白炎灼旁边,道:“娇娇给我说过白姑娘的事情,不如趁此机会,给白姑娘把个脉。”
白炎灼不好意思道:“麻烦兰神医了。”
“应该的。”
兰之隐正好回来一趟,就给几个人看看身子。
庄玉攒喝了一口酒,看着热热闹闹的场景,心里不由得有些酸涩,是很久没感受的亲人相伴的感觉。
“呦,怎么了?都开始吃上了,奴家这才刚来呢~”
听到声音,庄玉攒手里的酒杯一下子掉落在地上,所有人都看向她。
话未出,泪先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