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衍不知闻》真的不吃葱花香菜

8、结姻

　　我看着李司翊瑟缩在角落，脸侧不断滑落汗珠，硬撑着石壁，手上的青筋纵显，我直勾勾望着他，季女心事显露无遗。
　　“怜儿，方才之事，绝非我本意，这箭上本有毒物，我中了幻术，一时不能自已…”
　　“王爷，我所求之事，你还未作答”
　　“丫头，今日众人皆为雪鹿而来，可这世间当真有人窥见过此兽吗？圣上的随口允诺，无非是告诫众人，官爵名利，无人可保一世富贵。不如就同这流水一般，顺其自然，安然自处。一切定数，早有安排。”
　　君心已明，我亦无需多讲。只是，李司翊，你可会有一日后悔。南梁路远，旁人皆道我于王府已有十几个年头，于我，真真切切记忆着地不过一年光阴，而我目及之人，惦念难舍的，也只有你李司翊而已。
　　周围忽有了动静，我仔细听来，辨出是高伯的声音在唤“王爷，王爷……”
　　我于是不断大声呼救“高伯，王爷在此处”，众人不一会便将坑穴围住。我笑着看向他，只是，他好似从来没有回应过我。
　　“我不打紧，先救姑娘”他微弱地声音却显得执拗。
　　我见他也脱了困，赶忙上前，正欲伸手，他却偏了下身子，示意高伯前来。
　　“陛下，可有问起？”
　　“未曾，狩猎申时刚结束，圣上见众人皆未猎获雪鹿，龙颜动怒，罚了在场为官者半年俸禄，令其子做靶，供皇上练习射艺。按王爷吩咐，早些时辰便差人请明皇上，幸得陛下体恤王爷大婚在即，允了王爷先行回府。”
　　是啊，我们便是如此不同，我所担忧地只有你的身子，愿君好，哪怕君侧已有佳人。
　　刚回到府中，巧雨便急忙迎了上来，带着哭腔
　　“小姐，你可急死我了，我想着万一你有什么事，奴婢也一同随你去了。”
　　我立刻捂住她的嘴，说着“莫要瞎说了，我没事，王爷如何了”
　　“高管家请客大夫来看，还在主屋”
　　听完，我便跑着前去主屋，高伯在门外拦着，我使劲挣脱，推开房门，见王爷衣衫未整，整个腿部满是血迹，我捂住眼，背过身去。
　　“大夫，王爷，如何了？”
　　“怜儿，你一女子，怎么这般冲撞，莫言胡闹了，快出去”
　　听他这般言说，我更是不悦，转过身去，直冲冲向他而去。
　　“大夫，王爷病情究竟如何？”我虽是质问他人，还是看着王爷。
　　“这……”
　　“但说无妨”王爷嘱咐着，许是望我听罢便自行离去。
　　“是，王爷此番中毒，拖延时辰过久，虽无性命之忧，恐怕这腿疾难痊愈，往后定会不时作痛，以后得静养之，不可再远行劳顿了。”
　　我从未想过，他会因我如此，我呆在原地，说不出一句。
　　“先下去吧”他示意高伯先请大夫出屋，待他们都去了。
　　我拿起盆中的巾帕，正要帮他擦拭腿上已变得暗红的血迹，他握住我的手，温柔地讲道
　　“你本是女子，也该有所避讳，我遣他人来做便可，你不必如此。”
　　“王爷，不久我便要去南梁了，我想能为你做些事，也算让我的心得些解脱，我先前说的，你未做允，如今我再求你，至少此刻不要推开我呢？”他的手渐渐松开，我轻轻帮他擦着腿，生怕碰到刚包好的伤口。
　　“怜儿，不早了，你也回去歇息吧”他抚了下我的头发，我贪恋此时与他的独处，如果我慢些答他，便能拖延一会了。
　　“是，王爷”行礼后，我便退了出去。那夜我在屋里来回翻身，长久无法入眠，我打开窗子，见明月正亮，心想，这月光，也同样照落南梁吗？
　　这几日来，府里甚是热闹，往来之人皆是为王爷筹备婚礼事宜。王爷和候府贵女的婚事，京城人尽皆知，也无人不赞叹两人的般配。婚事一成，我便可踏上去南梁的路途了。我躲在房里许久，无非是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再去见李司翊，离别也要反复练习，这样，离府的那日才不会过于伤感。
　　鞭炮锣鼓声不断，婚典在前厅正举行，我的内心却如死寂一般。
　　“小姐，王爷请您前去观礼”来人行色匆匆，带着新衣，一字一句传达李司翊的吩咐
　　“好，我一会就去”
　　“小姐，你若不愿去，打发了便是，何必为难自己呢？”
　　“巧雨，连你都知道事，王爷怎么会不懂呢？我去，他方能安心，又或者，是我呢。”
　　我仔细打扮了一番，换上新的衣裙，戴上珠钗耳饰，我想以最好看的模样，也借此僭越地想象一番，如若是我身着新娘礼服的场景。我站在不起眼的地方，他仍旧能看着我。我不知他的牵红所携的女子是如何面貌，也感觉不出他的笑是应付还是发自内心，我也可识趣地做与这周围众人一般，贡献一些自己的祝福声响。
　　夜里，我讨了些喜酒，独自在屋里喝了起来。
　　“小姐，别喝了。”巧雨抱着酒杯不愿给我
　　“巧雨，我这是高兴，喝了，醉了，我才能不去想，他今夜便是他人夫，再也不是我的李司翊了。”我一把抢过酒来，任凭酒打湿上衣，一杯接着一杯下肚。
　　逐渐视线变得模糊，我眼里的李司翊却变得越来越清晰，他着着红衣，束发的绑带也是暗红色，与平时的打扮截然不同。我扶着桌子走到他面前，倚在他怀中。
　　“李司翊，我好想你，我也想做你的妻”
　　“小姐，莫冒犯了”，巧雨扯了扯的衣，我却，抱着他更紧些，怕他要走。
　　他让巧雨先出去，随后，低头，用手碰了碰我的脸。
　　“也就是梦里，你才不会推开我，李司翊，我的脸好烫”我又把脸靠了靠他的手，闭上眼。
　　再睁眼，便是第二日了。只觉得头有些痛，喉咙发干。
　　“巧雨，巧雨”
　　“小姐，你可算醒了，快些喝了这暖汤缓缓。”
　　边说着，巧雨端来碗汤，抬起汤匙，喂我饮下。
　　“今日还未给王爷王妃请安，巧雨，快帮我梳妆。”
　　“不急，王爷和王妃入宫请安去了，小姐，先喝了汤，胃舒服些，再起身着衣打扮。”
　　一会儿来人通传王爷回府，我在主屋门口等待多时。见王爷正行礼，他扶起我，于我耳语。
　　“你的脸，还烫吗？”
　　我脸一下变得通红，头低着，手拿着茶杯也在发抖。
　　他突然笑了声，“王妃被母后留在宫中用食，暂时无法回府，怜儿，也不必多礼，回屋吧”
　　说完他便转身去了，我方才抬起头了，想了想昨夜，原来此梦非梦，眼前人真是心上人。李司翊，你也终听见我唤你的名字，那时，你又在想什么？与你的佳人洞房花烛，还是你的怜儿，有没有安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