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衍不知闻》真的不吃葱花香菜

9、别离

　　冷风忽冲破窗，吹扬鬓发，我才觉外面的天已满是阴郁，铺满灰色的云，四周寂静，耳边只能听见雨水重重落下的声响。我提笔欲写下些什么，却想不到要用如何语句才能将我的念想，我的奢望，表达的极致。
　　“青儿妹妹”，迎声抬眼望去，眼前的女子，许是与我年龄不差，挽着发髻，带着金钗，眼中满是明亮，似外面乌云遮住的光，全在她身上般。柔情艳逸，媚者天成，仪静雅娴，生生之气，一眼流连。我先是失神恍惚，一不留神，笔坠衣裙，白衣墨渍，忽显得有些失礼，我忙言：“见过王妃，奴多有失敬，还望您莫要怪罪”
　　她笑了笑上前扶起我，拿出巾帕，小心帮我擦了下被墨水溅到衣裙。“青儿妹妹，这就有些见外了。不久二伯伯，便要认你做义女，我们自然先是姐妹，再论尊卑礼法，不是吗？”
　　“王妃，这.....”我不知该怎么答应，变得闪烁其辞。
　　“我今日面见太后，她赏了我些宫中糕点。想你定会喜欢，遂自作主张，来先见了你。不日你便要去南梁了，我可有幸，听你先言一句阿姐？”她仔细瞧着我，不知为何，我看着她，竟真觉得，春光乍泻，如沐春风，柔光满目，盛情难却。
　　“姐姐”
　　她听着开心的握住我的手，不住的清拍了几下，又说道“你的手，怎么这般冷呢。沈华莹，月华如练，风清月莹，你亦可唤我莹姐姐”
　　“莹姐姐，既然亲自拿了糕点过来，我可是要好好尝尝这宫中的点心，是怎么个稀罕物”说完，我便坐着，拿起吃食立马尝了起来。
　　她与我不时话些家常，她说想念南梁，从走的那天，便觉着再也回不去了。命运就是如此戏谑，生来之所，往来之处，后皆称故乡，只做怀念。
　　往后，莹姐姐时常邀我作陪，我同她一起用膳，与她一起去锦业寺布施，她待我如亲姊妹，也因如此，我便更觉罪孽深重，我倾心之人，却是她的夫君。
　　近几日阴雨连绵，整个房间中都弥漫着潮气。我担心王爷屋里湿气满溢，腿疾大作，夜里难以入眠。我差巧雨买些沉香回来，趁王爷还没回府，溜进了主屋，点了熏香，待整个屋子干燥了许多，我便起身准备回屋。正打开门，撞上了王爷，我不由身子向后退，他环住我的腰。我望着他心跳加剧，呼吸都变得急促。
　　“你怎么在这？”
　　“王爷，我......”
　　我余光望见，他拄着手杖，心急地问道
　　“王爷，你”
　　“无碍，这熏香可是你所为？青儿，我说过你不必如此轻贱自己，这些事大可其他婢子来做”
　　“可是，王爷，我只是，想为你做些什么。如此令您作烦，是我的思虑不周，以后，不会了”
　　我低着头，不敢望他的样子，我不是怕他责怪，我是怕他冷淡的模样，毁掉我所有的主动，全部的期待。我背对着他走着，步伐沉重，我特意走的很慢，我还在盼望我们的距离，能一点点变远。
　　“青儿，三日后启程，南梁认亲”他是在唤我的名字，可后面的话，又仿佛命令般。他是上位者，所做的决策，定无需与我言语，也不必等我作答，回馈我的，也只有关门的声响。李司翊此刻关上的何止屋门，他的心也在拒绝我。
　　夜里王妃邀我一同用晚膳，她特意准备了自己喜欢吃的醉虾，让我一起品鉴。我正食一口，突觉呼吸不畅，大口地呼气，无法言语，随即倒在地上。
　　“青儿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快去找大夫，快呀”
　　“小姐，小姐”巧雨也在喊我，她手足无措，只能一个劲的叫我名字。
　　王爷竟很快出现了，他将我抱起，我看着他竟委屈起来，突然眼泪就不争气的从眼角不住滑落。
　　“王妃，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会如此”
　　“王爷，我不知道，我只是让青儿妹妹和我一起品尝醉虾而已”
　　“王爷，大夫到了”旁边婢女来报
　　“快请大夫去主屋”李司翊又冷冷地王妃说到
　　“王妃，便不必跟去了。她若有个闪失，我唯你是问”
　　他就这样抱着我，我无力地倚在他怀中，我也会怕，我再也无法睁眼，我那来不及说出的爱慕，全部都同我从他的现世消失了。
　　大夫在我身上施针，我不时吐出黑血，他无一丝嫌弃，仔细帮我擦拭嘴角。我闭眼昏睡了一阵子，再睁开眼，望见他伏在床边。我用手轻抚过他的面庞，食指划过他的鼻梁，嘴唇，我好似从未如此近的，真正触到他。
　　许是我把他弄醒了，他动了动身子，见我醒了，开心地问我，如何了，想不想吃些东西。他吩咐人给我递上米粥，又亲自细心地喂我。
　　“王爷，妾身特来请罪，已查明是我贴身奴仆听了府里的闲言碎语，下毒加害青儿。还请王爷责罚。”王妃跪在地上，言辞恳切，一夜未见，竟憔悴了许多。
　　“王爷，此事也非王妃之意，我如今已性命无忧，莫怪罪她了”我正向王爷求饶
　　“快吃完，一会还得喝药呢”他还是将粥送到我嘴旁，眼神只看着我，即使任由他的王妃跪在那。
　　我推开他，欲下床扶起王妃。他按住我的胳膊，摇了摇头，看着我说：“王妃不必如此了，即已查明原委，便也如法炮制，赏了那奴婢毒物，以死谢罪吧。”
　　王妃重重磕头落地，只吐出三字，谢王爷。
　　我看着王妃失落地退出门外，于心不忍，也请了王爷出屋，借口自己需静养一番。他也没作声，转身出了房间，临走还嘱咐巧雨好生照看我，便关了门去了。
　　三日不久便至，我也该去南梁了。我特意换上红装，旁人以为是贺认亲之喜，我却意在，让李司翊记着我穿红色衣物是何等模样。他来送我上马车，我递给他一张纸。
　　“我所能言皆在纸上。”
　　他展开来看，念了出来“别离”
　　“李司翊，我是说，别离，别……离。”说完，我便转过身去，同时，泪珠飞落，只有我知。前路不可测，只愿君万安，所爱非隔千山万水，终止于动心，我一人多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