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战争》电子养胃

3、Chapter 3 幼时的梦想

　　之后的几天，楚不夜都没去上学，从早到晚地闷在家里，终日精神恍惚。

　　父母以为他是被事故的惨状吓傻了，想着法转移他注意力、逗他开心，但这些努力都没奏效，楚不夜反而更加消沉了。

　　就在楚父楚母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楚衾春主动请缨，说他也许能解决楚不夜的心结。

　　听楚衾春这样说，父母便把大卧室空了出来，让兄弟两单独谈谈。

　　楚衾春并未留情，他不像父母那样对楚不夜千哄万哄，而是直截了当地问他，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离开气旋带的阴影，还是想像那个司机一样，碌碌无为地活一辈子，最后被气旋带绞死。

　　“不要，我都不要！”

　　听到“绞死”两个字，楚不夜忍不住了，大声喊了起来：“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那人可是直接死在我们面前了啊！”

　　“那个人死得很惨，我知道。”楚衾春仍然冷冰冰地盯着他，“但重点不在于他死得有多惨，而在于他因何而死。你难道还没明白吗？你不是问过AI气旋带形成的原因了吗？我想你真正害怕的，不是死人，而是气旋带背后的成因。”

　　楚衾春一字一句，把楚不夜自欺欺人的那点心理防线彻底击碎。

　　是的，楚衾春说得没错，他不是害怕死人，他害怕的，是气旋带背后残酷的权力真相。

　　为了自己能有一片美丽安定的天空，核心区的富人们，可以毫不留情地牺牲北区平民的生命。

　　“那我要做什么，才能改变这一切？”楚不夜呆呆地问楚衾春，“才能让那些人不再肆无忌惮地伤害我们？”

　　楚衾春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才反问道：“你知道EUC吗？”

　　“E……UC……？”

　　“EUC是生产空凝机的公司，也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最大的公司。”

　　听到“空凝机”三个字，楚不夜眼睛亮了。

　　“对，空凝机……”楚不夜喃喃道，“这个东西可以帮我们。”

　　楚衾春点点头，表示你小子还不算太蠢嘛。

　　“不过有个问题，现存的空凝机都很贵，我们这样的穷人是坐不起的。”楚衾春说。

　　“为什么贵呢？”

　　“因为造价贵啊。”楚衾春说完，看楚不夜似乎没听懂造价的意思，便耐心解释道，“就是原材料贵，会这门技术的人也不多。我之前看新闻，他们一直说想造平民化的空凝机，但总是实现不了。”

　　“既然这样，就让我去给他们帮忙！”楚不夜急哄哄地道，“我最喜欢造东西了，之前爸爸妈妈让我改装的东西，大家都说好用。”

　　楚衾春被楚不夜天真的话给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

　　“哪有那么容易啊。这种掌控一切的大公司，可不是说进就能进的，至少要先考上个好大学，才有机会去那儿求职。”

　　楚不夜沉默了，一说到学习的事，他就不在行了。

　　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一把抢身到楚衾春面前。

　　楚衾春：“你干什么？”

　　楚不夜从上到下把他看了一遍，眼里露出鸡贼的光：“说起来，你把这些东西调查得这么仔细，是不是早就有什么打算了？”

　　“……”

　　“你之前说过，你要考奥大，但是你最终的目的其实是进EUC，对不对？”楚不夜洋洋得意地推测。

　　楚衾春被他盯得不大高兴：“我想又怎么了？难道你不想吗？”

　　“想啊。”楚不夜干脆地回答道。

　　他后退了一步，正当楚衾春疑惑他究竟要干什么时，他却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对着楚衾春双手合十，摆出一个许愿的动作。

　　“哥哥。”这可能是楚不夜人生中头一次管楚衾春叫哥，他真诚地道，“以前我欺负你，是我不对，往后你怎么打回来骂回来都行，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楚不夜说，他知道自己脑子笨，成绩不好，父母老师都对他失望无比，但他也想提高自己的成绩，想进一流大学，想去EUC，造他们北区人也可以乘坐的空凝机。

　　这个愿望，只有楚衾春能够帮他实现。他要是告诉大人，大人们一定会嘲笑他。

　　“你的意思是，你学习不好，然后让我教教你，你按照我的方式学，成绩就能变好了？”楚衾春表情古怪。

　　楚不夜拼命点头。

　　“……”楚衾春有些无语，这个弟弟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啊，怎么脑子只有一根筋，想什么都这么简单。

　　不过，直接说不行的话，保不齐他会跑去跟养父母告状，还是换个委婉点的方式劝退他吧。

　　想到这儿，楚衾春把自己以前没做过的卷子找来一套给他，要求他在一个小时内做完，要是能得点80%以上，可以考虑答应他。

　　这是楚衾春故意给楚不夜设置的难题，这套卷子比他高了两个年级，对楚不夜来说就是高了三个年级，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楚不夜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但出乎楚衾春意料的是，那天的楚不夜，却在书桌前坐了很久很久，就算做不出来，他也不放过每一个得分的可能性，茶饭不思地刻苦钻研。

　　直到实在撑不住，一脑门栽到试卷上睡着了，才得以休息。

　　那一刻，楚衾春隐隐感觉到，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弟弟身上，似乎有一种他所没有的能量。

　　不过最终，由于楚不夜那张卷子错得离谱，这教学习的事就算是告吹了。

　　但楚不夜不肯就此放弃，他知道强迫楚衾春是没用的，于是采取了怀柔战略，每天上下学都到固定的地方蹲点，跟踪楚衾春，看他每天都怎么学习。

　　楚衾春对此烦不胜烦，不知道往家长老师那里告了多少回状。

　　一开始家长老师还管管，可弟弟跟着哥哥这事又不犯什么法，而且楚不夜自从天天跟着楚衾春后，惹是生非少了许多，大人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楚衾春简直无奈，他只能许愿这个蠢弟弟早点长大，早点意识到自己行为多么无聊幼稚后，主动离他远点。

　　但谁没有预料到的是，这种无聊的跟屁虫行为，居然在未来给两人带来了一份特殊的羁绊。

　　事情发生在楚衾春参加中学入学典礼的那天。

　　当天，楚衾春一大早就离家坐上通学梭。一想到一旦升入初中，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再也见不着蠢弟弟了，楚衾春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但没想到，通学梭刚飞到一半，几名扮成乘客的恐怖分子突然撕下伪装，劫持了整船人，其中包括一名司机、三名家长和二十多个小孩。

　　没人料到，当时舱上其实还有一个乘客，那就是尾随着哥哥跳上通学梭的楚不夜。

　　楚衾春因为怕颠簸，向来都坐在正中的位置，这里前有遮挡后有护栏，相当隐蔽，楚不夜就这样一直躲着，直到恐怖分子开着通学梭一路飞往人烟罕至的荒郊野岭，都没有被发现。

　　楚不夜当时也吓懵了，他本来是想记住哥哥新学校的位置，才偷偷跟着哥哥登舱的，打死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恐怖分子们事先在通学梭上埋好了炸弹，后来炸弹提前爆炸，电光石火之间，楚不夜眼疾手快地跳出来扑倒了哥哥，在最后一秒抱着他跳出了机舱。

　　通学梭下方正巧是一片茂密的山林，层层叠叠的树枝减缓了两个孩子落下来时的惯性，让他们奇迹般地没有被摔死。

　　两个孩子在山林中流浪了七日之久，度过了一段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日子。

　　山林里没有别人，只有野兽和蛇虫，要想活着走出去，两人就必须互相扶持，全心全意地为对方打算，中间但凡有一个人起了私心，另一个人就可能会因此殒命。

　　七天之后，两人终于在山林边缘，找到了一处似有人烟的营地。

　　然而两个孩子在营地里找了许久，都没有见到任何人。

　　不过营地里有一辆老旧的空凝机，虽然旧得连外壳都变形了，好在自动导航系统还能用，两人便利用它逃离了山区。

　　彼此楚不夜由于过度的惊吓和饥饿，早已昏迷过去，是楚衾春一步一个脚印，用瘦弱的身躯背着他去求救的。

　　从昏迷中醒来之后，楚不夜彻底忘记了在山林中经历的一切，那可怕的一幕幕仿佛幻境一般消失了。

　　只有楚衾春记得绝大多数细节，但每当别人问起的时候，他总是含糊其辞，似乎不愿意过多回忆。

　　也许是因为醒的时间更长，楚衾春的伤势远比弟弟重，他的右腿被爆炸的余波伤到，又在荒无人烟的山林中耽误了治疗，等回到家中，整条腿的状况已经惨不忍睹。

　　无奈之下，楚衾春只能休学一年。

　　休学的日子很是无聊，楚衾春在家里，每天一边忍着伤痛，一边看着才拿到的新课本，幻想着自己本来该开启的初中生活。

　　楚不夜看出了哥哥抑郁的心情，主动担起了帮他推轮椅的任务，每天一放学，他放下书包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脚腿不便的哥哥出门散步。

　　原本水火不容的兄弟两，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细微相处中，逐渐互相敞开心扉，成了最好的朋友、同学、兄弟。

　　这一次，不需要楚不夜开口，楚衾春就主动来找他，问他还需不需要自己辅导学习。

　　楚不夜的答案当然是肯定的，通学梭上连检测炸弹的装置都没有，所以才会成为恐怖分子的目标。

　　那种生命被置于裸露状态下的恐惧，再一次成为他前进的动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六年后，兄弟两被奥古斯都大学的空凝机工程学院录取。

　　这个专业俗称EUC的后花园，能在这里读到研究生毕业，进EUC就十拿九稳了。

　　然而，就在一切顺风顺水之际，命运却给楚不夜开了个恶劣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