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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用心良苦 那么大一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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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谧的穴口并没有预想中撕裂般的疼痛,那药物也并非锦瑟心中所想,锦瑟不明所以,一手抓着床沿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上好多地方都在叫嚣,他脑海中忽然一片空白,那些痛处,那些痛处正是颜宇用烙铁烙过的地方。
锦瑟有些温暖的心又一点一点的冷了,他无力也不愿再去看自己的伤口,原来一切的温存都只是假象,什么叫做什么都不在乎,什么又叫做真心爱他不会强迫他,为什么当他陷在易飞温情的爱中挣扎不已时,他却要这么做,原来他还是在乎的,在乎他身上那些耻辱的印记,在乎他曾经被人践踏,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久以来易飞都不肯为他摘取锁在羞涩之处的锁,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他一次次的跪在他的脚下忍了心痛去求他要他时,他都不曾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原本还为了自己对易飞的利用而愧疚不已,现在他却发现,其实不仅是他在利用易飞,易飞也在利用他,利用他的智谋夺取天下。
锦瑟忽然很想笑,眼角却流出灼热的泪水,为什么心口那么痛,痛过了身上所有伤口的痛楚,锦瑟啊锦瑟,你真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如死寂一般的冰冷,锦瑟蜷起身子缩在被子里,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出了声音。偌大的屋子里,一片冷漠凄凉。
太医每天都来给锦瑟换药,锦瑟都默不作声的忍者,秀气的眉头紧锁,冷汗一颗颗的跌落,看的太医都满心疼,上天又何苦这样去难为一个孩子。
后来锦瑟终于说话了,几天没见易飞的踪影,锦瑟竟然熬不住了,他多么想他来,陪他一块儿度过这如酷刑般难忍的日子,锦瑟甚至在夜里都不敢闭眼,他在想易飞是不是白天太忙了,晚上他一定会来的,所以他在漫漫长夜中守着,可是他没有,一次都没有。锦瑟问太医,易飞都在忙些什么,太医却道是易飞忙于朝政,还安慰锦瑟易飞忙完了一定会来看他,要他安心。锦瑟笑,却是面色苍白,眼圈泛红,太医眼中的掩饰他看的清楚,清楚到痛彻心扉。
易飞趴在软榻上批阅奏折,太医在他身后忙活,那么大一块儿皮肤被取了下去,皇上居然是硬撑了下来,他不同意麻痹,说是怕损害皮肤的生气与柔韧。
眼看着皇上咬着软木塞压抑着呻吟,手指在柔软的锦被上竟磨出了鲜血,太医都下不去手了,要知道用烤红的刀片在人身上活生生的片下一层皮是多么残忍的事情。皇上为了那个人牺牲道如此地步,还下令不得将此事告诉锦瑟,太医都难免感动,对于断袖的恋情似乎不再那么排斥。
易飞背部大部分的皮肤都被完整的割了下来,嫩肉裸露在外,摸不得碰不得,却为了不让锦瑟背负骂名,只休息了两天就恢复了早朝,老太医如何都劝阻不住,看着年轻的皇帝眉头拧在一块儿忍着疼痛还要为国事操劳,终于忍不住唠叨了几句:“皇上,您这可不是伤口,您整个背部几乎没有什么皮肤了,您这不管不顾的要什么时候能好呀,难道您就不想让他快点好了么!”
说完了,又觉得自己话太多了,若是惹怒皇上可是掉脑袋的事情,腿有些发软就要跪下。只听易飞道:“胡太医您不会是看腻了朕丑陋的后背吧!”
顾不上膝盖砸在地上的痛疼,胡太医直直的跪倒,慌忙解释道:“臣不敢,陛下息怒,臣不敢!”
易飞微微侧身,伸手去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医,牵扯了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太医也顾不得什么礼数赶快起来去敷药,怕弄疼了这个孩子,手法轻之又轻。
易飞微笑,竟真像是孩子撒娇般说道:“朕也怕疼呀,别人不知道,胡太医您还不了解么,就是破了皮的小伤朕都会掉眼泪呢!”
“那您还……”胡太医有些心疼一时冲动,话刚说出来就觉得不妥,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易飞却道:“朕也没有别的办法,若是取了别人的皮肤不就真成了暴君么,而且锦瑟也不会同意的,胡太医您就不要生气了,朕知道您疼我,您说朕几句消消气好不,可别气坏了身子。”
胡太医心中惶恐,又要跪地,却被易飞一个怨念的眼神瞪了回来。皇上小的时候,有了伤病都是他给医治,那时候胡太医便很喜欢易飞,虽然知道没有资格却还是当自家的孩子一般疼爱。记得那次易飞叫着药苦不喝,他便每次都会在药中加一些甜味,易飞聪明伶俐,第一次就发现了,以后非他煎的药不喝,与他的感情也极好。后来易飞做了皇帝,他也被封为御用太医,地位极高,但他却碍于身份不敢再向原来一样对易飞进行说教,看着这个孩子君临天下的霸气,他便已经很开心了。
可是,这一次他却发现那个孩子虽然长大了,而那颗重感情的心却没有改变。
想着想着,手下的力道不由重了,易飞倒吸一口凉气,胡太医回过神来,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的处理这伤口,就听易飞说:“胡太医,您都了解易飞没有变,可是为什么他不知道呢,难道人当了皇帝,就一定会改变么!”
胡太医宠溺的摸摸易飞的脑袋,安慰道:“总有一天他回知道的。”
易飞点头,心中却不知为何越发的没了底。
伤口一直都是太医们在处理,锦瑟便是不闻不问,痊愈那天,他看着自己的身体,竟是恢复的完好如初,连一点疤痕都没有,锦瑟便没有多想。他又怎么会想到易飞寻遍了天下,请来了隐居已久的皮肤复原师,以他的独门手法为锦瑟做了植皮,而易飞的皮肤更是与锦瑟的肤质极其相似,以至于他们融合的刚好,不留一点疤痕。
一大早起来,锦瑟难得的走到外边的院子里,呼吸久违的阳光。桃花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微风拂过,零落的散着芬芳的花瓣落在手心,锦瑟看的呆了,原来生命本该是如此鲜活,心中便萌生了一种想法,若是他一转身,易飞就站在那里,他便给他们两个一次机会。
五指紧握成拳,将那一片花瓣收在掌心,紧张的紧抿着嘴唇,仿佛抓住的是一片希望,稍有放松便会失去。
迟迟得不敢回头,他怕他不来。
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易飞都没有来看过他,锦瑟每日食不知味魂不守舍的,心中惴惴,他一直都在告诉自己,他只不过是易飞的一颗棋子,他不应该奢望什么。然而,心中的失落却一日比一日更加浓重。
三天前,太医就告诉他,今日他便可以出去见风了,而且,易飞一早也回来看他,他难掩心中的惊喜,更是选了一件淡雅洁净的天蓝色长袍,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他便推门走到院中,希望一眼便能看到那个久违的身影。
脚步声近了,又近了,锦瑟一再的确认,心不由得乱跳,回头,目光中的光亮却化作黯然的灰尘,散落了一地。
来人并非易飞,锦瑟脑中嗡的一声,手掌垂落着摊开,那片花瓣便无依的凋残在地。那个人跟他说了什么,他也没有听清,脑中只有一个念想,那便是易飞没有来,易飞不会来了,而他终于下定的决心也在瞬间崩塌,既然注定了无缘,又何苦滋生出无尽的思念。
易飞本是要出来的,可是巧得很,太后偏偏来了,看样子太后已经知道他所做的“荒唐”事了,易飞只得陪着笑脸哄着他的母亲。
也怪不得别人,他这些日子来要忍着伤痛上朝,回来还要换药疗伤,折腾下来便是连眼睛都不想睁开了,却还要去面对那些令人心烦的奏折,真是腾不出空来去给太后请安,而且,若是请安是出现纰漏,那么不是不打自招了么!
一个月了,没见到儿子一面的太后不免起了疑心,捉了他身边的人逼问,得知了真相后又生气又心疼,焦急的等到儿子下朝,便去看望儿子的伤势。如此,易飞只能陪着笑脸,安慰母亲自己没什么事了,以后不会再如此荒唐了。
终于将太后哄了回去,却也是日上三竿了,如此,易飞便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