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金光寺台大战六窗菩萨 ...
-
楚留香向着僧人，告别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告辞了。”
话落，他便转过身，似是要离开一般。
什么告辞，只是借口罢了，楚留香既见对方蓄好掌力，便知有敌人。
在明在暗，却不知道。
可他若是离开，对方已经费尽千辛万苦，怎么会让他逃了这个圈，定然不会放过他。
这一走，只是引蛇出洞。等到了光明之处，黑暗也被照得透亮。
如他所料，带着气力的掌法砸过来。
两人轻松一跃，便躲开章法，稳稳落到露台上。
楚留香朝着僧人，问道：“我与大师无冤无仇，大师为何伤我？”
那僧人只是不语，闭眼，念经，使出一套套掌法。
那掌法不带凌厉之感，却厚重敦实，轻轻擦过，衣角便像烟花一般爆开，碎成一团，若是砸在人身上，定然是皮开肉绽、血肉横飞。
胡铁花不屑道：“什么慈悲为怀，全是些空话！这样毒戾的招式，天下的恶人也没有比得上的。”
楚留香一边躲掌法，一边答他：“话虽不好听，道理却真。”
他又叹道：“若是净华大师知道，金光寺如此光景，那该是怎样的悲哀？”
胡铁花反驳道：“你就这么了解净华大师吗？不过见了几次面而已，你却将他当成真佛。”
楚留香解释：“虽然只有几面，但净华大师却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你知道的，会念经的和尚处处都是，讲经的真佛却寥寥无几。而净华大师，便是其中之一。”
胡铁花仍是不肯信：“你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就这样笃定，我看不可信。”
这回轮到楚留香反驳他：“你也没见过他，却百般否定，难道就可信吗？”
胡铁花投降了，他笑道：你既然这么坚决，总归是劝不动了。也罢，你既然信他，而我信你，也算我信他了。”
楚留香也朝着他笑。
这般情景，不像是在躲敌人的招式，倒像是调蜜一般。
僧人放了几次掌，便收住了，站在那处，仍闭眼、诵经、捻佛珠，好像一辈子只有这么几件事可做一样。
胡铁花看着僧人，故意叹气：“哎呀呀，要是我做了和尚，只怕要被闷死了。”
楚留香扭头望他，笑道：“你是不会闷死的。”
胡铁花问道：“为何？”
楚留香答他：“无论如何，胡铁花都不会去做和尚。”
胡铁花不解：“万一我想不开，真去当和尚了呢？”
楚留香笑道：“你见过哪个寺庙，收了成了家的和尚。”
胡铁花回嘴：“成了家，还俗就好呗。”
他这话一出口，自己就脸红了。
好个楚留香！原来是想套自己的话。成家，他和楚留香的日子没几天，这人便想着成家，真不害臊！
楚留香故作哀情，上前几步：“若真是如此，那我的心都碎了一地。”
胡铁花见对方靠过来，不远处站着一个何时，周围也围满了信众。胡铁花连忙挤开他：“这么多人呢！楚留香何时这样厚脸皮了。”
楚留香应了他的话，靠得更近，故意没脸没皮地笑：“那晚之后，我就这样了。谁叫你，这样好，非逼得我扯下脸皮，来跟你求欢。”
胡铁花听了这番话，又红了耳根，他将楚留香推得远远的，小声小声地骂：“原来，楚香帅才是天下第一的流氓！”
楚留香听了，反而笑：“那你呢，想做流氓媳妇吗？”
胡铁花不答，将对方攘得更远，末了，轻轻掐他一把。
楚留香仍收不回笑。
笑骂过后，他又转头看向僧人，越看越熟。
刹那间，楚留香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便道：“原来是六窗菩萨，楚某当真眼拙，竟没认出。”
胡铁花扭头看着楚留香，又去看僧人，惊叹道：“六窗菩萨！不是从都是不出佛门的吗！今日怎么就来出来了？”
六窗菩萨故意挑刺：“我并未出佛门，可两位却踏进来了。”
胡铁花笑道：“菩萨兄弟，你是知道我的意思的。你平常，明明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却来伤我们，身未出佛门，心却离佛门远远的。”
六窗菩萨捻着珠子，微微颔首，朝他道：“这件事，是我的错。可是，和我的佛比起来，你们的命，确实算不得什么！”
楚留香问道：“难道，是佛要你来杀我们的吗？”
六窗菩萨点点头：“正是。”
胡铁花不信：“什么佛祖菩萨，只是你的借口罢了。说罢，是什么人指使你来的，听风楼？裴如海？”
六窗菩萨脸色不变，仍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说了是佛，便是佛。”
胡铁花摇摇头，叹道：“这秃驴，当真是无药可救。”
楚留香却道：“那么，我当真想见识见识，六窗菩萨的佛，究竟是何方神圣。”
胡铁花听了他的话，也被勾起好奇心，老臭虫既然如此崇信净华大师，那么，不知道六窗菩萨和佛，和净华大师相比，谁更厉害。
他道：“我亦如此。”
六窗菩萨却道：“佛已圆寂，这是我替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胡楚二人只觉得对方在胡侃，又见他神色平静从容，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胡铁花问道：“那菩萨觉得，生者更贵，还是死言珍重？”
六窗菩萨答：“佛语才是物价至宝。”
楚留香叹道：“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我们杠上。”
六窗菩萨不语，凝气聚力，甩出一套掌法，所过之处，飞沙走石，皆为疮痍。
四周的信众如大梦初醒一般，散的散，逃的逃，乱成一锅粥。
楚留香和胡铁花却立在那处，风雨不侵。
六窗菩萨身子不动，掌法却千变万化。
一开始，胡楚两人只是躲，却不曾反击。一两趟下来，虽然未曾受伤，气力却耗了不少，在这样下去，境况甚为不利。
楚留香躲过几趟掌法，趁这六窗菩萨缓气的间隙，抓住机会，凑到胡铁花身旁道：“小胡，我去引开他。”
这一幕，似曾相识。
江岭雪山，楚留香对付尹桐花，不也是如此么？
那一次，两人均负伤，卧倒在雪地，染遍了天地的血色，之后误入梦境，还差点丢掉了性命。
胡铁花不想，这次再让楚留香去冒险。他伸手去抓楚留香，却扑了个空。
楚留香立在远处，朝胡铁花递过了个眼神，胡铁花便知道，他是要自己逮住机会，去攻击六窗菩萨。
见楚留香如此决绝，胡铁花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努力去抓六窗菩萨的弱点。
二对一，明明是六窗菩萨吃了亏，但胡楚二人却丝毫不占上风，勉强算持平。
胡铁花看着楚留香衣服上绽开的一条条破口，心里更加觉得不安。
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只怕他们两个人都要葬身于此。
六窗菩萨嘴中的念词越来越多，掌法攻势也越来越猛，肉眼几乎见得到空中的白痕，掌法隐隐透出一层青光。
楚留香身上不见血痕，额上却覆满了小汗滴。对方看着越来越凌厉，实则已经渐渐自乱阵脚，掌法也越来越不稳。
楚留香知道，他只要再坚持，便可拖死对方。可他几乎要耗尽心力，只怕对方内力未尽，他自己就撑不住了。
胡铁花未近楚留香的身，却伸着脑袋，睁大眼睛，将对方的情况看得分明。
眼见楚留香要支撑，不住，胡铁花心里燃了火一般着急，更是因为楚留香嘴角隐隐留下的血痕，火上好似浇了油一般，胡铁花几乎顾不得一切，急忙奔过去，使出一套拳法，吸引六窗菩萨的注意力。
六窗菩萨几乎要被耗死，脑袋也昏得不行，胡铁花这一拳，还真将他唬了过去，一切的重压，便担在胡铁花的身上了。
楚留香得了喘息的机会，连忙凝气屏神，恢复气力，心中却比之前急了不知多少。
小胡怎么回事，明明要他在那边找机会，现在，他却吧六窗菩萨的火引道自己身上，如果他出了什么事，简直要命!
楚留香这样想着，心里越来越乱，还没等气力恢复完，便连忙奔向前去。
胡铁花见楚留香没恢复过来，就来帮自己，他心里一股痛：“傻子！你快回去，这里我来。”
楚留香摇头，浅浅地笑，嘴角一抹艳红的血红：“小胡，我想……我想陪着你。”
胡铁花骂他，伸出一只手，攘他：“回去！回去！”
楚留香不回身，还握住他的那只手，将内力渡到他的手上，两人一起发力，六窗菩萨撑不住，吐出一口血。
胡铁花也撑不住，吐了一口血。
楚留香连忙去扶他，胡铁花却摆摆手，努力笑道：“不打紧，不打紧，回去喝几口酒，就补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笑，笑得一脸的血。
楚留香看着眼前的明艳，只觉得，刀在剜自己的心。
六窗菩萨见自己大势已去，一挥藏蓝袈裟，使出内力，腾空跃走。
胡铁花见六窗菩萨离去的身影，放下心来：“现在，暂时没事了。”
楚留香仍握着他的手，不断地渡内力。胡铁花不愿，想要扯开，却被楚留香拦住。
他道：“不许你苛待自己。”
胡铁花笑楚留香：“那我便允许你苛待自己了？”
楚留香也笑：“事有先后，你先，我后。”
他握着他的手，合在夕阳中。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金光寺台大战六窗菩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