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遗香[楚留香同人]》天藏海兰

41、僧人颇怪异胡楚陷困境 你不在意自

　　“真是有缘，小僧竟然不知，香帅在此处。”

　　楚留香和胡铁花转过身来，见来人竟然是正经和尚，问道：“和尚，怎么来了这里。”

　　司徒被捉，正经和尚便借着去落秋山庄祈福诵经的机会，打探消息，可人却没在那里，倒是多出了一个裴如海。

　　这次，正经和尚又到了金光寺，不知为何而来。

　　正经和尚笑道：“为了看戏？”

　　楚留香疑惑，胡铁花也不解。

　　正经和尚继续道：“现在还在准备着，过不了多久，就开场了。”

　　楚留香道：“金光寺倒也怪，原先是设了禁，这会儿我们来了，便大大敞开。你又说，有了好戏，不知是不是为我们备着的？”

　　正经和尚点点头：“香帅便是说对了，这戏，就是为二位准备的。”

　　胡铁花笑道：“和尚，你倒怪得很，好像你就是那布戏的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一样。”

　　正经和尚朝着胡铁花，笑道：“和尚不布戏，只看戏。”

　　楚留香问道：“看哪出戏？”

　　正经和尚摇摇头：“不知，香帅和我一道看，便是了。”

　　正经和尚伸出手，请胡楚二人先走。两人也不推辞，抬腿阔步，正经和尚也追上两人，紧随其旁。

　　楚留香见四周风光正好，便道：“若不是有急事，便要好好欣赏这般景色。”

　　正经和尚接话：“什么急事！世间之事，可有若耶溪急，可有飞流星速。”

　　楚留香答道：“救人之命。”

　　正经和尚摇摇头：“性命不过转瞬即逝，何来急事。只有山中好景，才配得上悠悠流转。”

　　胡铁花却反驳：“等看完了景色，脑袋都不知丢在何处了？”

　　正经和尚叹道：“胡大侠却是错了。”

　　胡铁花问道：“错在何处？”

　　正经和尚不语，楚留香接过话：“和尚意思是，赏景便是救人，救人成了最好的景。”

　　正经和尚笑道：“香帅这样说，倒也不算错。”

　　楚留香也笑：“那和尚说道说道，怎样，才算最好。”

　　正经和尚摇摇头：“和尚见识浅薄，不曾直笑。”

　　三人一路漫谈，直到九十九潭月尽头。

　　正经和尚第一个止住了脚步，朝着二人，缓缓道：“这里便是出处了。”

　　楚留香问道：“可是要我二人离开？”

　　正经和尚道：“山花自可落，公子随时留。”

　　胡铁花调笑和尚：“你说话倒是含混不清的，每次找借口溜掉，就来这么句酸诗。”

　　正经和尚连忙合掌：“罪过罪过，此乃佛语，哪里是酸话。”

　　楚留香笑道：“小胡就爱戏你，你还不知道？”

　　正经和尚点点头：“我自然知道，这不是等着香帅来救我嘛。”

　　楚留香问道：“和尚既然进得来金光寺，本事一定不弱，我还曾见过你拿着金光寺的金玉牒呢！这事，不假吧？”

　　正经和尚点点头。

　　楚留香放下心，笑道：“和尚与金光寺渊源不浅，看来，日后楚某有难，就要麻烦你了。”

　　正经和尚摆摆手：“哪里需要什么麻烦。香帅吩咐，不过举手之劳。”

　　胡铁花笑正经和尚：“你这和尚，这时候倒拍起马匹了。”

　　正经和尚却道：“明明是香帅有求于我，怎么说，也不该我来拍马屁。”

　　胡铁花不服：“可那个人就是你，怎么也逃不掉。”

　　正经和尚不得不服，却还是顶嘴：“胡大侠说什么，便是什么。”

　　胡铁花自然听得出来，他佯作怒气：“哟哟，出家人嘛，怎么还生上气了？”

　　正经和尚知道胡铁花故意气他，也不去踩圈套，不遂对方的意。他道：“有气便是无气，无气便是安然。”

　　胡铁花不得不向楚留香求救：“老臭虫，你看看这人，满嘴胡诌。”

　　楚留香摇摇头，笑道：“大师所言，怎么又是胡诌。”

　　胡铁花不认同：“什么大师，我看，倒像是骗子。咱们认识和尚这么久，你何时听过他说正经话？”

　　正经和尚拦住胡铁花：“正经和尚便是最正经的。”

　　胡铁花被截再那里，动弹不得，他又见正经和尚为了虚浮的名声，如此着急，不禁觉得好笑，扭头去望楚留香，见他也掩不住笑意，于是，胡铁花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正经和尚更怒：“以后，不理你们了。”

　　胡铁花笑他：“做了这么久和尚，却还是像个刚入寺的小沙弥。悲哉，悲哉哟！”

　　尾音长而浅，钻进正经和尚的耳朵，挠着他的心。

　　正经和尚反驳：“当了这么多年的大侠，却还是像个初进江湖的小年轻。可笑，可笑啊！”

　　楚留香倒是被两人逗乐，竭力掩笑，却还是被两人发现了，火力便转移到他身上来。楚留香连连摆手：“两位大战，怎么能牵连我这个无辜之人。罢也，罢也，我还是逃了。”

　　说罢，楚留香疾步阔走，手中的扇子摇得更欢，脸上止不住笑意。

　　胡铁花追上去，喊道：“老臭虫，等等我，留我与和尚在这里，多别扭。”

　　正经和尚打趣：“胡大侠和楚香帅在一起，倒不别扭。”

　　胡铁花朝他一笑，扭过头，继续去追楚留香。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谈笑。

　　正经和尚跟在旁侧，听着两人的话，时不时闹一句，惹得气氛更欢。

　　不远处，即是金光寺正殿。

　　三人不觉止住脚步。

　　正经和尚先开口：“我似乎觉得，佛光遍布，似有梵音来唤。”

　　胡铁花最爱戳破他。他笑道：“我倒听见，和尚肚中的饿响在唤素斋。”

　　正经和尚敛起严肃模样，笑道：“还是胡大侠识得我，那么，我便去填补肉身了。”

　　楚留香向他道：“和尚还是小心为好，金光寺凶险重重，切不可大意。”

　　正经和尚向两人合掌，低头，念了几句佛语，最后道：“两位大侠放心，和尚命硬。”

　　三人相互对视，各自点点头，便去做自己的事了。

　　望着和尚渐行渐远的背影，逐渐缩成一个小点。两人直到望不见，才回过神，继续迈步，朝前方行进。

　　仍是和胡铁花之前说的一样，出了高塔华庙，只剩下人，挤得拨不开。

　　而正殿露台上，却立着一人，清俊面容，硬挺身板，拄一方金莲禅杖，着一身藏蓝袈裟，气场却阔，压在那处，无人相撼。

　　楚留香和胡铁花越走越近，越来越能看清对方的面容。

　　他闭着眼，微微颔首，嘴唇浅浅地动，手中悬一串宝绿的佛珠，上下滑动拇指，一颗一颗地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胡楚二人站在外围，实在看不清，便使了轻功，凌空而起，落在栏柱上，比别人高了大半截身子，将远方看得一清二楚。

　　胡铁花向着楚留香，问道：“那人是谁？”

　　楚留香摇摇头：“我不清楚。”

　　胡铁花猜测：“是净华大师吗？”

　　楚留香叹道：“我虽来过几次金光寺，却无缘面见大师。那人是不是，我也无从知晓。”

　　胡铁花道：“不管他是不是，看那模样，准是品级不低的僧人。”

　　楚留香点点头，认同：“也有几分道理。”

　　胡铁花笑道：“这次，算不算我聪明？”

　　楚留香扭头望着对方，见胡铁花一脸得意，故意惹他：“平常见识而已，那里算得聪明。”

　　胡铁花自然知道楚留香的心思，他笑：“今日才知道，名动江湖的楚留香，也是这般狭隘肚肠。”

　　楚留香回他：“我也才知道，胡大侠也不算海量，捏着缝大的机会，也要来戏弄我。”

　　胡铁花不回话，只是朝对方笑。

　　俊挺身板，立在白玉栏杆上，风一吹，白衣轻卷，和黑麻交在一处，荡在空中，神仙也不见得这般风姿。

　　两人一对视，扭头，朝着露台飞去，稳稳落在地上。

　　那僧人仍是闭眼念经，旁若无人般，细细捻着宝绿佛珠。

　　楚留香微微颔首：“大师，在下楚留香，特来拜访金光寺。”

　　胡铁花也跟着楚留香向对方致意。

　　僧人眼睛未睁开，却好像长了无数双眼睛似的，对面两个人在做什么，他看得分明。

　　他停了手，立起头，眼睛微微张开，露出一条小缝。

　　僧人合掌：“两位侠名，贫僧有所耳闻。”

　　楚留香谦虚地笑：“大师过誉。敢问，阁下可是净华大师。”

　　僧人摇头：“并非净华，他已驾鹤西去。”

　　楚留香和胡铁花俱是一惊，齐刷刷张嘴：“圆寂！”

　　僧人点点头，脸上不悲不喜，又闭上眼，捻起佛珠。

　　珠子互撞，脆响乱拨，楚留香心里颇慌，他问道：“恕在下无礼，这是多久的事情呢？”

　　僧人顿了顿，回答他：“昨晚。”

　　楚留香心里一凉，莫非是裴如海，他这么快就动了手。

　　胡铁花看着楚留香，叹道：“这样一来，线索算是断了，我们又如何去找丫头？”

　　楚留香安慰他：“裴如海做了这么多，想要引我们钻入圈套罢了。那么，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胡铁花又道：“你觉得，这计，究竟到了哪一步。”

　　楚留香沉思一会儿，便道：“从佛隐寺，翻过江岭尹家，再到落秋山庄，如今又是金光寺，在长的线，也该铺好了，否则，他的破绽就该露完了。”

　　胡铁花点点头：“但愿如此。今日，若有一战，我必定奉陪。”

　　楚留香问道：“你怎么知道，今天又要战？”

　　胡铁花不说话，眼睛却瞟向僧人的手。那人一手捻佛珠，一只手却藏在袖中。胡铁花眼睛尖，几眼就瞧出对方已经蓄足了掌力，只等敌人一来，一击致命。

　　楚留香顺着胡铁花的眼光看去，飞快瞟一眼，便知道对方的花样。

　　僧人预备好了掌法，不知是对他二人，还是对其他人。前者情况更劣，后者看似无威胁，却新增了劲敌，逼得大师早早做打算。

　　不论是哪种结果，都不算好事。

　　胡铁花道：“既然如此，那我便陪你。”

　　楚留香笑他：“胡大侠几时，也这般柔情了？”

　　胡铁花不怒，反而叹气：“你这个人，大难临头，还是这样轻视，小心被人割了脑袋。”

　　楚留香摇摇头，继续笑：“割脑袋有什么好怕的，既然在江湖行走，那么身家性命，也不算得什么。”

　　胡铁花仍坚持自己的看法：“你不在意自己的命，我可在意了，你拿什么来换，都不给。”

　　这番话挤得楚留香眼睛酸，喉咙发胀，他张口，又说不出话，只是笑着，望向胡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