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甜月亮》岁岁金

48、第48轮月

　　蔺夏她们等到鹿秋之后，一行人聊着天，往江边观景台走去。
　　但在年末最后一天，明天又是元旦假期。
　　即便是江边的冷风，也吹不散人们的热情。

　　打不到车，最后大家选择了地铁。
　　几个人里面，除了鹿秋和秦海洋程旭，其他的人都还画着带闪的舞台妆效，本就长相突出的人，越发的引人注目。

　　但一个人的时候，也许会觉得不好意思。
　　一群人的时候，大家反而能无所顾忌，任由旁人的目光打量他们。

　　地铁里大部分都是到观景台，想看跨年烟火的人。
　　人流量很大，人很多，鹿秋被挤在角落里，地铁开动停靠时，身体不受控制的东倒西歪。
　　鼻子里充斥着混杂的气味，憋的鹿秋快喘不上起来。

　　就在鹿秋快呼吸不上来时，江岭拨开人群，走到她身边，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纳入自己怀里。
　　混杂的味道，和嘈杂的人声，悉数褪去。
　　鹿秋鼻子里尽数是江岭身上清冽熟悉的味道，耳朵里听到的是他的心跳声。

　　最开始还算是平稳，而后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声。
　　鹿秋微微仰着头，看到江岭冷白的脖子上，自下往上爬上一抹粉色。
　　她被蛊惑吸引，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去摸一摸。
　　手还没触碰到，手掌被人攥住。

　　鹿秋错愕抬头，对上江岭低头望过来的深沉目光。
　　他挑眉，低声警告：“别乱动。”
　　鹿秋就真的一动不敢动。

　　也没有注意到江岭原本被迫贴近她的腹部，略微后移，不想让鹿秋发现他的异样。

　　随着人群下车后，大家才狠狠的喘了口气。
　　到观景台时，那里早已经人山人海，有些人为了前排的位置，不惧凛冽寒风，半下午就已经到了。

　　鹿秋他们沿着江边，一路逆着人流往人少的地方走。
　　终于看到了人少一些的地方，但也只是相对少一些。

　　等待的时间里，蒋青菱嚷嚷着要合影留念。
　　她先是拉着大家拍了合照，然后拉着鹿秋和蔺夏拍照。
　　原本是打算叫男生们帮忙拍的，但一个个的技术着实太差了，明明那么漂亮的三个人，被拍的脸都没了，蒋青菱差点当场气毙了。
　　最后还是找边上的路人小姐姐帮她们仨拍了一张。

　　她们的背后是五彩斑斓的夜景，头上戴着路上买的发着光的饰品，上面有新年快乐等字样。
　　蒋青菱和蔺夏一左一右的挽着鹿秋的胳膊笑着。
　　而鹿秋站的笔直，双手抬起比了两个剪刀手，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蒋青菱看到照片之后，笑着点评：“小鹿，你这样看上去好傻哦！”
　　鹿秋弯着眼睛，不好意思的笑。
　　蒋青菱也是顺口一评价，说完她找其他人合影去了。

　　鹿秋又分别跟大家合了影，最后轮到江岭时。
　　鹿秋才蹭到他身边，让蔺夏给他们拍。

　　蔺夏手里举着手机，对鹿秋挑了个眉，开口道：“你俩中间隔那么远，给谁留的位置呢？”
　　鹿秋只好听话的站近了一步。
　　蔺夏又开口：“再近一点，你们看看蒋青菱和顾千帆，你们至少得比他们近吧？”

　　鹿秋侧头去看，蒋青菱大喇喇的挽着顾千帆的手臂，顾千帆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散的站着，两个人极为亲密。
　　脑子里把他俩的动作过了一遍，再替换成她和江岭的样子，鹿秋脸一下子红了，眼神飘忽，身体压根不敢动。

　　反而是江岭，伸出手臂，一把揽住鹿秋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鹿秋下意识的仰头去看江岭，恰好他眉眼含笑的低头看着她。

　　蔺夏扬眉，快速拍下这一幕：“完美！”

　　蔺夏把手机还给鹿秋之后，鹿秋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她以为自己刚刚表情肯定是错愕的，惊讶的，却没想到原来她一直在笑。

　　江岭脑袋凑过来看了一眼，拿出手机说道：“这张照片发给我。”
　　鹿秋打开微信，他们的群里早就热闹的不得了，全是大家发出来的照片。
　　美的，丑的，奇怪的，都有。

　　鹿秋手指动了一下，最后没把她跟江岭的照片发群里，只私发给了江岭。
　　江岭收到照片之后，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动，鹿秋恰好在他边上，发现他俩的聊天背景图，好像是两个人。
　　有点眼熟。

　　江岭已经注意到鹿秋的动作了，但他不但没有收起手机，反而把手机往鹿秋面前递了递，问道：“想看？”
　　鹿秋点头，得到了江岭的同意，她凑近了。

　　看清楚时，鹿秋讶异：“这……这照片是咱俩吗？什么时候拍的？”

　　江岭等她看清楚了，才收回手机说道：“中秋节假期之前，也是在江边。”
　　“这我知道。”鹿秋疑惑，“但那天咱俩合过影吗？”
　　江岭笑了：“没有，是路人找的，我找人家要了联系方式，给她发了小红包，让她把照片转给我了。”

　　江岭这么一说，鹿秋记起来了。
　　那天确实有这一幕。
　　她那时候还因为这件事，闷闷不乐了。

　　鹿秋耳朵红红，她心里面突然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她侧头望着江岭，眼睛越瞪越大，内里有千言万语。

　　江岭：“有什么想问我的？”
　　鹿秋：“问你什么都回答吗？”
　　江岭：“嗯，对你，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鹿秋心里的想法，满的快要溢出来了：“江岭。”
　　江岭：“嗯？”
　　鹿秋张嘴问道：“你是不是……”
　　“喜欢我？”

　　最后三个字出口时，恰好江边烟花炸开。
　　巨大的音浪响起，将鹿秋的话盖过去。

　　周遭的人群也发出欢呼的声音。
　　她的朋友们也停下拍照，聚在一起看烟花。

　　江岭的视线也被吸引过去，紫的红的绿的烟花，给他的眸子染上层层色彩。
　　烟花响了许久，直到开始倒数。

　　江边所有人，异口同声。
　　所有人都在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数到一的那时，天空中炸开“新年快乐”几个字。

　　大家也纷纷拥抱身边的亲朋好友，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鹿秋愣神间，被身边的人一把拥住。

　　他们隔着厚重的衣服，在汹涌的人潮里，拥抱彼此。
　　“新年快乐，平安喜乐，鹿秋。”
　　江岭在她耳边说道。

　　鹿秋喉咙滚动，眼眶潮湿，声音沙哑：“新年快乐，江岭。”
　　江岭：“刚刚你问我的最后几个字是什么？”
　　鹿秋：“没什么。”

　　她的勇气，只够把那句话问一遍。

　　鹿秋鼻子酸的更加厉害了。
　　她收紧手臂，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埋在江岭的怀抱里。
　　如时光可以暂停，她希望就在此刻。

　　他俩拥抱的时间很长。
　　但在这样的氛围里，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松开拥抱前，江岭忽然开口：“是。”
　　鹿秋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江岭眼神里，情绪汹涌，被他按住：“你刚刚问我的问题，我说是。”
　　说完之后，江岭趁着夜色，伴着江风，在鹿秋耳边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他其实从鹿秋的口型里，知道了没听到的那几个字。
　　方才问鹿秋，不过是想要她再说一遍。
　　但她不说，江岭也会回答的。

　　他不想他的月亮失望。

　　鹿秋耳朵轰的一声。
　　被江岭吻过的那一边，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直到人潮彻底散去，鹿秋和蔺夏回到她家，她还恍惚着。
　　进门时，钥匙掏了半天没能从口袋里掏出来。
　　进门口，拖鞋左右脚穿反了，空调没开，就径直脱了外套。

　　蔺夏跟在她后头，追着开了空调。
　　等室内温度慢慢升高，鹿秋还恍惚的抱着一只空杯子，盘腿坐在沙发上。

　　蔺夏从冰箱里拿了饮料，回到客厅，在鹿秋身边坐下。
　　她用冰的饮料瓶轻触鹿秋的脸。

　　突如其来的冰凉，也没能让鹿秋回过神来。
　　蔺夏打开饮料喝了一口，慢悠悠的开口问道：“小鹿，你怎么回事？”
　　鹿秋后知后觉的回答：“啊？”
　　蔺夏加大音量：“我问你怎么了？回来路上就见你不对劲。”

　　鹿秋傻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不对劲的很明显吗？”
　　蔺夏指着镜子：“你自己去照照镜子，一路上你就是这副傻乐呵的表情，晚上不还好好地吗？”
　　“夏夏！”鹿秋忽然开口叫了一声，速度极快的靠近蔺夏，双手握着蔺夏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蔺夏。
　　蔺夏被她看的后背发毛，情不自禁的往后缩了缩脖子：“干……干嘛？”

　　鹿秋握着蔺夏的手力气很大，但蔺夏并没有挣扎，任由鹿秋捏着自己，只握着饮料时，不着痕迹的挪开，不让冰凉的饮料碰到鹿秋。
　　鹿秋双眼亮晶晶，情绪满的快要溢出来了：“夏夏，你知道吗？他说是！他跟我说是！”

　　她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听的蔺夏一头雾水。
　　蔺夏：“什么是不是的？”
　　鹿秋：“江岭！我问江岭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他说是！”

　　“他早就喜欢我了！不是我单恋！”
　　“夏夏，我不会是在做梦吧？一定是在做梦，江岭怎么会喜欢我呢？”
　　“这个梦真好，我不想醒来了！”
　　“就让我醉在这个梦里吧！你别说话，也别叫醒我！”

　　她不停的碎碎念，兴奋到几近失态。

　　蔺夏也被震惊了！
　　她手上的饮料，一时不察，被鹿秋晃的洒了出来。
　　但她俩此刻谁也没去管那瓶饮料。

　　蔺夏又确认了一遍：“你说江岭终于跟你表白了？到底怎么回事？”
　　鹿秋强迫自己冷静一些，把她跟江岭今晚的事情，从她发现江岭的微信聊天背景开始，到后来那个拥抱。
　　除了最后那个温热的吻，她什么都告诉了蔺夏。

　　蔺夏边听边啧啧称叹。
　　最后感叹：“我没想到江岭原来这么会的吗？恭喜你了，小鹿，守得云开见月明！”
　　鹿秋突然一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了起来。

　　蔺夏捂着耳朵，鹿秋把她手拉开，问道：“所以我没有在做梦，是吗？”
　　蔺夏伸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
　　清晰的痛感传来。

　　鹿秋彻底愣住。

　　是真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江岭用他俩被偷拍的合影做聊天背景是真的。
　　他的拥抱是真的。
　　他喜欢自己是真的。

　　他的吻，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