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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轮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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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早上,进了教室,鹿秋都还没能从头天的场景里回过神来。
就连昨晚的梦里面,都浸满了江岭身上那种清冷凛冽的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鹿秋总觉得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独一无二的。
她有时甚至可以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通过气味,准确的分辨出熟人。
因睡得晚,早上来不及了,趁着洗漱的间隙,顺手煮了点云吞,随便打包了,带到了教室里。
等她落座,教室里也来得七七八八了。
打开饭盒时,鹿秋侧头看了眼身侧空着的位置,怔愣了一下,哪怕昨天身边的位置已经空置了一整天了,鹿秋还是觉得很有些不习惯。
鼓了鼓嘴巴,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刚要收回视线,鹿秋突然觉得身侧站了个人,先入眼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曲指敲了敲她桌角。
“借过。”
鹿秋冷不丁的听见江岭的声音,错愕抬头:“你怎么在这?”
江岭挑眉:“?”
鹿秋声音忘了压低,教室里有其他人好奇的看了过来。
鹿秋被围观的红了脸,移开视线,压低声音:“你最近不是在明德楼上课吗?”
说到这里,鹿秋脑子卡顿了一秒。突然想起昨天分开时江岭跟她说过,他跟竞赛班的老师讲好了,以后白天正常上课,只晚上去明德楼的事情。
但那时候她早已被江岭蛊惑的飘飘然,满心满眼都是江岭靠的极近的眉眼,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耳朵里更是只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想到昨天的事情,鹿秋脸上热气层层堆叠,热意上涌。
江岭站在桌边,见她表情变了又变,才开口:“想起来了?”
鹿秋闻言,点了点头。
江岭勾唇:“那让我进去?”
“不好意思。”
鹿秋嗓音又软又轻,像细细的钩子。
他俩身后的位置那两张坏掉的桌子,月考前被搬出去了。
月考之后,又有人主动申请坐到最后一排来,所以他俩现在算是正儿八经的倒数第二排了。
鹿秋生怕被江岭看穿她此刻的羞臊,索性从头到尾都低着头,将椅子往前使劲挪了挪,也没敢回头去确认位置够不够江岭过去。
坐在最后一排的俩人早就到了教室,听到江岭的动静后,时不时余光瞟上两眼。
鹿秋往前挪椅子时,坐在她后桌那人,知情识趣的要配合将自己桌子往后移,手都已经搭在桌沿上了。
江岭眼皮半掀,冷淡的扫了他一眼,将手上的书包越过鹿秋放到自己桌上,而后手臂撑着鹿秋的椅背,侧身从她留出来的缝隙里穿行而过。
他动作快且利落,笔直修长的腿丝毫看不出窘迫。
鹿秋却觉得一分一秒都被拉扯的极为漫长。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江岭的手臂擦过她后背的衣服,他皮肤上的温热,透过校服,传到她背部的皮肤上。
那一块皮肤顷刻间,火烧火燎,滚烫异常。
江岭半阖眸,看到鹿秋的脖子自下往上,爬去一层淡淡的粉,最后蔓延至耳后,她柔软的耳垂,似坠在枝头饱满的红豆,鲜艳欲滴。
江岭挪开视线,很快在位置上坐下。
鹿秋椅子后移,兀自冷静了一会,才把桌上的云吞推到俩人中间。
鹿秋:“吃吗?”
江岭也没客气:“吃。”
他从鹿秋手里接过筷子,快速夹了一个,鹿秋包的是白菜猪肉馅的,来得路上一直用保温的饭盒装着,才拿出来不久,现在吃进嘴里,恰好是温热的。
云吞是她自己包的,不同于速冻云吞,云吞馅料里没有加太多的调味料,反而突出了猪肉的鲜嫩,一口下去,舌头和胃都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江岭咀嚼了一会咽下,问道:“辣酱呢?”
鹿秋:“今早出门太匆忙了,忘带了。”
“嗯。”
江岭对此没说什么,好像只是随口问问。
鹿秋早就习惯了跟他一起吃早餐,她包的云吞不小,自己吃了四五个就差不多饱了,放下了筷子,拿出英语书,嘴里念念有词的背起了单词。
江岭将剩下的一扫而空,然后把两个人的筷子跟饭盒摆一起收进自己的抽屉里,才不紧不慢的拿出书看了起来。
他俩之前后桌没人,平时大家如果不刻意回头的话,很难有人时刻的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互动。
加上鹿秋本身斯文安静,做任何事都有条不紊的,自然动静也不大。
现在后桌突然多了俩人,鹿秋一时也没适应,就按照之前的相处方式跟江岭相处。
他们这么自然又熟练的模样,让坐在他们后面的李董和唐艺,狠有些吃惊。
尤其是唐艺,从初中开始就跟江岭是同班同学了,按理说应该跟他是老熟人了。
但江岭之所以被附中的那些女生称作高岭之花,并不是空穴来风。
他这人吧,平日里总是一副神色泱泱,懒懒淡淡的表情,好像对任何事都没兴趣。
班上除了要好的几个男生,也很少跟其他人交流。
且哪怕是跟那几个男生在一起时,也总是收敛着眉眼,表情云笼雾罩的,叫人捉摸不透。
要不是他这份长相实在太优越了,哪怕是冷着脸,依旧有人前赴后继的想要感化他。
更别提他那令人望其项背的成绩。
简直是在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心上精准狙击,一枪毙命的那种。
可惜了,江岭是真正的山巅白雪。
哪怕天仙站他面前,他也能目不斜视的绕过去。
渐渐的,大家也就达成了共识。
连外校的都知道,江城附中的学神江岭,是个菩萨为他思凡,他都能心如止水的人。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也!
可现在看江岭,哪还有传说中的半分样子。
从唐艺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表情舒展,唇边似乎还漾着淡淡的笑意。
这笑意,是晚霞洒在白雪上,连锋利的山峰都平白生出一抹温柔来。
上完早读,又上了一节课,到了大课间,秦海洋等着江岭他们一起下楼去操场做课间操。
一行人才走出教室,有人逆着人流行来,站在江岭身前,拦住了他们。
鹿秋原本安静的跟着他们,听秦海洋程旭跟江岭闲聊,见他们忽然安静了,鹿秋奇怪的抬头。
然后看到了一个女生。
齐肩短发,身量高挑,神色带着几分冷傲。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鹿秋觉得那女生的视线越过江岭,毫不遮掩的自上而下扫视了她好几秒。
杜诗收回视线,开口:“江岭,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江岭略微抬眼,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倒是秦海洋识趣的很,搭着程旭的肩膀对江岭挤眉弄眼:“岭哥,要不要我帮你跟班长请个假?”
江岭一脚踹上他的小腿:“闭嘴吧。”
他假意痛呼,往旁边歪倒,戏精上身:“得了得了,知道我在这碍眼了,我这就走!”
说完不给江岭反应的机会,贼兮兮的拉着程旭飞快的跑远。
鹿秋也想跟着跑,但她反应不够快,慢了一步,刚起步,被杜诗叫住了。
其实杜诗一开口,她就听出来了她是昨天傍晚明德楼教室里的那个女生。虽然知道杜诗当时没看见自己,但她还是很尴尬。
杜诗对鹿秋笑了笑:“学妹,允许我借用他几分钟的时间吗?”
鹿秋不明所以:“啊?你问我吗?”
杜诗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鹿秋觉得莫名其妙,懵懂的点头:“当然可以,你们请便。”
鹿秋侧头看着江岭,眼神里写满了救命二字,无声开口:“我先走了?”
江岭终于,指着栏杆边说:“去那边说吧。”
又垂眸看着鹿秋:“你等我一下,一起下去。”
鹿秋本来打算溜走了,但江岭已经这么说了,她只好又往前走了几步,离他们更远了一些,背过身去。
确保他俩如果不是扯子嗓子说话,她绝听不到的距离,低头看着脚尖,开始默背早上才背的单词。
心里面并不是不好奇的,但到底是别人的隐私,别人不主动说,鹿秋自然也不会做偷听这种事情。
杜诗见状,感慨道:“你女朋友还挺可爱的。”
江岭敛眉,神色散淡:“学姐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杜诗也收起其他心思,问道:“江岭,你今天为什么不去数学竞赛班的集训课?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
“学姐。”
江岭等她说完,才冷声开口:“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去数学竞赛班集训。”
“为什么?”
“这是我的私事吧?”
江岭没明着说,但杜诗也意识到了是她自作多情,脸上火辣辣的。
江岭又问:“学姐还有问题吗?”
杜诗讷讷摇头,说了声“抱歉”,飞快的跑开了。
鹿秋双手背在背后,右脚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嘴里嘀嘀咕咕。
等肩膀被他拍了,鹿秋才恍然回头:“你们聊完了?”
江岭:“嗯,走吧。”
两个人耽误了一会,下楼时速度比较快。
快到操场时,江岭见她一句话没说,才放缓了脚步,随口问道:“你没什么想问的?”
鹿秋反问:“问什么?”
江岭说道:“你不好奇刚刚那个学姐跟我说了什么?”
鹿秋抬手比划了一个手势:“说实话,有一点点。”
不过她又笑着说道:“人都是会有好奇心的嘛,不过我感觉学姐好像不是很希望别人知道,所以我不会问,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秘密吧!”
江岭停下脚步,掀开眼皮,盯着鹿秋。
鹿秋也跟着停下:“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她问这句话时,下意识轻咬着下唇,原本就粉嫩的嘴唇,匀上一抹水色,像饱满的熟透了的蜜桃,引人垂涎。
“没有,你说的很对。”
他半垂着眉眼,又问道:“那你呢?你也有秘密吗?”
鹿秋点头:“当然。”
她不敢在此刻去看江岭的眼睛,只好直视着前方。
江岭低笑:“好巧,我也有。”
鹿秋心想。
不太巧,你就是我不能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