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阳泰安》橙子气泡水

45、第 45 章 她害怕自己

　　吕紫琦的身孕已有两月，按正常程序走六礼到亲迎的时候肯定会显怀。
　　吕家体恤女儿体面，文太傅又好面子，双方一拍即合加快了步程，两家合择了个年前的好日子力求尽快成亲。

　　李昶拿着文廷辉亲手递给她的请帖征了很久，她看着面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她整理好心情，笑着对他说：“恭喜廷辉，祝你们百年好合。”

　　文廷辉知道李昶了解内情，他爱慕她的姐姐结果和别的女子成婚，他也很尴尬，却也笑着说：“承殿下吉言。”

　　二人尴尬的对视了一眼，又尴尬的别开眼，想说话却不知道讲些什么比较合适。

　　李昶低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开始观察楼外的路人，他们今天约在左教坊碰面，可能时逢休沐日，坊内歌舞升平十分热闹。

　　文廷辉：“殿下可知道最近皓月怎么了吗？”

　　李昶扭头回看他，没回答。

　　文廷辉不甘心的继续说：“最近不知为何...之前我与皓月的一些合营都被停了，殿下也不愿接面见我，是发生了什么吗？”

　　李昶看着他耷拉着脑袋的样子，有些怒其不争，双指夹起大红色的请帖，沉声道：“廷辉，你下个月就要成亲了。”

　　既然选择负责那就一条路走到黑，他居然会开始想要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李昶为了打消他乱想的念头，又补道：“我们这么多年至交，我奉劝你不要肖想了，阿姐从来都只当你是朋友而已。”

　　“是啊，我要成亲了。”

　　文廷辉低吟着，不知道是跟李昶说，还是在跟自己说。

　　他落魄地抬起头，眼圈微红：“殿下啊，人生是不是都这样求而不得。”

　　李昶替他叹了口气，缓声说：“没有什么求而不得，只是感情本来就求不得，但任何选择都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你若能守住自己，很难说没有机会，但是你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字字珠玑，句句箴言，没有机会四个字压得文廷辉心脏险些骤停，他用力的握着拳头，试图用疼痛方式令自己清醒。

　　李昶拍拍他布满青筋的手背，和声安慰他：“放下吧，生活总要继续，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

　　文廷辉闻言更失落了，他懂得这个道理，他也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借机撒气泄愤罢了，不成熟很幼稚，但他现在只想沉浸在这幼稚的悲伤中。

　　他抬手拿起酒壶给自己添了满杯，正要拿起酒杯，李昶伸手将杯口按住，对他摇了摇头：“你更需要清醒，现在这一切已经是不能逃避的了，再过七个月，你就为人父了。”

　　文廷辉凄厉的笑着，笑了一会，他如释重负的放下酒杯，“是啊，该放下了，我早该醒了呢，多谢殿下提点。”

　　似乎沉默变成了世界主调，鼎沸的人声隔绝在二人之外，人人都在求而不得，李昶看着面前落魄的人在想，是不是自己也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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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漏里的沙子随自然规律向下落去，日子恍惚的过着，忙得晕了头的李思朔才知道李昶在明阳府窝了两个月没有再出过门，连李思瑶和文廷辉的亲迎礼事都没有去。

　　可来得比李思朔更快的是，宁芸。

　　这些日子她们的书信往来一直都没有断，都是些简单的问候，很日常，也很让李昶沦陷，只要是关于宁芸的，她就很喜欢，阿芸连写字都带着活力。

　　李昶没想到宁芸能从这些简单问候里察觉她的不对劲，又因此特意登门拜访来看她。

　　宁芸与她对坐，坦荡地对她说：“殿下应该不介意我空手而来吧。”

　　李昶为她倒了杯茶，温和的看着她，笑着说：“只要阿芸你来，我就很欢喜。”

　　宁芸看着她脸上如常的温柔，仍问道：“阿昶你还好吗？”

　　在她关心的目光下，李昶脸上的温和逐渐分崩离析，变得颓丧，“不太好。”

　　“怎么了吗？”宁芸无比认真的看着她，不带一丝八卦与好奇，只有关心，眼里只有李昶。

　　盯着那双只装着自己的眼睛，李昶想起一句话，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宁芸就是那抹照进来的光。

　　李昶：“阿芸你相信命中注定吗？”

　　虽然她问得莫名其妙，宁芸脸上没有显出半点困惑与嘲笑，仍认真的回答她：“相信也不相信，世间一切都有命数，但是路是自己走的，不是吗？与其说有些事是命中注定，不如说那是一个个选择汇聚而成的终点，所以阿昶是在苦恼他们的事吗。”
　　他们，指的是李思朔、文廷辉他们。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们的事，勾起了她的担忧，她害怕自己会像他们那样求而不得，想起她们因求而不得红了眼睛，她害怕到想丢掉那份心动，做回以前那个心里只有画画的自己。
　　她承认，自己是一个很懦弱的人。

　　正是如此，所以，坚韧如光的宁芸才会那么吸引她。

　　宁芸很干脆，没有留余地的直接问她：“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李昶侧过脸，看着窗外的落光了叶的枯枝，摸着鼻子，下意识否认道：“没有因为什么，只是冬天了，人多少有些多愁善感而已。”

　　她惨白的笑了笑，“毕竟最近发生那么多事，不是吗？”

　　宁芸不疑有他，毕竟她最近也是忙得够呛，深有同感，“确实，近来太多事了。”

　　李昶语气柔和的问她：“阿芸最近很忙吗？”

　　“很忙。”宁芸重重的点点头，再道：“临近年末，各地官员要上京述职，东西突厥和南诏又要来大梁朝觐，以往我们大梁都要与她们的女英打一场马球，今年陛下点了我去领队。”

　　李昶展开眉头，轻快地说道：“看来阿耶很欣赏你。”

　　皇帝很看重每年与□□的赛事，虽然他总说输赢无所谓，但是两国邦交讲究面子，皇帝不能容忍大梁在别的国家面前丢半点脸，他能点宁芸为领队，就是信任她的能力。

　　“好像是有被大家看到了。”想到自己有机会崭露头角，宁芸也很高兴，语气愉悦了起来。

　　宁芸期待的望着李昶：“阿昶会去看吗？马球赛。”

　　李昶抿着唇点头，狭长的大眼睛亮如星辰，“会。”不需要宁芸问，她也会去。

　　她想到什么，忽然说：“对了，阿芸你在此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李昶家里蹲两个月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她沉不下心来画画，又捡起前些时候迷上的雕刻来。

　　练手之余，她给宁芸雕了个玉章。

　　可能是用了心的缘故，她挺满意这个成品，本来她只打算自己收藏，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要将讲这个小心意交给宁芸。

　　宁芸望着她行色匆匆的背影，心生好奇。

　　她没让她多等，只是片刻，李昶就拿着一个精致的小锦盒回来了。

　　宁芸歪头看看她，又看了看锦盒，问：“阿昶是去拿什么？”

　　李昶将锦盒打开，推到宁芸面前，“这是给阿芸的回礼。”

　　宁芸：“回礼？”

　　她俯首凝视盒中物什，里面躺着一块白玉，白玉方正通体圆润，尾端牵着名贵的缠金细穗，不用她细看都知道这是块不可多得的好玉。

　　她轻捻起白玉，朱章上刻着小篆的泰安二字，字形飘逸，与李昶给她写的信上的字体一致，她用拇指摩挲着凹凸不平的章面，体会刀刻过的痕迹。

　　注视着她手上的动作，李昶轻声说道：“这是给上次阿芸送的香囊的回礼，我的雕工还比较粗浅，希望阿芸你不要嫌弃。”

　　“谢谢阿昶，我会好好珍惜它。”宁芸将玉章握入掌心，用她那炙热的体温来柔和白玉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