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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年仅十六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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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芸眼波幽幽地看着李昶,齿如瓠犀笑道:“没想到阿昶不仅精通绘画,还通晓雕刻。”
她发现李昶就像宝藏,越去了解,越多惊喜。
李昶摸着锦盒上的绸缎,目光柔和地看着宁芸握成拳的手,“雕与画相通,都是手上功夫,会了一个,另一个不会太难学,而且将它们一刀一刀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那个过程很快活。”
“快活?我总感觉阿昶学什么都是只是为了乐趣。”宁芸忍不住想再多了解一点李昶。
李昶理所当然地眨眨眼,一改先前的惆怅,张扬地笑着说:“那么不是应该这样吗,哪有为了别人而学什么的道理,为了别人的目光改变自己做法喜好,那有什么意思。”
宁芸:“随心所行,遵从本心,阿昶一番话让我有些醍醐灌顶。”
宁芸抓住了李昶身上那道一直吸引自己关注的影子,不畏他人所疑,只专心于当下。
同样拥有坚韧的自我,不受束缚的灵魂终究会相遇。
年仅十六岁的宁芸找到了那颗属于她的星星。
握在掌心的白玉章反哺着暖意,温润的融入体肤血脉,宁芸曾迷茫过她产生这样的感情是不是因落水被救而生的感动,现在她肯定这不是,这只是因她是她而生感情。
难能可贵是知己,世间难得是知音,空谷足音,李昶是她那寥若晨星的同路人。
李昶闻言只是笑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道理。
屋外寒风凛冽,李昶身旁的笼炉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守候的女官将李昶投进去烘烤的栗子夹出,端放在二人面前。
李昶:“不是外面买的栗子,是在后院自家种的,第一年果,阿芸你尝尝。”她献宝似的将整碟栗子推到宁芸面前。
“我就说哪里来的栗香,原来的这里。”
宁芸顺手捡起一颗烤得油亮的栗子,“嘶!”触及火烫的栗子,指尖吃痛,条件反射使得她瞬间脱手,小栗子掉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怎么了!”李昶看她被烫到了,正要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刚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只关心的看着她。
宁芸注意到她的动作,心里不禁失落,她若无其事地抬起手放在嘴边吹吹,无所谓地说道:“就烫了一下,没事。”
“没事就好。”李昶把碟拿回面前,捡起一颗栗子,忍下烫意,体贴地对她说道:“我来剥,栗子烫,你别碰了。”
我没那么娇嫩,她看着她那双巧手认真且细心地撕开栗子的薄衣,宁芸又将话咽了回去。
两个养尊处优的人都没有想过让人拿下去剥好再拿回来,李昶剥下几颗果肉放入碟内,抬眼笑道:“阿芸吃。”
“辛苦阿昶。”宁芸吃着她剥好的栗子,问道:“其实我有点好奇阿昶是怎么看绣嫣的?”
“文姑娘?”李昶停下手上的动作,不解地望她,眸子汪汪内含水波,“怎么突然提起文姑娘?”
宁芸玩味地拿起一块栗子,学着宋瑛宁逗杜安士的样子,调笑着说:“我在想是不是因为阿昶总是对人这么体贴入微,才惹得绣嫣对你情意深种。”
李昶本笑着,下一刻她敛起脸上的笑意,直起背,双指在桌上绞成丝,紧皱着眉很不满,她十分严肃地告诉宁芸:“我从来都没有对她做过什么,或说过什么,中秋那天我只是好心才解救她,当时的情况即使是别人也一样会挺身而出。我对她无意,所以也绝对不会给她留情。”
她纠结了两秒,接着说:“我只...我只对过阿芸你一个人这样。”
宁芸怔住,脸色的笑容凝结,氛围安静得让李昶害怕,她是不是太唐突了。
难言的寂静没有持续很久,宁芸压下心中的羞涩,面上神色不改,强装镇定地笑道:“能做阿昶第一个用心的人是我的荣幸。”
你也是最后一个,李昶只嗯了一声就低着头继续剥栗子,宁芸捏着手中的白玉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盘中的栗子悉数落入宁芸腹中,虽不舍,但宁芸似乎也没有理由再待在明阳府。
“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宁芸站起身要请辞,她抬起手摇摇手里的玉章,笑眯眯的说道:“再次感谢阿昶的礼物,我很喜欢。”
李昶亲自将宁芸送出门,站在门边遥遥地看着她甩鞭疾驰而去的身影。
玉婷从未在殿下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似欣喜又似哀伤,悲欢在她身上交织在一起,她用深情而又落寞的目光看着泰安郡主的背影。
直到夕阳下的古道人影消逝,李昶才堪堪收回视线,落寞的转过身,沉声说道,“回去吧。”
临近年末,整座长安城在漫天飞雪下忙碌了起来,每天飞入城门的马车上载着的都是手掌大权的各地高官,导致京畿防卫一度陷入紧张局势。
李昶放下画笔,她看见方窗外的一角雪景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已近年关了,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
又一年了。
第二十一年了,这无际白雪也从以前的新鲜变得了稀松平常,李昶走到院子外面,任如鹅毛般轻薄的雪花落在头上、肩上。
骤然出现的纸伞将雪隔开,不用回头,空气中已弥漫着李思朔那张扬的熏香气味,“下雪了也不打个伞,冻坏了怎么办。”
“还没淋过雨,就想试一下淋雪。”接在手心的雪花已融成冰水,液体的低温冻得她掌心发红,李昶甩手将水扬走,在李思朔手上接过伞。
她撑着伞继续像院子深处走,李思朔也跟在一边,李昶偏头看她,“舍得来看我啦?”
“如果不是忙到停不下脚,我天天来看你,怎么样,还是想不通吗?”李思朔抬手将她肩头上的雪扫走,视线在她紧锁的眉头上停留。
李昶:“嗯。”
她们踩在雪上一步一印,日光下的白雪亮得令人目眩,万物生机被掩埋在了厚雪之下,体内生出多一点热意都会被呼啸而过的北风带走。
天生体热的李思朔只站了一会就被烈风吹得发抖,她看了一眼薄如纸的李昶,催促她:“外头冷,回屋吧。”
见她抖得厉害,李昶也不好拉着她陪自己吹风,“好,去书房,我烤了栗子。”
听到栗子,李思朔笑着调侃她,“你要给我剥吗?”
“我为什么要给你剥?”李昶停下脚步看她。
李思朔挑着眉:“你给泰安剥,不给我剥吗?”
李昶收起伞递给玉婷,回头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她本人跟我讲的,不过你放心,没有别人在。”李思朔如回自家一样,娴熟的给自己和李昶泡上热茶。
李昶让玉婷将笼炉里的栗子拿下去剥好,盘坐在李思朔对面,迫不及待的问她:“阿芸怎么给你说我的。”
李思朔伸出食指在茶水里点了点,在桌面上写了一个好字,“她说你很好,至于其他的就是我们姐妹间的秘密了,你一个大男人不要那么八卦。”
桌面上的那个好字闪着水光,好,有一刻李昶在想自己是不是被发了好人卡,她挥掉脑子里不太着调的想法,不懈地追问她:“我哪是八卦,我是想多了解一些阿芸对我的看法。”
李思朔守口如瓶,不愿过多吐露什么,“我答应了泰安不往外说,反正你做好你自己就行,别的不用太担心。”
看她坚持,李昶也不逼她,换了一个话题,“明日就是朝会了,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忙里偷闲,而且事情都处理好了,闲来无事就想来看看你,开解开解你这个陷入苦海的小娃娃。”玉婷将剥好的栗子端到二人面前,李思朔对这些东西不感冒,只捡起茶杯慢慢地喝。
李昶很喜欢吃栗子,她捡起一颗丢到嘴里,只嚼了两下她轻皱起眉,后院那颗栗子树出的果在上次招待宁芸的时候消耗完了,这些从外头买的栗子似乎没有很好吃。
李昶停下想拿第二颗栗子的手,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会自己看着办的,你别太担心。”
“我就你一个弟弟,不担心你担心谁。”李思朔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柔声说道:“反正你别想太多,关于泰安也好,关于画画也好,还是别的,只要想做就去做什么,没关系的,阿姐永远支持你。”
李昶不满的抚摸额头被弹的地方,双颊不满的充气鼓起很可爱,“知道了,别老打我,又不是小时候了。”
李思朔顽皮的笑笑,便正色说起要事:“明天我们一起去朝会吧,你跟着我。”
李昶点头表示同意。
李思朔后面还有事情要商议,并没有留在明阳府吃饭,姐弟俩草草说了几句窝心话,李思朔就不得不去离去。
明阳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李昶拢了拢身上的外衫,想到明天又可以看宁芸打马球,不由得心生期待,她舒开眉头,整个人变得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