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中秋那天晚 ...
-
过了中秋,人人似乎都很开心,但宁芸却很不开心。
她有点后悔自己躲懒,中秋宫宴没有跟着父亲进宫。
宁芸心里装着事,连马球都打得心不在焉,频频丢球,输得与她搭档的李思朔都看淡了胜负。
李思朔看出来她心神恍惚,球赛过后,特意将她留下。
李思朔:“你怎么了?整天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我记得你去了中秋宫宴,对吧?”宁芸反问。
中秋宫宴,聪明如李思朔,她一下子就意会宁芸想说什么,毕竟那件事最近正传得沸沸扬扬,连皇后都找她亲自过问了真伪。
李思朔笑道:“对啊,我跟你说,你没来真是可惜了,错过了好多好戏。”
宁芸更加低落了,“是啊,可惜了。”
中秋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件有人欢喜有人愁的事。
回到那夜。
李昶躲在角落赏灯,她正看得出神,可能是她过于安静,旁人就以为此处无人。
几个人推推搡搡地将一个女孩子拉到这个地方,那些人都是背对着李昶,她并不能看清这些人都是谁,也不打算多管闲事。
“我从未想过齐敬殿下竟是这样蛮横无理之辈,这般强硬拉扯我至此,让我日后如何见人?”
这是文绣嫣的声音。
光是这一句话,李昶就能描绘出整件事的脉络,估计这五皇子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带着一群人将文绣嫣挟持到了这里。
五皇子:“若是你能应了我们见羽的请求,本王自然不会为难你。”
文绣嫣:“恕绣嫣不能应允周公子那无礼之求。”
五皇子:“这可由不得你,只要我一声令下,你那好名声也就从此烟消云散了,到时候,你无论是应或不应也得应。”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若不是这个角落过于安静,李昶根本也听不清他们在讲些什么东西。
五皇子和周见羽带着几个十分高大的男子将文绣嫣团围着,在外边看来只是几个人聚在一起说话一样,无法看到被人墙挡住文绣嫣。
他们好像起了冲突,因为文绣嫣忽然高声喊了起。
文绣嫣:“放开我!”
即使李昶再不想掺合任何有关文绣嫣的事情,此时也忍不住,出声喝止他们过分的行径,“你们在干嘛!”
其余人本就心虚,于是立即松了手,文绣嫣毕竟是太傅之女,被问罪起来第一个推出去送死的人就是他们,他们可没有五皇子那么硬气的背景。
等李昶走过去,拨开那些人,只剩五皇子还抓着文绣嫣的手臂,文绣嫣连衣裳都已被扯得凌乱了起来,她眼角微红显得楚楚可怜。
文绣嫣目含泪光,望向那如救世天神降临一样奇迹出现的李昶,谁也不知道这一刻她心里在想着什么。
李昶皱着眉,脸色愈发的凝重,三两步走到文绣嫣面前,一手用力握住五皇子的手腕,另一只手抵着他的肩狠狠地将他推开。
五皇子被他一推险些要摔倒,幸好离他最近的周见羽将他扶住,他才不至于出糗。
李昶将文绣嫣虚护在身后,不着痕迹的朝背后人群移动。
周围的人本就被文绣嫣喊的那句放开我吸引来注意力,李昶一身红衣更是引人瞩目,渐渐地四周就围上来了不少人。
无视掉围观者,李昶仍旧站如松柏毫不退缩,厉声喝道:“五哥,我敬你为兄长才叫你一声哥,你知道自己这是在干嘛吗?”
五皇子理亏,半天讲不出话来,一群大男人被她一句话哽住。
人群围了上来,五皇子这次做的事不光彩也不好发作,文绣嫣被李昶护着,他们原先的事也只能告歇,他不甘心地与李昶斗了两句就挥袖而去。
事后,李昶为了文绣嫣的名声闭口不谈此事,连李思朔来问也不说,文绣嫣则更是绝口不提到底发生了什么。
由此,不明真相的群众就将此事传成了明阳殿下与齐敬殿下为了争夺长安第一才女文绣嫣起了争执,最终明阳殿下更胜一筹夺得美人芳心。
李思朔将外头的传言说给她听时,李昶都无语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世人皆爱八卦,尤其这次八卦新闻的主角本就是长安城的风云人物,流言便愈加疯狂了起来。
久而久之,这些传言也就传到了宁芸耳中,这件事就像一根划过喉咙的鱼刺,莫名其妙地令人不舒服。
这对于宁芸而言是种很未知的感受,胸口闷闷的,很奇怪。
李思朔:“不过啊,你别听外头怎么说,我去问过昶儿,她那日只是看不过眼五哥欺人行径,站出来替绣嫣解围罢了,不是外头传的什么二男争女的故事。”
李思朔:“她说了,她对绣嫣没有那个意思。”
“真的吗?”宁芸丝毫都没发现自己语气变得兴奋了起来。
李思朔笑得很灿烂,脸上的小梨涡向外露出,“我是她姐姐,她可从来不会骗我。”
宁芸忽然发现那根鱼刺好像不见了,她也笑着说:“你们姐弟感情可真好。”
李思朔不甘心刚刚的问题被忽视,接着追问:“所以你今天魂不守舍的,到底在想什么呢?”
被追问着宁芸一下慌乱了起来,毕竟她刚刚已经得到了令她舒心的答案了,便随意找了个借口:“过些日子不是我阿父生辰嘛,我都不知道给他送些什么贺寿呢,毕竟是他的五十大寿,我不能像往年一样随便挑,我烦了好几天了。”
看着她慌乱找借口,李思朔心里暗笑,心里决定给她们来点推波助澜,“将军的五十大寿,确实要认真挑选,你有预想过送些什么吗?书画玉石之类的你可有考虑?”
宁芸:“书画吗,未尝不可。”
宁芸:“只不过这书画珍品难寻,我又不认识什么文楚,自是想送也无处得这好墨,所以我思量着要不要去找人铸把好枪,可又要等上许久。” 她说着说着,真就觉得这件事已迫在眉睫了,心情再次变得忧愁了起来。
李思朔身子探近,抬手用食指点了点宁芸的额头,“你认识一个啊,怎么把昶儿忘了?”
一言点醒梦中人,“是哦!”宁芸顿时喜上眉梢。
话语刚落,宁芸就回过神,语气中含着失落:“明阳殿下虽是难得文楚,可她...我们非亲非故的,我不太好意思去讨画,况且就算我去讨了,殿下也不一定会予我。”
“别人去讨可能就是不一定,你就是一定,走吧,她现在应该醒了。”李思朔站起身,拉着宁芸的手腕。
宁芸也随势站起身来任她拉着自己,只是脸色仍旧为难,“这不太好吧。”
“好得不得了。”李思朔脸上洋着笑,松开手掌转而抱上她的手臂,“她那书房堆满了画,不赠出去都白费了那些上好的徽墨。”
宁芸由着李思朔,半推半就的跟着她往偏门走。
金秋十月,北风吹过院林,黄叶飘落在石阶上,二人轻踏其上,每行一步便响起一声细碎的破裂声,沙沙沙。
“阿嚏!”
李昶忍下喉咙里的咳嗽,半阖着眼吸了吸鼻子,抱着削薄的臂膀叹了口气,这幅身子还是太弱了些。
她屏退了所有人,一个人萧索的坐在院子里,近日的流言蜚语始终是影响到她了,使她无法静下心来做任何事,只得成日坐在院庭下,吹着秋风,听着落叶,逃避着扰人的世事。
宁芸远远便看见那抹殷红,呼啸而过的凉风吹得她衣角乱飞,像一缕烟云一吹就散。
玉婷为二人引着路,她也瞧见那瘦削的背影下浓厚的愁思,她语中带着担忧与李思朔说:“自从那件事被传得沸沸扬扬之后,殿下就一直这样,我们做仆的也没法子劝,还望皓月殿下和泰安郡主多担待担待,帮忙劝上一劝。”
李思朔:“好,你也别太担心,这个闷葫芦你也知道,过段时间就好了。”
玉婷呵呵一笑,“还是皓月殿下熟识殿下,婢子这是关心则乱了。”
李昶心里装着事,意识飘忽,直到二人坐下,移动矮凳发出声响才回过神。
她寻着声望去,黢黑的瞳孔倒映着宁芸挺拔的身姿,“郡主!郡主怎么来了。”
李思朔:...
李思朔:“还有我。”
李昶挺起身,板正腰肢回她:“我知道。”
她又问:“只是你们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吗?”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因宁芸而亮起的光消失,消沉地低下了头。
李思朔笑道:“一定要发生什么事才能来找你吗?”
“你没什么事可不会找我。”李昶仍低着头,宁芸并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仅能透过语气感受到她言语中的疲惫。
宁芸:“不是皓月有事,是我想来找殿下。”
李昶终于抬起头,她看向宁芸,眼中写着不敢置信与意外之喜。
宁芸被她亮堂的眼眸烫得心中温热,她笑眼弯弯,喜道:“是我要来找殿下,芸儿还未谢过殿下上次舍身相救的恩情,想着亲自来谢殿下。”
李昶摇摇头,沉声说道:“只要郡主没事就好,不用说什么谢谢,上次信里我也说得很清楚了。”
宁芸:“我知道殿下的意思、但不亲口道谢总觉得浑身不适爽。”
宁芸:“此番前来我还有一事相求,就是我想向殿下讨一幅画,此画我想用于庆贺我阿父寿辰,不知殿下是否应允呢?”
李昶骤然站起身,不料动作过大拉扯了气息,引发一阵咳嗽,半天缓不过气。
宁芸以为她生气了,要甩手离去,也跟着她站起身,歉疚地说道:“是我唐突,殿下莫要生气。”
李昶:“咳咳..不是,咳,你们等一下,咳咳咳...”
李昶急忙整理好气息,强忍住喉咙里的咳嗽,憋得眼中泪水汪汪。
李昶顺过气来,语气变得极为软糯:“郡主不要误会,我并没有生气,刚刚只是急着领你们去拿画,我的书房在那头,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