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阿昶，你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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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芸沿着李昶的手势走在前头，李思朔跟在后面，行走了一段路后，她不着痕迹地加快步伐走在李昶身旁。
李思朔凑近她的耳朵，小声说道：“别愁了，我已经让人去消风头了。”
李昶低声嗯了一下，便没有了声响。
瞧她神色不对，李思朔追问道：“是怎么了吗？”
李昶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宁芸，闷闷地说道：“没什么，有空再说吧。”
她不愿多说什么，只快步走在前，为二人开门，“就是这间，到了，进来吧。”
厚重的木质大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味道向宁芸扑面而来，这令人安宁的味道钻入宁芸四肢百骸，她终于知道萦绕在李昶身上那好闻却又不清晰的香气是什么了。
那是李昶日日沉浸在此处而染入皮骨的墨香。
李昶的书房很简单，一张书桌背后放满书架，书架上又放满各式各样的书画卷轴，窗台下放着一角歇息桌案。
简单，质朴，就如同李昶这个人一样，干净明了。
李昶推开门，便转过身来，对面前这位妙绝女子温柔一笑：“只要郡主高兴，可以把它们都带走。”
怎么只说郡主，亲不如凰啊，亲不如凰，李思朔在心里腹诽着她，却没有如往常那样直接出言噎她，只微微一笑，安静的看着李昶。
宁芸很直爽，闻言便阔步往里走，“既然殿下这么讲，那我就不客气啦。”
李昶书架上的画卷没有上千也有数百卷，有装裱好的，也有只画了工笔的底稿，宁芸虽然对这些文墨没有多深入的探究，但最为粗浅的鉴赏力还是有的，只打开了几卷浏览了一下，她就明白盛名之下无虚客。
李昶也得幸于此，终于有机会整理一遍自己那堆宝贝，这些卷轴从皇宫挪到明阳府后，她一直都没空去管过。
李思朔摊开一张画卷，她目不斜视地凝视着宣纸上的图画，嘴上打趣道：“今天难得铁公鸡拔毛，我也那几幅走哦。”
李昶兴致不高，没兴趣跟她顶嘴，单说了句“拿吧。”就低下头去继续收拾画卷，不再理会她。
李思朔也没再调笑她，低下头随意的翻动画卷。
李昶纵容着二人在她的书房里乱翻，宁芸站在书架前面展开一幅画，看过不合心意便会卷起放在一边，李昶则站在她身侧，将松散的卷轴绑好，按习惯分门别类的收纳好这些杂乱的画。
她们二人的动作自然默契，李思朔望着她们随意交错的左手右手，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多余。
同时她又很羡慕，能两情相悦，真好。
穿堂风吹过，轻轻掀起纸角衣角，“咳咳咳...”宁芸被咳嗽声引走注意，侧身望去，李昶正弓着身子，背对着她用手捂着嘴，压抑地咳嗽着，似乎生怕吵着自己。
宁芸关心道：“殿下身子还没好吗？”
李昶仍背过身去，发出的声音闷闷沉沉的，“好了，已经好了，只是正巧入秋，咳咳...受了风有些咳嗽而已。”
宁芸咬了咬唇，抬起右手贴上李昶的背，轻轻的拍动给她顺气，柔声问：“这样会太用力吗？”
宁芸的手很暖，李昶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随她拍动的节奏跳动，热意由心脏灌上大脑，她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瞬间涨红。
她慌忙地答道：“可以，郡主...可以了。”她虽不舍，但仍往前走了半步躲过那只令她魂牵梦绕的纤手。
李昶转过身来，温润的笑着说道：“好很多了，多谢郡主。”
手下一空，宁芸悻悻地收回手，“那就好。”
李思朔看不下去了，出言提醒她们，“你们都这么熟了还殿下来郡主去的，直呼名号就好啦，那么见外干嘛。”
“确实。”宁芸很是直接，轻声问道：“阿昶，你介意我这样喊你吗？”
“当然可以！郡主叫我什么都行的。”李昶急摆手。
宁芸眼角含笑，直勾勾地看着她：“叫阿芸。”
李思朔在一旁拱火，“对啊，怎么还叫郡主呢。”说完她还向李昶调皮地眨了眨眼。
李昶：“阿芸。”
宁芸：“诶。”
听着应答，李昶发现这个秋天似乎没有那么悲伤了，她抬手摸着心脏的位置，它在有力的跳动着，用力的回应着李昶，她，真真切切地在为这简单的一句“诶”雀跃着。
李昶低下头，另一只手的拳头紧握着，拇指的指甲用力的掐进食指指腹之中，疼痛令她回过神来，沉声说道：“阿...芸。我的画还有很多，你不再挑了吗。”
宁芸笑着转回身子朝向书架，“我在挑呢。”在李昶看不见的角度，她的唇角已快要咧到后脑勺了。
李思朔：我好想逃。
屋内安静极了，除了翻动画卷的声音，就剩侧耳可闻的呼吸声。
宁芸：“阿昶的画，不拿出去赠人真是可惜了。”
李昶双手抓着轴滚认真的卷起画，小心翼翼的问：“那留着赠给阿芸不也很好吗？”
宁芸哑然，惊道：“这么好的作品给我这样不通文墨的粗人，岂不是更浪费阿昶的心血了吗？”
“给阿芸才是不浪费，而且你不是什么粗人，其实我现在这些画还不配用来送给你，我画得还不够好，给阿芸的要画得更好些才行。”李昶绑好轴绳，抬起头与她对视，正色说道。
宁芸愣住了。
什么样的夸赞她都从旁人嘴里听到过，但李昶这直白的话语不知为何就能直击入她的内心。
她的意思是，给我最好的都会觉得还不够好吗？读懂其中言意，宁芸不由耳热了起来。
孺子可教，李思朔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宁芸别过面，不好意思起来，“阿昶真会说笑。”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李昶没敢再说下去，生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俯首继续整理画卷。
“将军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我找找我有没有画过。”李昶见宁芸挑了许久也没有选到需要的画，另起了一个话题。
宁芸放下手中的画卷，用手摸着下巴思索，她抬手的动作使得宽松的袖子耷拉到手肘，露出一截手臂，多年的习武晒得她的肤色偏黑，且不似其他人那样瘦弱，李昶不用仔细观察都能看到蕴藏其中的力量。
她站在窗户的那一边，西斜入屋的余晖将她手上的肌肉线条勾勒得很迷人，李昶心想，这或许就是维纳斯丢失的双臂。
优美，健硕，这样有力的双手不应该握着画卷，更应该握着长.枪，威风凌凌地高坐马头之上，只需她一声令下天下将士便响起千呼万应。
宁芸皱着眉想了一会，“阿父喜欢梅花，不知道阿昶有没有呢？”
梅花吗？每种绘画内容她都会分门别类的方式，花卉似乎在第二格，李昶从宁芸的背后走过去，“这边应该有，我前年画了一副凛山雪梅图，我挺喜欢的，我找找。”
李昶手里翻找着书架，问出一个困扰已久的问题，“将军爱梅，怎么不见府上种有梅树呢？反而满园种的都是山茶花。”
宁芸直言：“因为我喜欢山茶花啊，我阿父便把从前种下的梅树都拔了。”
李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原来如此，“将军当真疼爱郡主。”
“啊不，”话刚出口李昶就知道自己错言了，“是阿芸。”
李思朔浅笑着摇摇头，不争气的小娃娃，怂唧唧的，让阿姐来帮你一把吧，“说起山茶花，我记得你有副茶花图，拿出来瞧瞧呗。”
“是吗？阿芸也想开开眼呢。”宁芸眼含期待看着李昶。
李昶斜眼望向李思朔，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她只画过一副山茶花，画的便是宁府，她怎么好意思拿出来。
李昶受不住这两双盼望的眼睛，转身向最边上的书架走去。
“是有一幅。”
她脚下如同灌了铅，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在主人家面前展示偷偷画的家景，任谁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这个书架上的画卷不多只有三四个，装裱得都比旁的精贵许多，还一个一个放在木架上，明显不同于其他只简单堆在一起的画卷，看得出来这是李昶最喜欢最在意的画。
李昶捧起其中一卷，朝书桌走去，这幅画是她上次与宁芸出游回来后才完笔的，画它前前后后花了好几年。
她站于书桌前，宁芸和李思朔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好奇的探头望向那卷画。
李昶如视珍宝一样缓缓推开卷轴，推到一半，宁芸就认出来这是自己家，骤然笑出声，李昶闻笑，手下推得更慢了，脸上更是羞得火热。
“这...”李思朔也看出了这是宁府的画景，她只记得李昶画过山茶花，但根本没仔细看画的是哪里的山茶花，“画得挺好的。”她也有点尴尬了，毕竟宁芸在这。
“嗯。”李昶尴尬得头皮发麻，又羞又尬
“画得真好。”宁芸真心诚意地夸道。
李昶闷声回应：“多谢。”
宁芸疑她不信，便再说：“真的画的很好很好，若不是见此画阿昶你格外珍重，不然我便要，求你割爱了。”
“既然阿芸喜欢，那就带走吧。”李昶卷起画卷小心绑好轴绳，转身交到宁芸手里，对她郑重的说道：“只要是你喜欢的，不需要求，直接拿就可以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宁芸本想缩手，却被李昶扣住，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眸子，宁芸便收紧五指，转而笑道：“那就谢过阿昶割爱了。”
李昶将玉婷唤进来，让她去拿几个锦盒来，方便她们将画卷带走。
李昶在那边吩咐着事，李思朔在那边拨弄着李昶的小书架，以前这边也是像其他书架一样随意乱堆的，现在怎就那么讲究了。
她踮起脚，抬手拿起放在最高处的那幅画，正要打开，李昶不知道是会飞还是什么的，一下从门口窜进来，将她手里的画夺走。
“？？？”李思朔还保持着展开画卷的姿势，她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双手，疑惑看向她，“怎么了吗？”
“这个不许看。”李昶红着脸，倔道。
李思朔来气了，也倔回去，“你还有我不能看的？”
宁芸站在一旁看了看用眼神斗气的两人，又看了看李昶手里半开的画卷，似乎画的是一匹马？
李昶用眼角观察着宁芸的动作，连忙将画卷好，放回最高的架子那里，心虚地说道：“这幅画我画得很丑，别看了，免得丑到你眼睛。”
宁芸还在，李思朔也见好就收，不再过多纠缠，“好吧，那我们就先回去咯。”
李昶赶紧将二人引出门外去。
宁芸抱着装着画锦盒走在最后面，她回头看向那幅放在高处的画卷，心里埋下了一颗好奇的种子。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