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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是的,我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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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昶从病中幽幽醒来,已经是七天后了。
宁芸都已经活蹦乱跳地在军营里待了三天。
她看着这熟悉又有了一丝陌生的清宁宫。
她,不是在芙蓉园吗?
发生什么来着?
李昶从床上惊坐起,郡主!
一旁的玉婷三步并作两步走来,按着她的双肩,把她摁回床上,“殿下快躺好,别又凉着。”
她想起来了,郡主已经被救过来了,倒是她自己因为在冷水里泡了一会,发烧了。
盯着这熟悉的地方,李昶用着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说了句--真是个弱鸡。
李昶醒来,清宁宫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又是把朱神医请来诊脉,厨房又要忙活着煎药,陈皇后则是一脸急匆匆地赶来看她。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被灌下一大碗药膳粥水,又要皱着眉灌下一大锅汤药。
如果不是这么多年李昶都习惯了这些苦涩的生活,一般平常人被灌下这些东西,早就恶心得将刚灌下的东西全喷干净了。
傍晚的时候,夕阳斜照入屋内,朱神医搭着她的手腕,说:“殿下的身子...唉,不能再这般任性了,再多几次灾病,神仙也难救。”
李昶听完,就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将所有人隔绝在外,只想着心里的事。
她再迟钝,她也知道自己喜欢上了宁芸。
喜欢女生吗?似乎也不奇怪,毕竟无论喜欢什么都没有错,李昶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喜欢宁芸,对,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李昶现在想起她,感觉心脏里跳动的声音都是快乐的。
可为什么是宁芸?
可能是阳光正好,可能是她的笑颜正好,喜欢一个人只需要那一刻心动就已最好,郡主的身影就像菟丝子一样缠绕在她心间,或许有时感情的萌动只需要在人群中看到她的那一眼就够了。
只是…李昶摊开手掌。
她这样的身体,说句不好听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哪天突发一个状况,她就这样一病不起...死了。
她清楚明白,十年前那件事情之后,她现在过的每一天都是赚来的。
只是现在她有点不甘心面对这样的结局,她不舍得这个这里这些她所在意的人,不舍得疼爱她的皇帝皇后,不舍得傻子李思朔,不舍得郡主。
玉婷惊奇地发现,殿下这些天吃饭喝药都要比以往上心许多,喝药比喝水都要利索。
因着她这次认真吃药,病气去得很快,陈皇后为此很是高兴。
“现在不用督着你也会给自己添菜了。”陈皇后笑着看着李昶,“看来,让你出宫是对的。”
李昶扒着饭,轻轻点头,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陈皇后:“还有几日就中秋了,你在宫里留到中秋后再回去吧,可好?”说完,手里又给她夹了一块肉。
李昶乖巧地将肉塞进嘴里,弯着眼说:“好呀,只要阿娘不赶我回去,我还想在宫里待到过年呢。”
没想到她顺着杆子往上爬,还想留到过年,陈皇后嗔道:“想想就好,你那么大个人了,还要粘着娘,中秋宫宴结束后,你就给我回去。”
“好嘛,我也就说说。”李昶也没打算陈皇后会答应,所以被拒绝也无所谓。
陈皇后:“来,再吃一点这个吧。”
李昶:“谢谢阿娘~”
时过风兮,秋意渐渐浓烈,殿宇里的树叶已在秋风中变黄了。
李思朔揪下一块鱼食抛到荷花池里,陈皇后养的那几尾锦鲤蜂拥而至,三两下就分干净了,它们仰着头,嘴巴一张一张等着李思朔再下一投。
李思朔:“感觉你脸圆了一些,看来阿娘这儿的伙食更对你胃口啊。”
“还行,可能是大病初愈胃口好。”李昶也从她手里揪了一块鱼食,投入池子。
李思朔用肩膀撞了撞李昶,调侃她:“诶哟哟,转性啦?以往你都是说什么,刚病好没有胃口不想吃,”
现在比较惜命,李昶撇撇嘴,侃回去,“毕竟你们不是说什么我长大了吗,我总要有个长大的样子啊。”
“你最好是。”李思朔在李昶身上学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词汇话语。
李思朔将整块鱼食丢进去,鱼儿抢食搅得池水乱荡,她拍干净手上的碎屑,拿起茶杯小酌了一口。
“你飞身下水救泰安的事在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老实说,你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闻言,李昶挥手屏退周身伺候的女官,深深地看了李思朔一眼,她犹犹豫豫地微张着嘴巴,半晌没说出话。
李思朔等不及,歪头问她,“这事很难说出口吗?”
李昶:“阿姐...”
“我喜欢郡主,你会支持我吗?”
“什么?”李思朔笑出了声,“好事啊,你这啥话呢,你什么事情我不支持你的?”
“不奇怪,对吧?”李昶看着李思朔的眼睛,询问着她。
李思朔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不奇怪啊,我们昶儿喜欢谁都不奇怪的啊。而且,你会喜欢泰安也很正常,她确实很好,别乱想有的没的。”
她的手往下滑,掐起李昶的脸,“不过,我早就看出来你这家伙不对劲,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你对外人上过什么心,可能我掉下水你都没那么紧张。”
“嘶!”李昶拨开她的手,“疼啊,撒手。”
李思朔抽回手,双手环抱于胸前,笑看着李昶,“既然你说你喜欢泰安,你有什么打算吗?说给阿姐听听,阿姐给你合计合计。”
李昶无奈地晃晃脑袋,“没有什么打算,我也是刚知道自己的心思而已,没有比你早多少。”
李思朔暗笑了一句,傻子。
她站起身,拍了拍李昶的后脑勺,“你好好想想吧,人泰安不太在意这些流言,可人宁府可是很要面子的,如果你真对泰安有意,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可是。”李昶剥了一粒荔枝,递给李思朔,“只是我单方面喜欢郡主而已啊,贸贸然的做些不好的事情,只会惹得郡主不高兴吧?”
“今天上贡的荔枝还挺甜的。”李思朔将荔枝核抛到池子里,又引得鱼儿一顿争抢,“我又不是让你去阿耶那里求赐婚,我是说你要给点行动,戏文不是说什么须得英雄救美方能俘获芳心吗?你得支棱起来啊。”
李昶皱起眉,她什么不学,净爱学自己偶尔飙出来的几句现代怪话。
李思朔:“就算泰安现在不喜欢你,你也可以做些什么,让她喜欢你啊。”
李思朔:“再换个说法,就算你不想带着目的去做些什么,那难道你喜欢泰安,就不想见她,就不想对她好吗?”
李思朔的话说服了李昶。
她确实很想见郡主,见到她就会忍不住很开心,忍不住很想对她好。
晚上李思朔还有事,赶着早些出宫去,姐弟俩没聊几句就散了。
这些天陈皇后忙着中秋宫宴的事宜,即使想多陪李昶也没有办法,只能在早膳的时候叮嘱她要好好注意身子,多吃点东西云云。
年纪渐大的陈皇后变得比以前要啰嗦了很多,李昶也很乖,从来不会忤逆她。
中秋宫宴算是宫里的一件大事,无论是皇帝皇后还是一众妃嫔大臣,都很重视这场活动。
宫宴实际上是皇帝笼络大臣的一种方式,所以每年中秋宫宴都会办得极为隆重,品阶越高的大臣吃食器具便要用得越好,虽然到了他们这个社会地位,这些于他们而言并没有很稀罕,但这是皇帝给他们体面。
宫宴设在晚上,过午李昶穿上尚服局送来新衣裳,坐上轿子,被小太监抬着摇摇晃晃地赶去宫宴。
上次去这个什子中秋宴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李昶还很小,只是吃了饭,陈皇后就让女官把她领回清宁宫了,这宴在吃完膳后会做什么李昶还不知道。
好像这还是李昶第一次一个人坐轿子去含元殿那头,总觉得应该还有一台轿子在隔壁,她以前老是嫌李思朔聒噪,现在自己一个人走在宫道里又觉得缺了什么。
宫道渐热闹起来,好些宫嫔女官的轿子并驾于其中,她们遇上熟人便聊起天来。
大梁的公主皇子全已成年迁到宫外住了,那些宫嫔女官忽然在宫道里遇上李昶,脸上也很是稀奇。
平白无故地沐浴在她们好奇的眼光里,李昶有些如坐针毡,怎么了,很奇怪吗,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
左盼右盼终于走含元殿前,李昶急于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目光,遂快步流星地走上台阶踏入大殿。
不料险些撞上了另外一个急匆匆往外走的人。
二人同时停下脚步,对方先反应过来喊出了李昶的名号。
“明阳殿下!”
李昶定神看着面前这个俊秀的男子,陷入了迷惑,他是谁,我认识吗?
时间安静了两秒,杜安士见她脸上迷茫,就知道对方不认识自己,主动开口自我介绍,“初次相见,殿下想必还不认识下官,下官兵部郎中杜安士,臣拜见殿下。”说罢,他便恭敬地朝福了一礼。
“杜大人免礼。”李昶也给他回了一礼,没打算与他攀谈,李昶正欲越过他往里走。
发现李昶要离去,杜安士顺势转过身与其并肩,跟着她的脚步自顾自地与她说起话:“上次芙蓉园斗画,安士还未谢过殿下赏识呢,殿下眼力真够毒辣,只是浅瞧了几眼就能辨出画中技艺虚实。”
李昶对人没什么印象,但是对画倒很有印象,“你那马确实画得可以。”
得到李昶的认可,杜安士仍表现的很谦逊,“安士也只能在矮子里当高个了,若是与殿下比可就太粗浅了。”
虽然李昶平时为人随和不会说些什么狂妄自负的话,但她同样对自己的画技有足够自信,杜安士的技术确实不如她,“确实差得有些远,你还是要再用功些,你那画,马脚没有画得很好。”
杜安士呵呵笑道:“谨遵殿下教诲,安士一直很敬佩殿下,不知道殿下有没有时间私下指教一下我的画技呢?”
李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