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她最怕的就 ...
-
李昶托着腮帮子看着戏台飞舞的彩凤，思绪飘到九天之外。
自从她搬出宫外，事情一件一件接踵而至，没有给过她半点歇气的机会，似乎从前清宁宫那般悠闲的日子离她越来越远了。
望向茶水里倒映着的人影，李昶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十年前那场梦里，她也是这样看着水底的倒影。
还有那句“你缘分未了，回去吧。”
缘分？她配吗？
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对她来说都是自己的身体，她对此没有嫌弃，更没有为此自怜自弃。
只不过她这朵脆弱的小红花好像配不上那些骄阳似火的美好。
毕竟大梁的女孩子大多都像帷幕上的彩凤一样，巾帼夺目，熠熠如辉。
“明阳。”
“嗯？”
乐平公主李思瑶逆着光朝她走来，李昶抬起头，不料却被阳光刺得眯起眼睛，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等她坐下，李昶才看见她眼角的泪花以及她那悲怆的表情。
李昶焦急地问她：“怎么了！”顺便掏出袖袋中的丝帕递给李思瑶。
李思瑶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她反问了李昶一个问题：“明阳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李昶：？
喜欢，按道理来说，她应该没有过。
但是有一张脸在这个时候猝不及防的闯进了她的意识中，是那张笑靥如花的脸。
记忆中那个人正骑在马上，灵巧地甩着马杆，魅力在她举手投足间肆意散发，李昶连她的发梢那日是如何飘动的都还记得一清二楚。现如今每每想起，她心中都会泛起一丝涟漪。
这种感觉是喜欢吗？她不知道，她只是有些在意那个人的一蹙一笑。
尚未确定自己的李昶，撒了谎，“没有。”
“也好，这样你也不用受苦了。”李思瑶敛去眼角的泪珠，说完这句话后，她停顿了许久，似乎是在思索着如何开口，李昶也不打扰她，侧着头静静地等待她的诉说。
李思瑶昂起头，看了一眼四周，虽然并没有人注意她们这里，但很显然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对上李昶关心的眼神，摇了摇头，“晚上去你府上说。”
李昶也不含糊，一口答应，“好，我等你。”
她拿起桌上的甜饼，是李思朔爱吃的红豆口味，她觉得李思瑶应该也会喜欢，便递到李思瑶面前，温声说道：“吃点甜的吧，会开心一点。”
李思瑶接过饼道了句谢，她捻起饼优雅地咬下一口，嚼着嚼着她忽然就小声哭了起来，抽泣着，捏得饼都变形了。
怎么又哭了，李昶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的丝帕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这只闷葫芦哄人讲不出什么好话，她对李思瑶愣愣地说了一句，“别哭。”就再也憋不出别的话了。
李思瑶哭得那是一个梨花带雨，果然人长得漂亮，连哭也哭得很美，她轻捂住嘴巴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此举让李昶心头犯软，明阳小殿下最怕的就是女孩子哭了。
咚！
“嘶！李思朔！”李昶抱着头，呲牙咧嘴地吼道。
李思朔叉着腰，居高临下地教训她，“你干嘛欺负乐平，人都哭了，还不快道歉！”
她真是苦在心头口难开，无辜地摊开手，“我没有！”
李思朔歪着头问她：“那你说，乐平无端端的怎么会哭啊。”
“？？？！！！”
李昶深吸一口气，“我就给她递了个饼！”她言外之意就是我什么都没干。
李思朔没好气的撇了一眼她决定忽略这个傻子，夺过李昶的手里的帕子，轻柔地给李思瑶擦去泪水，语气软软的哄她，“别哭了，别哭了，哭得妆都花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看我皓月不取他狗命。”
李思瑶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她止住了眼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是突然有些伤春悲秋而已，没有人欺负我。”
“那别哭了，哭得我心肝疼。”李思朔手上的动作仍然轻柔，细细地给她擦掉弄花掉的妆。
李昶被赶到一边，有些无奈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两姐妹，明明李思瑶比她们要年长一些，看上去李思朔才那个是姐姐。
李思瑶征征地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是陷进李思朔那柔情的眼神中了，久久不能回神。
“发什么呆呢？”李思朔抬起手在她眼前挥了，“哭傻啦？”
李思瑶：“皓月。”
李思朔笑眼弯弯的，“我在。”
李思瑶已经不哭了，眼角红红让人心生怜爱，她嗓音里还带着哭腔，“你还记得我们初识时的事吗？”
她想了想，摇摇头表示不记得了。
李思朔：“你不记得了啊。”
“怎么办啊，可我还记得呢。”
李思瑶低落地喃喃着。
她仍然记得十几年前那日，小小的李思朔也是像刚刚那样叉着腰，昂首指着五皇子的鼻子将她护在身后，护犊子一样护着这个她只见过一面的姐姐，护着这个只是不受宠的女官所出的不受宠的公主。
“是以前怎么了吗？”李思朔表示疑惑，“你忽然说起这个干嘛？”
李思瑶不着痕迹地眼角中再次溢出的泪岁拭去，苦笑着说道：“没有，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她抬起手指向李思朔背后，“好像泰安找你。”
三人回头，宁芸拿着几个香囊站在那里，她用眼神询问着：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李思朔走前两步把她拉过来，嘴里唠叨着，“在那杵着干嘛。”
宁芸举起手上的绛红色小香囊晃了两晃，“我阿娘亲手做的，来，人手一个。”
“我还以为是你自己做的呢。”李思朔拽着香囊的小抽绳，放在鼻子上猛吸了一口，“好香。”
李思瑶软软地道谢：“好精致，将军夫人费心了。”
“乐平啊，咱们还客气啥。”宁芸嘻嘻一笑，“我哪会这些针线活儿，不过里头的香是我自己配的，还行吧，主调是我喜欢的山茶花香。”
李昶乖巧地捧着小香囊，拿近鼻尖轻轻地嗅闻着里边的甜香，她脸上不知觉地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也是她喜欢的味道。
宁芸用眼角观察着李昶的表情，见她笑了，暗地里提着的心也放下了，还好她喜欢。
李昶吸了几口，不舍得将小香囊绑在腰间，绛红色的小香囊与她身上的红衣裳很相配，拱手道谢：“谢郡主相赠，香很好闻。”
宁芸笑着给她飞了个亮晶晶的眨眼，“殿下喜欢就好。”
“打劫，见者有份！”宋瑛宁和吕紫琦一左一右笑盈盈地夹住宁芸。
宁芸嫌弃地从袖袋中掏出两个香囊塞到两人怀中，“拿去拿去。”
四个小魔女凑到一起，周身瞬间变得吵闹了起来。
再没有人注意到李思瑶的难过了，她低下头叹了一口气，她始终与她们格格不入。
忽然她的手腕被一张大手握住，暖洋洋的掌温透过肌肤传入心脏，很温暖，很心安。
李思瑶扭头望去，李昶没有看向她，和她先前一样低着头，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腕，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给予她力量。
真是个不会表达的孩子。
夏风荷荷，似乎是李昶的安慰起了作用，李思瑶起伏的心平静了许多，台上的皮影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李思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明阳虽然总是默不作声站在皓月身边，如一尊雕像沉默低调，可绝对没有别人嘴里说得那么冷冰冰。
李思瑶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李昶手背，“我好很多了，谢谢你，明阳。”
“嗯。”李昶再次递了一块甜饼给她，“这次别哭了。”
她噗呲一笑，接过饼笑着说：“好。”
嬉闹纵情，恒舞酣歌，不知不觉已是日近夕阳了。
院里群英散去，宴客陆续离开，宁芸亲自将众人送至府门，她笑着对李昶说：“下回见，殿下。”
李昶：“下回见！”说完，她回过头望向李思瑶，用眼神询问她要不要一起坐李思朔的马车。
只见她摇摇头，好像并不希望李思朔知道她要去李昶府上。
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小秘密，李昶尊重她，理解地点点头，她用口型向李思瑶示意：我在家等你。
一路无话。
“臣，参见明阳殿下！”杨源恭敬地给李昶行了个大礼。
李昶想着从侧门回去方便些，没想到会撞见巡视的杨源。
李昶温和地回礼道：“好久不见了，杨兵曹。”
杨源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很郑重地说道：“臣还没谢过明阳殿下上次不惩之情，从今往后只要殿下有何要事用得上臣，请尽情吩咐臣办，殿下所托臣万死不辞！”
什么事？李昶一下子还反应不过来杨源说的是什么东西，“啊，小事而已，只要杨兵曹护好皓月，便是对我而言最好的回报了。”
杨源扑闪地眨着她的大眼睛，无辜又真诚，“虽此乃臣的本职所在，但臣绝不会辜负殿下托望！”
李昶嘴唇微翘，“那便可以了，我走了。”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将她的背影拉得极长。
回到明阳府，李昶刚盘腿坐上侍客厅的雕花大案，后脚李思瑶就赶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