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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李昶,社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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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麻雀站成一排立在屋檐上,啾啾啾地唱着歌,宫人一边拿着扫帚簸箕清理庭院中的落花,一边跟着它们哼唱着没有章法的小曲。
玉婷支开窗扉,东升的旭日斜照入房中,日光洒在李昶脸上,少年挣扎着翻了个身用被褥盖住头,懒洋洋地声音从被子里边传来,“我再睡一会。”
玉婷温声细语地哄她,“昨夜可是殿下自己要我早一些来叫你的,殿下要是还赖着不动,等下要皓月殿下等就不好了哦。”
李昶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三圈,把自己卷到被子最里面,软绵绵地撒娇道:“一会,就一会嘛。”
玉婷哄了她十几年也哄出经验了,于是直捣黄龙,“您睡过去了,赶不上皓月殿下的马车,就要我们自己去郡主生辰啰。”
她的话起了作用,李昶卷着被子认命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被子上的绣花发呆。
玉婷挥手让外面的宫人把洗漱用具端进来。
少年披散着头发咬开杨柳枝,她半阖着眼睛呆呆地洗漱,任由宫人摆布更衣。平时总是板着脸冷冷清清的明阳殿下,这个时候格外可爱。
她打着哈欠慢悠悠地从侧门走到皓月府那边。
有个侧门真方便。
看着她闭着眼睛攥着筷筹在那小鸡啄米,李思朔就觉得好笑,“快睁睁眼了,你看得见菜吗?昨晚做鬼去了啊,这么困。”
“嗯嗯嗯,是啊,昨晚去街口吓人了。”李昶敷衍地点点头,仍不愿睁开眼睛。
她晕乎乎地吃完早膳,晕乎乎地被塞进马车。
颠簸的马车上,李昶被抖得终于清醒了些,她忍下胃里翻腾的感觉暗暗吐槽,破绿皮都比这玩意好上一万遍。
抖了一路终于到了,连滚带爬地爬出车棚,李昶咬牙切齿地说道:“心肝脾肺肾都要被这破东西抖出来了!”
李思朔还很风凉地说了句:“很抖吗?”差点没把她气死,可恶的原生态古代人。
今天李昶穿得很郑重,比以前去皇宴的时候都要郑重得多,她没有像往日一样只绑着幞头格外隆重地戴上了鎏金冠帽,李思朔还笑她怎么打扮得像只求偶孔雀那样,被她狠狠地豁了一回去。
如宁芸所言简办生辰,宁府门前只有稀稀拉拉几顶马车停着,与十年前沁兰公主大婚相比,冷清极了。
“下官拜见皓月殿下。”皓月已是宁府的熟面孔了,护卫管家都主动与其打起了招呼,连拜帖都不用递就进门了。
管家在前头引着路,他多问了一嘴才知道原来跟在皓月公主跟身旁的华服贵公子是明阳殿下,面色惶恐地说道:“下官眼拙不识殿下真容,还请殿下见谅。”
“不打紧,小事莫要挂心。”李昶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引路。
大梁在两朝贤君数十年经营下,一改前朝凋敝景象,国力蒸蒸日上,举国内外无处不是繁荣景胜,经济文化发展空前绝后,现如今大梁子民不仅尚武,官宦人家乃至平民百姓之间都在为皮影戏曲唱花痴迷,长安曲楼日日爆满一坐难求。
宁府庭院中搭了一个影子大戏台,定国大将军疼爱小女儿特意向皇帝请示要来了皇宫里头最好的皮影戏班子来为她庆贺生辰。
一大早台上戏伶在幕帷下挥舞着皮影小人咿咿呀呀地唱着凤栖梧桐,李昶环顾一周院子里的人,她基本都面熟,长安高官门阀间多有联姻,导致她目中所及之人大多都沾亲带故。
“皓月!这边这边。”宋瑛宁挥手招李思朔她们过去最前头坐,李思朔与宁芸关系好很自然的就拉着李昶坐到主座那边去。
宁芸着一身水色华服,眉间还描了梅花花钿,端坐在主座,常有人拿着酒杯来给她祝贺,她都会一一以茶回敬,不时豪爽大笑起来。
李思朔走过去笑着对她说:“不知不觉我们泰安也十六了,还记得当时十几年前去看你岁礼的时候,你还就是个小糯米团子,来来来,姐姐的礼物快收好!”说罢,云碧恰时将礼物递到宁府侍女手上。
“都那么熟了,皓月你那么客气干嘛。”宁芸从侍女手里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是根雕了兔型的玉簪子,簪子雕工细腻技艺高超,簪头的小玉兔雕得栩栩如生,“皓月挑东西的眼光也太合我心意了吧。”
她看起来很喜欢这个簪子,随即将头上本簪好的茶花玉簪取下,换上李思朔送的玉兔簪子。
李昶走前一步从玉婷手里亲自拿过画轴,递给宁芸身旁的侍女,温声说道:“郡主生辰快乐。”
巧手展开画卷,宁芸眼中一瞬间灌满了惊艳,旁边的宋瑛宁凑上去想看是画了什么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她眼疾手快把画卷起,不让她看。
宁芸:“殿下专门送我,去去去,不让看。”
她昂首与李昶对视,眼中闪着微光,“芸儿很喜欢,多谢殿下赠画。”
只对视了两秒,李昶就害羞地低下头,“郡主喜欢就好。”
她害羞的样子落在宁芸眼中。她心中泛笑,殿下脸皮子真薄,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二人还想说上几句,后边来庆贺的小公子抢过话头,“郡主,许久未见,花容更发了啊。”
宁芸:“就你嘴甜。”
眼下似乎没有机会再说上几句了,别过宁芸,李昶低着头坐到李思朔边上,那头的谈笑之声逐渐远去。
大院中这曲凤栖梧桐,李昶在清宁宫已经听了千万遍,戏伶悠长的唱腔无比催困,她的眼皮子忍不住耷拉了下来,发现她又在钓鱼,李思朔一肘子将她推醒,“别人都看着呢。”李昶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
为了打发时间,李昶又开始暗中观察场内众人,她发现庭院里皆是长安权贵的年轻一辈,他们正是十几二十年轻风华时候,满园春色很是热闹。
李昶分神之际,文庭辉凑到李思朔边上,二人交头低语表情严肃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她有些无聊地挑拨桌案上的瓜子,心里数着数十二、十三、十四。
“殿下在想什么。”文绣嫣柔和和的声音从她背后悠悠传来,不等李昶反应,文绣嫣就已经坐到了她旁边。
李昶:“发呆。”
李昶,社交达人。
文绣嫣:...
文绣嫣拾起桌上的瓜子在手中把玩,问道:“我刚才瞧见殿下的赠礼是一幅画卷,可是殿下亲手画的?”
李昶:“嗯。”
嗯,很会聊天。
台上影子戏,鱼腹的梧桐树疯长,飞凤栖睡在其中,戏伶绵绵长长地唱着百鸟鸣。
台下众生相,庭院四处笑声不断,快意在推杯换盏间肆意挥洒,似乎独文绣嫣有一丝不和谐的窘意。
文绣嫣不甘心的试探道,“听哥哥说,殿下不曾随意赠画,画只予相熟之人,绣嫣还不知晓泰安怎与殿下交好呢。”
“殿下的画冠绝长安城,只可惜一画难求,哥哥得了两幅总藏着掖着不愿予我看,不知道绣嫣何时才能入殿下眼,得上一画呢。”
说罢,她便眼波澜澜看着李昶。
怎么一个二个都要找我要画,她是文廷辉的妹妹也不好随意敷衍,李昶本来就比狗都困,现在头更是突突的疼。
李昶张开嘴正要说话,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她抹掉眼角的困泪,向文绣嫣道歉:“不好意思,失礼了。”
文绣嫣笑着摇摇头,“没关系。”
李昶叹了口气,诚恳说道:“文姑娘谬赞了,我画工不过一般,上乘都算不上,不过倘若文姑娘不介意,我改日让小顺子送信的时候给你也捎去一幅画卷?”
文廷辉说他死缠烂打都要不来半幅画,这不是很容易吗?
文绣嫣眼中闪过得意,脸上露出大喜,“真的吗!殿下莫要太谦逊,您的大作连隆逸大师都大赞精妙绝伦,没想到绣嫣能有此殊荣,得殿下一画。”
她的一顿彩虹屁,搞得李昶都不好意思起来了,笑道:“文姑娘太会夸了。”
“殿下可以跟皓月她们一样,叫我绣嫣就好了。”文绣嫣顺势拿起手炉为李昶添了一杯热茶。
李昶忙捧起茶喝了一口,赶紧道谢:“劳烦绣嫣姑娘添茶,这些事让侍女来做就好了。”
文绣嫣怡然一笑,大方坦然说道:“能为殿下煮水添茶是幸事。”
李昶心中警铃大作,她不对劲。
小明阳王抬起头与她对视,企图从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中探寻出一丝异样。
她眼中毫不掩饰,坦荡地将对李昶的钦慕放在明面上,“难道不是吗?”
两世都没有什么情感经历的李昶,面对感情爱欲犹如一张白纸,她没读懂文绣嫣坦荡的话语眼神中的深意,权当这是小朋友对年长大人的仰慕,她抿着嘴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茶,我喜欢自己倒。”
文绣嫣: “有没有人说过,殿下内敛得很可爱。”
李昶楞楞地摇摇头。
她还打算找别的话题与李昶说,“绣嫣,你上次说的那款胭脂叫什么来着?”宋瑛宁洪亮的声音横空闯来。
“叫黛粉脂。”应答完宋瑛宁,文绣嫣满脸歉意地回看向李昶,她樱唇微张思索着如何言语。
李昶:“宋姑娘似乎还有别的事要与绣嫣姑娘讲,要不我们今天就到这吧。”
文绣嫣暗暗叹气,遗憾说道:“只能这样了。”
四周再次变得清静,李昶拿着手壶给自己续了一杯新茶,茶杯飘出缈缈热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