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感情没有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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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芸骑着马远远地就瞧见了这堂皇的屋檐下那抹红，不知怎的心中多了些欢喜，扬起马绳催促马驹走快些。
马儿走近，瞧见文绣嫣和宋瑛宁几人团围着那抹红衣，刚起的那点波澜又落下去了。
被李思朔拉来接风，李昶觉得自己像极了进了盘丝洞的唐僧，左边是妩媚多姿的宋瑛宁，右边是清雅卓绝的文绣嫣，或许换个真男人站在这群莺莺燕燕里会欣喜若狂，很可惜李昶是个假男人真妹妹，她只觉得吵闹。
人的悲欢就是这么的不相通。
李昶早在宁芸远处骑马而来时就注意到她了。
“郡主来了！”李昶拔高音量打断身边人的搭话，她看向宁芸的眼里泛着光，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
李思朔与乐平公主正笑眯眯地看着群蝶戏花的好戏，闻声看去，李思朔咧开笑，“泰安！来得最晚的就是你了，罚你献舞一曲。”
那道水色翻身下马，扬起高傲的头颅，笑得很是不屑，“罚就罚，大伙都堆在这干嘛，走走走，进去罢。”
宫人们在庭院里挂满了各式宫灯，把四周照得通亮，院中央不知何时清了个空地，铺了大毯子放上了藤椅桌案，搭了个小戏台子。
李昶挑了张靠前的席凳坐下，用眼神环视一圈，李思朔这回请的人似乎她都认识。
乐平七公主李思瑶，文廷辉与文绣嫣兄妹，还有她前段时间才听闻的名号-长安肆花。她本来以为是什么大写数字四，李思朔、宁芸、宋瑛宁、吕紫琦，她们刚好四个人四朵金花，是美誉。
不曾想，原来是放肆的肆。
她今天算是见识着这四个小魔女凑到一块，到底有多吵闹了。
李昶握着茶杯，透过觥筹交错，瞧见这十八少年正值风华正茂的模样，倒也鲜活。
角落走来几位乐师，有人执箫有人抚琴合奏起清乐，伴着乐声胡姬们脸蒙轻纱踏月而来，身法灵动并不艳俗，当微风拂过她们脸上的纱，白纱扬起时能窥到其中三分美色。
台上燕姿轻舞，勾得吵闹的几人静了下来看得入神。
李昶原以为李思朔又是带她看那些沉闷的宫廷序舞，提前做好了昏昏欲睡的准备，岂想这西域胡舞意料之外的惊艳。
一曲舞过，震得几人久久不能回神，院里静悄悄地，胡姬离开的脚步声轻轻响起。
宋瑛宁率先打破宁静，“果然，能被皓月瞧上的玩意绝非凡品，这曲胡舞称作我宋瑛宁生平所见中的最佳也不为过！”
“此曲定会惊动长安，皓月好眼光。”李思瑶美目星稀，看着李思朔柔声说道。
文廷辉摇着折扇，附和道：“此舞一看难忘，要是能在看上一回，我此生无憾了。”
“阿辉你就太夸张了！”李思朔摆摆手，“你们不要抬举我，这个一般一般啦。”她话里十分谦虚，可脸上的得意却毫不掩饰地展露无余。
宁芸掩着嘴笑她，“你瞧你，得瑟到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还搁这装呢，夸你就受着吧。”李昶望向她，烛光洒落在她脸上，极为明亮。
她性子张扬跋扈视一切若无物，自信得如发光的星辰，让人移不开眼，她一话引得院中笑声四起，她也肆意地笑着。
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烫人的目光，宁芸朝她转头望来，李昶来不及收回眼神楞直对上她的眼眸，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她没想到循着感觉望去对上的人会是李昶，宁芸先是一愣，脸上的笑容凝住。片刻眼光聚拢，笑意再次爬满美人的眸子，郡主绛唇轻启，向那红衣少年重新绽开笑颜。
一阵过堂风吹过，伴随着那张明丽的笑颜袭来的，还有一只名为心动的狡猾猫咪，猫咪用它那毛绒绒的尾巴来回扫动李昶的心间，奇怪？怎么痒痒的？
不知不觉，李昶一直板着的脸上也随她挂上了浅笑，笑意从她脸上的梨涡中溢出，盈了满脸。
席间众人谈笑喧闹，无人留意这无声对望的二人。
李思朔正讲及兴起，文绣嫣想将话题引到李昶身上遂转向她，远远望见她笑含春风的样子，文绣嫣眼中闪过惊艳，脑子里想起一句诗--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扭头沿着李昶的眼神望去，瞧见同样笑靥如花的宁芸正与李昶遥遥对望着，文绣嫣心中掉落了一片花瓣，她微张着嘴说不出话。
宁芸先撇开眼神，转回去与李思朔她们谈笑。离了她的目光，李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下一秒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可笑，平复一下情绪将眸中失落清去。
宋瑛宁拿着酒杯已是半醉，面似桃花半阖着眼，语气轻佻：“话说，泰安你后日生辰是大办还是简办，我好想想穿什么衣裳去合适。”
“简办，我就请了些亲朋好友，你都熟，随便披块布来就行。”宁芸拍开她伸来要搂自己的手，略显嫌弃地说，“一身酒气莫要靠我，皓月，皓月快来管管你家姑子。”
吕紫琦帮忙挡住宋瑛宁的酒杯，笑着说，“你莫要闹她了，泰安不沾酒，来，我陪你喝。”
酒杯被吕紫琦夺去，宋瑛宁不甘心地挤兑宁芸，“你这女娃怪兮兮的，哪还有人不沾酒。”话间她瞥见边上拿着茶杯笑意吟吟听她们说话的李昶，坏心思骤起，“明阳殿下！”
宋瑛宁的声音带着醉意，娇软靡耳，李昶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颤巍巍地回：“何事？”
她踏着微浮的步伐，将一杯酒递到李昶面前，“与殿下相识还未交过杯，这杯酒敬殿下。”
望着面前的酒杯，烈酒的气味攻入鼻腔，李昶脸色开始变冷。不好！李思朔见状立马跑来，替她接过酒杯。
“昶儿不胜酒力，这杯我替她喝了。”李思朔仰头把酒一饮而尽，移开话题，“诶，瑛宁你不是说还想再看一遍胡旋舞吗。来人，把胡姬喊来。”李思瑶走来与李思朔一起搀扶宋瑛宁回席座。
宋瑛宁边走嘴里小声念叨着，“今天怎么每个人都怪兮兮的。”
乐声起，胡姬如鱼入水般跃出，舞姿曼妙将刚刚的小插曲淹没。
舞再美，再看一遍就有些索然无味，李昶记性好，台上的人每跳起一拍，她已在脑中浮现出下一拍，百无聊赖地转头看向台下的众生相。
众人目光有人聚焦在台上翩翩花蝴蝶身上，有人聚焦在台下的别处，并没有人注意到她投来的目光。
人在放松的时候会将一些藏着深处的秘密无意识显露出来。可能是从前学素描时留下的习惯，李昶很喜欢观察别人的小表情小细节，会让她发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催使她描出与众不同的画卷。
比如现在她就发现了一条很狗血的感情链，吕紫琦正深情款款地看着文廷辉，文廷辉又眼神迷离地凝视着李思朔，而这李思朔在看什么呢？她正目不转睛欣赏着台上起舞的精灵。
狗血竟在我身边。李昶将眼神收回，脸上扬起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憋着笑拿起茶杯，向倒霉蛋李思朔敬了一杯。
妙舞曲毕，已是月上三杆，院中群英作散。
李昶走时怪笑地拍了拍李思朔的肩，留了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真是辛苦你了。”
明阳府与宁府方向相同，见李昶一行人没有招来马或车，宁芸牵着马儿好奇地问道：“明阳殿下的马驹车骑呢？”
皓月府门檐下挂着的灯笼光线柔和，烛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李昶耐心解释道：“我那边也不远，来时便徒步走来，现在正巧走回去可以消消食。”
“确实正好，我也想消消食。”宁芸单刀直入地问道，“殿下介意一道吗？”
李昶摆手，“当然不！能与郡主一道简直荣幸至极。”
红衣少年走前一步与那抹骄阳并着肩，伸出手讨要宁芸手里的马绳，“可愿让我代劳？”
“劳烦殿下。”宁芸也不客气，直接将马绳递到对方手里。
一个小太监欲上前去邀功牵马，被小顺子一把拦住，小声斥责他：“有没有点眼力劲，滚回去。”
与皓月惜别后，文廷辉一跃跳上马车，文绣嫣跟在后头慢悠悠地等小厮搬踩凳，她立在那，用余光装作不经意地找寻那角红布的身影。
她往回家那条路的反方向望去，红衣少年身边齐肩站着一抹水色，很般配，但她怎么看怎么不爽，文绣嫣抿着唇眼底尽是不甘。
她没有理会小厮的催促，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人踱步远去，消失在转角才愿回头。
踏入马车，文廷辉的声音响起，“这么恋恋不舍你的小姐妹吗，催都不走。”
文绣嫣心情不好，直言刺了回去，“你不也是不舍得你的皓月殿下吗？”
文廷辉苦笑道，“什么我的，人殿下与我清清白白，你莫胡说。”
马车里没有点灯很黑，文绣嫣努努嘴，闭上眼睛不回他话。
见自家妹妹不回话，文廷辉也不自讨苦吃地讨架吵。
回太师府的路上静悄悄地，只有滴滴答答的马蹄声响，文绣嫣闭着眼睛思绪飘远。
明阳殿下，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呢，有些不记得了，只记得是蠢哥哥文廷辉某日回到家一直念叨着这个名字，便记下了。
明明是她先看上的，不甘心就这样拱手让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