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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文绣嫣个人番外(第一人称) 我文邑章的 ...

  •   原来准备好了一切,
      仍会输给了命运,输给了那捉摸不定的情爱。
      世间最难便是爱不得了罢。

      “落地喊三声,好丑命生成。”

      随稳婆洗三的声音响起,门阀名族文氏贵女文绣嫣呱呱坠地。

      我常常遥想年少的事情,回忆着过去自己如何一步一步走成现在这副模样。

      是父亲一句句:“我文家之女应该...”

      是母亲一句句:“你要听话,你父亲只是为你好。”

      或者是那句,“我文邑章的女儿只能是克己复礼的大家闺秀,你要学会知书识礼,你要学会勤俭持家,你要学会相夫教子,至于这些不合礼仪的东西,你通通不能学!”

      终于,我长成了他们最想要的样子。

      父亲因为我得了长安第一才女这个名号,高兴了将近一年。

      旁人常夸我,出落芙蓉又知书识礼,不愧为文氏闺秀。说这些话的人都不曾想过,这些只是他们加于我的桎梏。

      无人知晓,比起大家闺秀这个名号,我更羡慕与我同年出生那人的洒脱肆意。

      父亲茶余总是为她所做之事嗤之以鼻,更是不满他那同僚对女儿的教养方式,他能叨叨絮絮地说上许久。

      最后搭上几句,“嫣儿,你可千万不要学她那样,我们文家丢不起这个人。”

      “好好的女儿家,就该本本份份的呆在家相夫教子管好内府,男人在外才能安心闯业,容着她在那军营里面搅动刀枪作甚,失礼!失礼啊!”

      “嫣儿的年岁也不小了,就好好在家跟你娘学着些管家的事,别总是去外边玩些什么诗会文会的,你的名声够找上一个好夫婿就行了,别等下锋芒太露惹得夫家忌讳。”

      我一一应允了。

      毕竟我是文家的女儿,是他文邑章的女儿。

      他丢不起这个面子。

      我记忆里的父亲就那么多了,再多些无论如何也搜刮不出来,毕竟他贵为太傅忙碌得厉害,我也只是他十数孩童之一罢了。若不是我才情出众,或许他不会分半点注意于我,我的命运大多就如长母所出的四姐那样,随意如交易货物一样嫁出去换取权势利益。

      母亲本只是妾房,长房夫人病逝后,得幸于我的哥哥文廷辉天资聪颖小小年纪成了名动长安的神童,母亲便被提为了续妻嫡母,年仅两岁的我也从偏房小姐摇身一变,成了嫡亲大小姐。

      哥哥因此送到了崇文馆读书,我也被送去了府学开蒙,大了就研习女戒诗文。

      不知哪日,哥哥读书回来就总絮叨着一个人,九殿下。

      细问下我知晓了这是个尊贵受宠的皇子,名唤昶。

      他说起这个九殿下就会唠唠叨叨讲个没完没了,像极了平常父亲说教的样子,缸里的豆子怎么都倒不完。

      可毕竟这是他第一个朋友,念及如此就算我极为不耐烦,便也耐心地听下去了。

      他说殿下爱红,我为此惊异了许久,怎会有男子爱红。

      他说殿下爱画,还拿了一副回来,我展开画卷画中图景跃出,惊得我手一抖险些摔落画卷。我当时还小赏画眼力不够,但仍能记得那画手的卓绝技法。

      他说了很多,仿佛在他口中这位殿下就没有缺点一样。

      直到一日他低落地说,“殿下不再来崇文馆读书了。”我才知晓原来秋猎时出事的皇子就是那人。

      自此我再也没有在文廷辉嘴里念叨过那九殿下,换成了另一个皓月殿下。这位殿下有个双胞姐姐-八殿下,她们很小就被予了封号,明阳皓月,极为尊贵的名号。

      渐渐的我长大了,因我承继了母亲的绝色美貌,纵使我才情横溢,从那些酸臭男子眼中往往只能窥见占欲。我为此不屑。

      自从我盛名在外后,父亲就常带我进宫参加皇家宴席,我明白他的意图,他老人家期望哪个皇亲国戚可以瞧上我,下聘娶我入门,祈求用联姻来续保文家的门楣。

      这几年上门求亲的人家确实多得要踏破门槛了,可这些人父亲一个瞧得上的没有,他最为合意的人选是大梁那几个皇子,尤其是太子,最为尊贵。

      那些皇子,哥哥都带我结识过,除了身份尊贵之外,我瞧不出哪里与众不同之处,看着我眼中依旧只有色意占欲罢了。

      这年的元日朝会比往日多了一位稀客,时隔八年,明阳殿下终于愿意踏出清宁宫现在人前。

      我坐在席间听着旁人对这明阳殿下的讨论,说起了那人前些日子惊动长安的那幅画,我不知怎的想起来小时候哥哥拿回家那副画,顺道又想起了多年前文廷辉絮絮叨叨的话。

      心里头回忆着过去的事情,我不由得起了些好奇,这人是不是想象中那个模样。

      身边那些矜持贵女的阵阵惊呼将我飘远的思绪唤回,我寻着声响望去,她比想象中的模样要好上许多,是个清雅贵气的俏郎君。

      如哥哥所言,明阳殿下很爱红,一身红衣很夺目但不艳俗,红很适合她,柔和了她身上的疏离之意。

      明阳殿下与皓月并肩走入大殿,不少与皓月相熟的京城贵女趁机围了上去,我大概辩了一下那群人都是与我一样待嫁的官吏女儿。

      我没有闲情凑上去,坐在席上只远远看着,用眼打量着那名动长安城的人儿。她面对围来的人并没有如皓月一样热切回应,反而皱起眉不耐烦地拉着皓月的袖子催促她快点走。

      皇嗣的坐席要比我们这些官宦子弟要高出好几层,明阳殿下黑着脸无视掉那些恼人的狂蜂浪蝶,拉着皓月快步流星走去,毫不在意地丢下这群莺莺燕燕尴尬对望。

      闹剧终于收场,她们立在那的窘态,让我发笑。

      我将视线转到那抹红衣身上,她早已盘腿坐到高位,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行为有何不妥,脸色冷冷地握着茶杯浅酌了起来。

      她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宫里的元日朝会年年岁岁都是如此一成不变,父亲贵为太傅每年都必须要来,哥哥们躲懒嫌闷都已不愿再跟来,只有我每年都这般听话陪他入宫。

      很多不愁嫁娶或是性情不羁的士族子女皆是不愿跟来,嫌宫里规矩多,不如宫外的元日灯会有趣。

      其实我也觉得无趣,那些舞姬年复一年的跳着,乐师年复一年的谱曲,只不过这么多年,我好像也习惯了这些无趣,习惯了遵从旧制。

      舞姬如旧的步曲令我困倦,心神分散下,我无意或有意地向上席望去,寻觅那一方红影。

      她并没有看那些舞姬跳舞,撑着脑袋俯首盯着桌案上的茶杯不知在想些什么,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在坐她左右满脸淫.欲.色.意的皇子亲王衬托下显得格外出尘。

      “嫣儿?”

      我也不知道看了那人多久,直到舞姬散去好友找我攀谈方才回过神。

      等好友敬完酒散去,我再回过头去寻,已再也找不到那一方红影了。

      她提前离开了。

      目光寻不着她了,我不知为何有些沮丧。

      本以为还能再见,不料从那以后,我一席不落得跟着父亲进宫也未曾再遇见她了。

      这一年多我只在皓月和哥哥嘴里才能听到些那人的近况,她在皓月描述中是个很牙尖又很无聊的人,她在哥哥描述中是个很贵气很与才华的人。

      为什么她们都没有看到我眼中那个很干净很纯粹的人呢。

      这日,我捏着她回给哥哥的那个阅字,心中升起了许多喜色,她与父亲那样沽名钓誉的人不同!

      那日后,我便有意无意地向哥哥和皓月打听那人的喜好习性,试图弥补上这么多年错失的美好。

      对她越了解,我的心也越沦陷了,似乎有些不知廉耻,大家闺秀文绣嫣居然对只见过一面的人心生爱慕,若是父亲知道了定会怒骂一句世风日下!

      在皓月那里得知,陛下勒令明阳殿下五月入府,我第一次对这位天下共主萌生了感恩戴德的心意。又得知了她与皓月一起过生辰时,我更是欣喜若狂。

      第二次见她,那俊逸的模样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她眉间的郁气散去了许多,更吸引我睠注了。

      我跟在哥哥后面走向她,心里无比的激动,强忍住才使得满心欢喜不至于溢出面上。

      哥哥与她很熟,自顾自地说起了话,我却有着怪异的自持不愿主动开口,皓月似乎读懂了我的别扭将话题引向我。

      我端出仪态强作镇定地向她优雅行礼,被她虚扶起,我也不顾自持与她直视。

      她看向我的眼中并无他物,连一丝惊艳一丝色欲都没有,目中干净如皎月。

      为此我有些失落,废了我苦苦描了半日的妆容,可又隐隐有些开心,她果然与那些污浊肤浅的男子不同。

      “我不是第一次见令妹,建昭十五年秋猎上见过一回,那时候文姑娘好像才这么高。”她还憨憨的用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下。

      我被她直率的动作惊住愣在原地,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孩子气,我们都笑了起来,似乎引她不高兴了,她又皱起了那双剑眉。

      我一着急便忘了自己平日是如何妙语连珠的了,直说了句,“绣嫣实在没想到坊间所传清冷孤傲明阳殿下私下这般可爱。”这句话好像让事情更糟糕了。

      直至我与哥哥走开,她那双眉仍没展开,我忍不住为自己的表现懊恼,担心着自己是不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我越想,心就越是闷郁,快走到皓月院子里透气才好些,可能将近宴散,院子里的人已走了很多。

      我藏进一座不显眼的亭子里,夏风粘腻,让我本就焦躁的心愈加严重,恼人的蝉鸣仿佛在嘲笑我做的蠢事。

      亭外响起一道脚步声,我拧着眉转过去,想将那人请走。

      没想到转头会看见那个低着头一步一格严谨地踩着青砖的红衣少年,她专注于脚下自娱自乐的功夫并没有意识到亭中有人,慢悠悠地走到水榭台阶她才抬起头。

      她并没有想到亭台里面会有人,看着我眼神发怔,我知晓她并不会主动与人搭话,于是主动开口,“绣嫣参见明阳殿下,明阳殿下是要用这个亭子吗。”

      她回了我的礼,便要告辞,“我不知道文姑娘占了这个亭子,我去别的地方就好了,打搅姑娘了。”

      她马上要转身离开,我有些不甘今日与她就这此别过,不知哪来的勇气,我说出了一句,“殿下留步。”

      她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好声软语地回我,“何事?”

      我脑中飞速转动,寻觅着话头,“听哥哥说殿下善与绘画,绣嫣最近也在钻研画工,有些墨韵怎么都参悟不透,不知殿下可否指点一二?”

      她抿着唇,说道,“可以,不过我对墨韵了解也没有多么透彻,我知道得很浅薄,浅薄得可能会让文姑娘失望。”

      “怎会,殿下才学出众,绣嫣岂会失望!”我急摆手。

      她不置与否地摇摇头,笑道,“那么,文姑娘是有什么参悟不透呢?”

      那日我们谈了许久,我彻底沉浸到了她那清喉细语中,看着她那认真说讲的眉目,我似乎找到了心中的如意郎君。

      就算到最后只是飞蛾扑火,我也要为自己勇敢一次。

      就算是文家的大家闺秀也有为自己选择命运的资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文绣嫣个人番外(第一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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