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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势对 半夜安乐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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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安乐迷迷糊糊下了床,光着脚举了灯走到铜镜背后,睡眼朦胧的伸手摸苏诩的额头,手却被轻轻握住,
安乐才琢磨清楚,这家伙已经醒了,不用频繁的看他的情况了。
看见苏诩定定的望着自己,“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
“你这几天都是这般…?”
“不然呢?感动吧!”
说完打了呵欠,安乐看对方没有放手的意思,索性坐了下来,把光脚伸到苏诩被窝里,
“睡太久了,睡不着?”
“谢郡……”
“停停停,哪有你这样的,一边谢我一边算计我。”
苏诩面上泛红,安乐以为夜里凉,又烧了,挪了挪,伸手要去摸。
暖色的灯光映得苏诩面部柔和,安乐只觉煞是好看。
突然安乐挣了手,去苏诩脑袋像撸猫一样乱揉乱搓,让人神清气爽如沐春风的美少年就是好,老这么端着装老成,看着就让人坏心大起,很想欺负,管他三七二十一呢,先撸了再说。
安乐是练家子,苏诩又大病初愈,背后抵着铜镜也是避无可避,何况根本想不到自己有此一“劫”,略搭住安乐的魔爪,一时根本拉不开;
饶是温润的性子也崩不住脸,又懵又气又笑,这一笑安乐就被迷住了,
“你眼睛好看,笑起来也这么好看,你要真是我夫君,我也是有福气的”
苏诩一挑眉,青丝微乱,
“这有何难,你纳了我便是,你情我愿。”
安乐放开苏诩的脑袋,跌坐回来,闹了一阵困意退了退,苏诩却是没放手。
“不是这样的,” 轻轻摇了摇头,“我总觉得我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阴谋。我不想自己的丈夫,也是我需要提防着的人。”
苏诩看着面前垂着头,粉雕玉琢的小人,眼里闪过一丝迷惑:
“郡主身为皇家人,哪能不步步为营?留我为用,利大于害。即使与郡主相识乃苏某所谋,也是苟延性命的无奈之举,等苏某心愿了却,贱命一条郡主取了便是。郡主何不信我。”
“你必须要做的事是什么。”
苏诩笑笑,只是不答。
“那说服我,你有什么用?我不争皇宠,不争天下,只求家人平安,平淡一生,为何非你不可?”安乐不以为然。
苏诩直直地看着安乐,眼眸如炬。抓着安乐的手暗暗使了劲,沉声道:
“谨硕长公主与女皇夺嫡之争早生嫌隙;顾唐上将军功高震主,封附马十余年,理应自请卸去实职,却仍受封拒燕要塞咸城城主,岂非拥兵自重之嫌?为何郡主如此尊荣却要偏居边疆小城,不得见父母一面?为何长公主命郡主师从唐墨老国师?岂非嘱意承继晋国军械命脉唐门?郡主不言争,言不争,大皇女澹台婉、林相国岂会信你不争?燕晋近年交恶,摩擦不断,西北佬琰族虎狼之师,沿海大池国大军压境,天下平衡已危如累卵。战乱四起,合纵绑交之时,郡主即便不王,姻亲出使,用兵保国,身为皇女又岂能置身事外?树静风不止,内忧外困,如何平淡一生?”
居高临下,声音竟越来越凌厉。
安乐失了平衡,手腕被捏住,心惊于古人早惠,这是一个十五岁的花楼小倌能说出的话?
苏诩一番慷慨之言后,胸腔剧烈起伏,一双点墨坚定不移。空气中只余烛芯的爆裂声,少年的喘息声。
“你到底是谁?”
“夫人若好奇我的故事,我自当知无不言。”话里和手上,都与眉眼上的恭顺格格不入。
安乐冷笑,“看来苏先生之谋远非花楼偶遇,怕是早在本郡主出世之时了?苏先生不辞辛劳,从燕入晋,少年天资,意气风发,燕国留你不得,岂肯屈就小小咸城?澹台缠胸无大志,不若本郡主向我那素未谋面的大皇姐引荐一番,望先生大展鸿图,平步青云。”
“称赞也好,讥讽也罢,既言我才,何不用我?”
“我无此心,先生不知此非明主?或如先生争,或如澹台缠不争,尽皆初心二字不改。道不同焉为谋?”
“你要平淡,我许你平淡,交于我便是。”苏诩之声清亮。
安乐叹了一口气,“我想我可能猜到你为何戴罪,为何而逃了。”
苏诩隐怒,安乐只顾自己这角色代入委实悲苦:
苏诩之言逆耳,却不失铮铮之音,只怕入了京,争与不争皆是一样险峻。
挣脱束缚,稍稍起身,“先生要留,澹台缠能力所及保先生平安;先生要去,高车骏马送先生一程。先生赖谋,我却随缘。”
苏诩立起上半身贴近安乐,扶住安乐的腰,盯着怀中安乐的头顶与小巧鼻尖,不漏过一丝一毫,语气笃定:
“你不信我?”
“信。先生许我平淡,先生定能。只一言,望先生听我,”安乐头一次觉得又累又孤独,“我不为棋,君不为剑。”
苏诩脸色微变,眯了眯眼。
可惜安乐却没捕捉到,感叹着可能救了个主线剧情NPC?可自己并不想卷进去啊!出神的低着头等了半晌,看对方禁锢着自己的手没有松动,略略抬了眼皮,只看到一张俊颜瞬间放大,唇上一软,睡意全消,整个人都凌乱了。
良久,唇分,苏诩冲着安乐展颜一笑,饶是知道是美男计,对方只为拿捏自己这个看似十岁的小女孩,不带半点真心,安乐也依旧心跳加速,脸也熟透了。
眼前艳色薄唇上下翻飞,半晌轻柔之音才得入耳:
“夜凉如水,我们以后再说,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