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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纳夫 第二天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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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临关城门时,一辆马车缓缓的驶出城去,安乐没钱给苏诩住客栈,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只能趁晚上瞅个机会塞院子里。少年浑身的内外伤,上了马车就开始昏睡,安乐也只能让醒儿驾车稳一点。
安乐从车箱里伸出一个脑袋,
“醒儿,这家伙的事对谁都要保密,奶奶听到风儿肯定要把他丢出去,我可就白折腾一场。”
“郡主放心,醒儿知道好赖,郡主是在做好事。”
“好不好事还另说呢,万一这家伙其实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呢?等他好了还我银子就两清,好几百两呢,可不能连个响也听不见。”
“可是他要是能拿得出那么多银子也不用等郡主来救了,我看郡主的钱是真打了水漂。”
安乐垮下了脸,
“那咋办啊,就算把他卖回去也肯定不值三百两。算了等醒了再说,横竖是条命呢,再不济打洗脚水他总会吧?”
“郡主的洗脚水也忒金贵了些。”
醒儿笑着打马,安乐放了帘子坐回车箱。
等到了顾庄已点了灯,安乐先进院子换了衣裳给老太太请了安,才折回来,鬼鬼崇崇的从侧门把人运进去。
在铜镜背后给苏诩安了个软榻,放下纱帐,不仔细看不出来。
才回来苏诩就发了烧,安乐寸步不离地守着,隔半个时辰就去看着,就怕人死了。
连着几天在房里吃饭熬药,屋子里乌烟瘴气,安乐越发郁闷,只祈祷不要把满屋子的家具陈设给腌入味儿了。
安乐百无聊赖的弹着琴,例行瞅了瞅苏诩的状况,坐回窗前。
轻拢慢捻抹复挑,深吸一口气,唱道: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弹唱自嗨一阵,今天的琴练完了!
丢了琴转身,看见苏诩半坐着靠在软榻上,一手随意搭在腹间滑落的锦被上,衣襟敞开,胸口微微起伏,长发披散着,面容峻削,美如冠玉,一双丹凤眼欲言又止,神色十分复杂。
“苏诩,对吗?你啥时候醒的”安乐搓了搓手干笑,
“琴…很特别。”
苏诩脸上的伤已大好了,少血色的薄唇微微上翘,安乐想,就算这家伙什么都不会,这张脸养养眼还是够的。
“好说,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安乐脸不红心不跳,倒了杯茶递给苏诩,伸手摸了摸额头,烧退了。
“苏诩谢郡主救命之恩。”
“你真得好好谢谢我,我救你的时候你只得半条命了,没我你肯定死了。”
安乐接了茶杯,递了粥,坐回凳子上一副讲生意的架式,
“先说好,我可不想因为来历不明的人惹上麻烦,你得把你的来历交待清楚。你是燕人?怎么会被卖进花楼”
“罪臣之后,发配流落,被卖至此。”
苏诩不徐不急喝着粥,淡定得仿佛说的别人的经历,
拿银子将这家伙的卖身契赎回来的时候打听过,这家伙要是敢说谎就立马丢出去。听说咸城很久以前燕晋混有的,开疆拓土之下,咸城归晋国不过三十余年。
“你家犯什么罪名?”
只要不是谋逆大罪,丢个把官奴也不严重。
“罪至诛连三族,十四岁以下流放”
苏诩眼神慢慢飘远,端碗的手握紧,指关节发白。
“你这人倒实诚,”
安乐服了:“要不…你把银子赔了我,咱们两清?”
“苏诩戴罪之身,并无钱财,郡主大恩容当后报。”苏诩微笑,温润如玉,如沐春风。
安乐却觉得对方云淡风清得十分欠扁,翻了翻白眼,自己果然是吃饱了撑的,
“欠钱的还跟大爷似的,”
又想到对方一身的新伤旧伤,动了些许恻隐之心,
“算了你赶紧吃吧,先把伤养好再说。我小时候体弱,庄子里备了不少调理的药,你先安心养着。”
安乐想,为这人憋在家里大半个月,该去逛逛了,等这人大好了再丢出去了事。
“劳郡主再帮苏某一个忙”
苏诩将碗递给安乐,安乐郁闷,止住身形,
“再来一碗?”这么好喝?
“不是”苏诩神色淡然
“我为何要帮你?”安乐警惕,好看归好看,别是个极品性子…
“说商贾望族以粮捐功,抑价行医,心系百姓。郡主宅心仁厚,必不会见死不救。”苏诩马屁拍得气定神闲。
安乐搁了碗,蹲到苏诩面前,笑吟吟仰着头盯着对方,苏诩也不闪不避,微笑着直直看去,
“你早知晓我身份?你一个燕人倒是懂得多。看你醒来后这么淡定,那日我救你,总觉得像被你盯上了似的?公子可会算卦?”
“非卦,人事。红袖楼三楼将将能见郡主身影,前后三门各通一街,皆与施粥处相通。只要郡主某一天闲逛,总可能寻到红袖楼门口。”
“所以你瞅着机会就跑出来逮我了?你真的十四岁吗?”
不会跟自己一样是个穿越的吧,被算计的感觉安乐一阵恼火,
“我才救了你没捞个好处,夸我几句我就得帮你?当我小孩吗?”
苏诩打量的眼神里分明写着你不是小孩谁是?
“定罪受刑两年有余,已过十五。”笑了笑,“郡主何不问我所求何事?”
“你要说我也不拦着。”
“请郡主纳我为夫。”
“……”
安乐的嘴张了一下,又张一下,发不出声,半晌才回神,
好吧女尊国体。
“你…你是委婉地表达你以身相许吗?可是我觉得自己亏死了。”
“是,也不是。郡主何亏之有?”
“亏,当然亏,我为什么非得和你绑在一块?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藏你那么个人?”
安乐腾的站起,扫了眼自己将将发育的小身板,这家伙恋童不成?
去他的女尊国体处男贞操,真到床上还是觉得自己才是被上的那一个好吗!指着鼻子道:
“你当我是为…为美色所迷惑的女人吗!”
“女人?”
苏诩哑然失笑,转念一想脸红了一红,摇摇头道,
“苏某只求容身之所,自为郡主效犬马之劳,夫侍只为对外行事便宜。待事了,生死由郡主处置。晋国上将军震慑燕国朝野,郡主乃上将军之女,又皇女之尊,定能护我周全。况郡主夫侍成群,何吝惜一席虚位?”
“夫侍成群什么情况!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夫侍成群了?”
“长公主为安乐郡主祈福,六岁京郊开园,天下皆知。”
安乐惊呆了,半晌捡起掉到地上的下巴,跺着脚在床边走来走去,
苏诩好整以暇的喝着茶,等着安乐自己降温冷却。
安乐抱着手站定,神色悲怆,自己怕是早已淫名在外,难怪红袖楼老鸨知道自己身份后越发谄媚,真百口莫辩。
早就知道古人命短早熟,一个个权利场爬过来的小孩子更跟人精似的,自己十二岁后进了京,两辈子的阅历怕也是不够看。
这家伙算计自己破财出力,气归气,也委实算个人才。
假夫侍,真结交,够养眼,能帮忙也是可以,
“你要留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考核过关”侍从、家丁什么的,奶奶那边,应该说得过去的吧?应该...吧?
“再谢郡主收容之恩。如何考法?”
“简单!两点:有用,无害。”安乐暗道,你只别把我卖了就成:“不许算计我!”
招呼人送水到房里,老夫人差玉娘叫了安乐用膳,安乐留了醒儿守着,换过衣衫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