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刺客驯养计划》养不肥了鸭

9、抱抱他 燕还：打完

　　“既然如此，你先下去等着吧。”唐栎率先出手，一蓬银针激射出去。
　　“暴雨梨花针也想杀我吗？”唐拾吾根本不将它们放在眼中，轻易躲开了。
　　他的余光瞥见唐栎将某物衔住，一股不详的预感升起。
　　唐栎吹响了骨哨。
　　“不……”哨音像冰冷的青蛇，窸窸窣窣爬上他的心脏，熟悉的黑暗将唐拾吾的心脏攥紧。
　　他短暂地陷入到过去的恐惧中。
　　“你叫唐拾吾。”狭窄的黑暗中，有个声音对他说，他的脖子上挂着灰白的骨哨，形状非常熟悉，唐拾吾的胸口隐隐作痛，那是从他的肋骨中切下来的。“不……”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弱而颤抖，“我不要！唐晖，我再也不拿同门试验，再也不逃跑了。放了我，放了我吧——”
　　他在地上哭嚎着爬行，却无处躲避。
　　黑暗中那个人轻轻叹气，吹响了骨哨。他被暗器击中，倒在原地，听见他走到身边，手中的烙铁发出红光。溃烂的伤口再次被烫的焦黑，唐拾吾惨叫起来。
　　“你叫唐拾吾。”那个声音一遍遍地重复道，直到他逐渐失去意识，昏迷前最后听到的是，“而我……不是唐晖，而名唐九。”
　　回忆只是一瞬，却有如万年般漫长。唐拾吾艰难地对抗着恐惧，发出逐星将抽出短刀的唐栎逼退。
　　“真可笑。我还相信他的话，说已经把这东西毁掉了。”唐拾吾扔下手中弩机，已经没用了，即使他坚持远程击杀，唐栎仍有余力边吹动哨声边贴近，刻入骨髓的恐惧干扰下他的准头和速度不足以射杀唐栎，却会被他拉进短刀相搏，陷入劣势。他也只能选择近身作战，好让唐栎没有余裕吹哨。
　　“这就是你的自信所在吗。”他冷笑，“靠着偷偷找到的骨哨就想控制我。你跟着唐九就学到了这个？果然废物，还是废物。”
　　“你为什么还在自欺欺人呢？”唐栎并不受刺激，他已经练出对唐拾吾的辱骂左耳进右耳出的本事。他原不是多话的人，但交手时的心态能大大影响发挥，他不介意让唐拾吾再崩溃一些。“骨哨是唐九给我的，吹法也是他亲自教我的。杀了你，也是他的愿望。”
　　唐拾吾的脸果然抽搐起来。
　　“无所谓。”他只动摇了一瞬间。“死人在想什么，我不在乎。他根本什么都做不到了，我会害怕哨声，是因为我还活着！而今天过后我依然会活着，你就带着这个破哨子去找他哭说对不起没有完成你的遗愿吧！”
　　唐拾吾忽然向前奔去，要抢先跃入短刀的攻击距离！
　　唐栎也不会在原地等待他，当即迎上前来，两人都在心中计算着距离和速度。
　　还有五步便到了短刀搏杀的距离，唐拾吾忽然生生停下脚步，将手中短刀当做暗器飞掷出去。原来他心知自己近身搏杀技巧不如唐栎精纯，需出其不意致胜。
　　此种距离下，还是以唐门手法发出的暗器万难躲避，唐栎拔身腾空，同时向着唐拾吾后撤的方向射出子母爪链，意图将他拉回。
　　然而后撤只是一个虚招，唐拾吾真正的杀招此时才到来，他的手背下还有另外一把刀，瞄准了跃起的唐栎射出！
　　唐栎正腾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击中，他只做出了一个动作，收紧子母爪链。
　　原来射出爪链的动作也是虚晃一枪，他早将子爪嵌入地上岩石中，此刻收紧，整个人极速被扯动，再次避开了唐拾吾的伏击！
　　落地后唐栎扫腿飞起一片碎石，遮天蔽日般撒向唐拾吾。
　　唐拾吾知道他必定随着碎石近身，若是挥开石块便来不及抵挡他近身挥刀，只能咬牙不顾碎石，摆出姿势防御石雨后的唐栎。
　　扬起的石土并无准头，只有几块在唐拾吾身上留下擦伤，但他腿上剧痛，唐拾吾垂眉，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他的左侧大腿上，插着一柄薄刃。
　　原来，唐栎也学了他的模样，将自己手中兵刃借着碎石的掩护低低掷出，击中了他。
　　唐栎还没来得及喘息，便被唐拾吾的动作惊得瞪大眼睛。他竟然不管不顾地将贯穿动脉的刀刃直接拔出！
　　唐栎不如唐拾吾般有所准备，手上一时没有第二把刀，他迅速后撤，摸出副手武器防御。
　　然而唐拾吾再无意进攻，不顾腿上血液崩流，他只是身色复杂地看了眼唐栎的刀，缓缓坐在了地上。
　　过了半晌，知道他必定已经失血过多无力反抗，唐栎慢慢地，警惕地走过去。
　　“你也变了。”唐拾吾忽然开口，“唐九这个名字到底有什么魔法。你们戴上它，就能像变了个人一样？”
　　“……”唐栎有些不明所以。
　　“如果是以前的你，绝对做不出弃刀的事情来。”唐拾吾眼看没救，却还笑得出来。
　　“唐九叫你练刀，你就真的只会练刀。切磋的时候，我用火药远远炸你，用子母爪拽断你的手，你也还是只会用刀。”他松开手，短刀落在地上。
　　垂死的唐门缓缓地躺倒在地上。
　　唐栎拿回他的刀，半跪在他身边看着他，睫毛颤动。
　　“你也是，他也是。”唐拾吾嘴唇失却了血色，瞳孔迷离。
　　“真讨厌啊……”

　　东方一抹曙光亮起，晨风拂过郊野，挂着曦露的野草顺风摇曳着修长身躯，将一滴珍珠洒落到尸体的手背上，一路流淌，没入带着草木虫兽腐烂腥气的泥土中。
　　唐栎在满地尸体中有些出神。
　　背后的树林中隐约出现了人影。燕还没走，但唐栎有唐栎的坚持，他没有插手，一直在远处等待。事情了结，他也不再躲避。
　　唐栎并没有看他，他切断唐拾吾的一缕发丝，拖拽着尸体打算将他简单掩埋，等着后续同门前来验尸确认。
　　他的手刚搭上去，脸色就变了。
　　尸体内似乎有万虫爬动。
　　他猛地想起情报上的记录：“唐拾吾在天一教叛徒介绍下加入了天喜教。”
　　“你别过来！”他回头向燕还喊道，同时用力将尸体抬起，向篝火奔去。
　　尸体内的蛊虫察觉到危机，挣扎的动作愈发强烈，眼看就要破体而出。
　　唐栎松开手，火舌瞬间点燃了唐拾吾身上的衣物，烧烤的香味扑鼻。唐栎不敢怠慢，往火焰中添油添柴，直到整具尸体都被烧得焦黑，里面刚刚诞生的蛊虫也随之化为了焦炭。
　　燕还远远地看他一顿忙活，虽然有心帮忙却被他连声劝退，等唐门终于处理完危机，身形却已经变得摇摇欲坠，唐栎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燕还走过去。
　　燕还上前扶过脱力的唐栎，被他推着往后走，倒退进树林中。
　　“烟气有毒，不要靠近……我的身上有传讯的烟花……点燃后，你……”唐栎说到一半，毒素已经蔓延开，他勉强用心法冻住自己的心脉，阻止毒素的蔓延，但也再无力维持清醒。
　　在昏倒进燕还怀中那刻，唐栎终于明白过来唐拾吾身上发生了什么。

　　“用尸体养蛊虫，看起来很厉害嘛。”唐拾吾坐在房梁上，看着下方的南疆人往毒虫池中喂食。
　　“其实，我身上也有尸蛊。”男人头也不抬地对他说。“当我心脏还能跳动的时候，他们受到压制陷入沉眠，但如果我死了，他们就会迅速地以我的内脏为养分，在半刻内破体而出，腾空袭击尸体旁的一切生物。”
　　唐拾吾想象着被一群巨型蟑螂般模样蛊虫追杀的情景，恶寒了一下。
　　“那我呢？”他歪头问，“我身上能种这个吗？”
　　下面的男子思考半晌，“技术上倒也没什么问题。”他抬头打量着唐拾吾，像是想到了非常有趣的东西。“我倒是觉得……以唐门为养料培养出来的活尸蛊，说不定会有些特别之处。”
　　“什么特别？”唐拾吾来了精神，追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特别脆，也可能是特别能飞。”男子揣摩道，“非要往好处想……可是是会有特别的毒性吧，说不定这蛊虫能做到，即使被火焚烧，也能令烟气带毒，给敌人意想不到的一击呢。”
　　唐拾吾跳下房梁，“不知道的事情，试一试就知道了。”
　　男子笑着牵起他的手，“那我真希望，你死的时候，我能在你身边看看呢……”
　　蛊虫池中，万千毒物将食物啃食成骨架，没吃饱的虫子顺着骨架爬上尸体带肉的手臂，手臂因为尸僵，还残留着向上举起的动作，但随着关节连接处也被啃食干净，哗啦一下，碎成骨节，没入到虫群中再也无法分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