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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追 憨厚可爱的 ...

  •   唐栎额头渗出滴冷汗。
      他趁燕还还未走近自己所在监室,往人群中挨过去,企图把自己藏在普通犯人中。
      然而他先前给狱友留下的印象太过恐怖,刚过去,人群就呼啦一下散开了,他依旧是孤零零地戳在那儿,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唐栎直觉若是现在和燕还打上照面,怕是要糟,但他动作了几次,人群散开的速度更快了,再这样下去,反而要闹出骚动来。唐栎无计可施,放弃挣扎,斜躺下来。

      燕还是来县衙核对捕获的凶徒身份数量,与白六喜口供做印证的。
      名单上的“杀手”差不多已经全数落网,除了几条漏网之鱼,比如,某个化名“阿九”的人。
      燕还忙碌了几天,脸色阴沉,却不是因为疲累。
      于公,名单上的人不缉拿干净,燕还的任务就不算完成,于私……唐栎再次不打招呼消失的行为,直接把他这些天来自我催眠出的“耐心”一把火点没了。
      狱卒早得知了消息,见他虽然年纪不大,却一身沙场里摔打出来的煞气。这些人亡命徒见得多了,心中有数什么人该上什么菜,不敢轻视于他。燕还无意耽搁,狱卒便也只能兢兢业业地挨个与他清点人犯。
      燕还不多废话,心中默默拟了个名单,待清点后便要将几人提出问话。
      点了几处监室,燕还也发现狱卒们图方便,将杀手与普通犯人交错混杂关押的问题,当着人犯的面他没有作声,狱卒人精似的,愈发赔笑。
      巡过半圈,燕还的目光被个孤零零坐在普通犯人间的人吸引了。
      那人身形瘦小,披头散发,身体浮白,穿着不太合身的宽大衣服,时不时发出两声咳嗽。
      注意到燕还的目光,狱卒一拍脑袋,“呀,这小倌怎么一副病得要死的样子?前些天抓进来时候还是好好的。燕爷放心,我们待会儿就把他移走,关去死牢那边,保准不会让他传染了重要的人犯。”
      “小倌。”燕还重复了一遍,“犯什么事抓进来的?”他问。
      “手脚不干净,偷东西。”狱卒很快地回答道,没敢说是捕头私下在烟花巷里抓回来,没经过审讯就关着的。
      燕还点点头,“没给人揍死,也算命大。”
      他似乎起了兴致,要过去细看。
      狱卒脸都僵了,生怕那小倌还有一口气在,把燕还当作是巡狱的老爷,说出些会让他惹麻烦的话来。他的余光瞥见牢房内烧得昏昏沉沉的哑巴少年,忽然计上心头。
      “燕爷,这……这人也不对劲,”他惊呼地打开牢门,摸着少年的额头,“哟!发烧了!”
      燕还看过名单,那少年是白六喜的贴身手下,现在却一副濒死模样,当下也顾不得其他,过去打灯细看,少年腿上的伤包扎得粗糙,有些发炎的症状。
      “先把人带出去,请医生看看。”他让狱卒将担架抬进来,免得移动中加重伤势。这少年颇受白六喜倚重,说不定还能挖出些东西。
      狱卒本以为这些人重罪在身,早晚也是一死,没人在乎,只是分散分散燕还的注意。却没想到自己又给自己挖了个坑,不禁暗暗生出份埋怨,苍云军来的人怎么如此事多。
      好在燕还也是深谙人情事故,妥善安排好少年后,绝口不提狱卒疏于看护,只是叮嘱人还有用,希望他们多留意。知道他并无要告状怪责的意思,狱卒松了口气,一起一伏,他已经和燕还亲近了许多。

      他们抬着少年离开牢房时,唐栎还躺在地上,假装患病。
      同室的犯人嘀嘀咕咕地交流着他的异常,他没兴致去管。思索着自己该换个什么样的地方躲藏。一只黑蚂蚁摇摇摆摆,在他面前的稻草上辛勤寻找食物,唐栎面无表情地拎起它,迁怒般地看着它苦苦挣扎。
      两个狱卒带着枷锁和脚镣,朝他们监室而来。
      唐栎:“……?”
      他们不由分说地给唐栎带上枷锁和镣铐,还从兜里抽出块黑布蒙住他的眼睛,半拖半扶地将他带到牢房外的某地,按着他跪在地上。
      唐栎的听力极好,两个狱卒关上门离开路上的窃窃私语听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燕老弟的癖好还挺特别,那小倌都一副痨病鬼的样子了……”
      “就这?那你是没见过之前抓进来那个,说是偷猪,其实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哦,你说那个把别人家的猪给……”
      两个狱卒非常贴心地走远了,房内安静下来。
      唐栎被人捏住下颌,强迫他抬起头来。燕还在外奔波了一日,刚强浓烈的男子汗水味,随着温热的呼吸压迫到他的面颊上。
      (两千字阿晋不允许出现的东西)
      ……
      (我也很绝望)
      唐栎身上裹着燕还的披风,低头看着脚下的雪。
      见他停下脚步,燕还回头看了看。方才欢好时的两情相悦的潮红已经褪去,唐栎下颚处燕还激动时捏出的青紫越发明显,他却恍然不觉。燕还心中又怜又怒,越发要与他问个清楚。
      约莫天黑的时候,他们走到一处书院。正值腊月,里面冷冷清清的,并无几处灯光,一支梅树越墙而出。阵风起,清幽的琴声伴着落梅飘逸在肩头。
      燕还扣了扣门,琴声止息,梅香依旧萦绕。
      一个小童出来应了门,显然认得燕还,将二人引到房中。
      “燕还兄。”杨怀义与燕还颇为投契,却不识得唐栎,但他见那人裹着燕还的黑披风,心下已经猜中□□。“这位是……唐兄?”
      唐栎漠然地看了他一眼,没否认,便是承认了。
      作为客人,他实在有些无礼。燕还嘴角抽抽,替二人互相介绍了身份。他不由分说将唐栎从大牢中带走,却不知如何安置,总不能带回营地。想起好友杨怀义在此地租了个院子。开设书院教有志向学的平民子弟。时值腊月,学生回家过年,书院也暂时空置下来,便来讨个空房。杨怀义慷慨地允了,领着二人去空置的客房。
      唐栎似是不耐烦听他们二人谈话,走着走着便坠在后面,看着园中结冰的池面出神。
      两人走得远了,杨怀义停下来,神色颇有些凝重。
      “君子不在背后议人,但燕兄,你要当心。农夫与蛇。”
      “他也有真情,绝不是冷心冷性的毒蛇。”燕还知道杨怀义所虑为何,他坚定地说。“你们和他接触不多……以后会了解的。”说罢将两人狱中偶然相遇,且他从狱卒口中问到的唐栎喂少年水的事情说出。
      “小恩小惠,任谁都施舍得。”杨怀义并不认可,他本想说你们相遇之事搞不好也是他谋划之中的,专为向你示弱。但长歌文人的涵养使得他不能说些无凭无据的话,最终化成声长叹。

      唐栎在院中站了许久,直到燕还从背后捏了捏他的后脖颈。
      “有什么好看的?”他伏在的栏杆上,问唐栎。
      “鱼。”唐栎示意给他看,他被燕还折腾得狠了,声音里还带些沙哑。
      “燕还,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把解药给我,让我走吧。”唐栎慢慢地说。
      “你这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的功夫,是越来越高深了啊?”燕还撑在栏杆上,歪头看着他,“不是一路人?刚才叫我好哥哥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我不配当你兄弟。”唐栎一句一顿,非常认真。“你和你朋友,是一路人,都很好。我不是。”
      “那你当初何苦来招惹我 ?”燕还耐心耗尽,语气烦躁。“现在又做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给谁看?”
      唐栎解开身上燕还的披风,摔回苍云身上。
      “过去是我错了,可以吗?我不该勾引你,不该和你搞到床上去。但我就是不想也不能和你长久。”他神色狠戾,“我再说一次,燕还,把解药给我。不然,你信不信下次来的时候见到的是你那朋友的尸体?”
      他举起手,手背间银色的刀片一闪而过,藏入他身上的单衣中。
      燕还是真的被气笑了,杨怀义刚才说什么来着?
      农夫与蛇。
      面前的这条毒蛇嘶嘶地鸣叫,恐吓般地露出毒牙,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我当初,到底是怎么和这条蛇滚到床上去的来着?燕还恍惚刹那,陷入回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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