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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在逃 唐栎:怕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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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六喜在刑讯下交出了手下杀手的身份和联络信息,以及他们所要袭击的目标。
燕还手指滑过口供,将杀手的姓名和资料逐个记入脑海,在看到“阿九”这个名字的时候微微一顿。
“阿九”善用飞刀,似乎与唐栎无关,但口供中描述他肤色极白,容貌秀丽,还有蜀中口音。他是主动找上门来的,刺杀目标正是谷之涣。
燕寄风看他沉吟许久,探头过来张望,看清那几行字时不由得咦了一声。觑见燕还面色阴沉,他缩了缩头,没敢说话。
下一个刺杀目标是山阳城市令杨恭,时间是廿一日,就在明日。
掮客白六喜的住处和他供述出的几处联络点已经被监视起来。
燕梦关将军听了属下的汇报,当即决定将名单上的杀手全部缉拿。
诚然,失却了掮客,杀手与外族叛党无法联系,失手后发觉不妥说不定便会知难而退,但难保其中不会有些一根筋的执着下手,千日防贼必有一失,还是全数铲除为妙。
驻扎在山阳的苍云军大约有两百人,和总部苍云堡距离三百多里。城内兵丁衙役等凑合凑合能有五百人。燕梦关稍做思量,觉得当应付得来,只修书一封回报总部,并不要求增援。
“便是如此,你们明日保护好杨恭,同时将其余杀手搜捕归案,三日内解决此事!”燕梦关沉声道。
翌日傍晚。
杀手夺路狂奔,后背已经被血浸透。
他的蒙面巾早已在激战中脱落,露出张稚气的面庞,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的皮肤斑驳,全是荨麻疹留下的痕迹。
他抢夺了马匹,在路上狂奔,本拟等甩脱了追兵的视线,再没入树林,可是被背后的黑甲士兵一直死死跟着。
马匹被鞭打快跑了半日,已经是强弩之末。
少年也吐出一口血沫,下一秒他猛然睁大了双眼。
一个跟着兄姐赶集的孩子走得累了,坐在地上闹腾着撒娇,哥哥担着的担子太沉,放下在一旁歇息,姐姐双手提着竹篮,舍不得放在泥地上,又急又气地训斥着他。
听得马蹄声的时候,奔马已经近了,哥哥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起身过去要拉弟弟妹妹。姐姐被他拉扯着一转头,惊叫出声,宝贝的竹篮一甩就要把不知死活的弟弟拉走,可是已经迟了。
紧要关头,少年大力拨转马头,马蹄堪堪避开五六岁孩子的身躯,自己却随马匹冲出道旁,踩中崎岖的土块倒地了。
兄妹三人吓得呆了,却也反应过来要救人,哥哥连忙去把压住少年的马匹抬起,让妹妹把人拉出来。女孩战战兢兢地扶着少年,他的腿断了,痛得满脸汗水,却依然神志清醒,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虽然害怕他满脸的斑驳,女孩还是将耳朵贴上去。
“快,快带我走……”
走?这副样子,走到哪里去?女孩急的要哭。背后不知何时投下一片阴影。
兄妹三人抬头一看。
黑甲的军士包围住了他们,带头的青年,眼瞳黝黑,眉尾一道淡淡的刀疤。
少年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满是怨毒的神情,他再次呛出口血沫,终于昏死过去。
山阳不过一座边地小城,哪里有那么多犀利杀手,白六喜手下大多不过是些不要命的地痞流氓,三日来,杀手已经被搜捕得七七八八。
只有几个姓名含糊的杀手没有落网,往日都是主动找到白六喜接生意,显然是道上摸爬滚打得久的人精。
马上就是除夕,往年此时山阳城内的牢狱是冷冷清清的,今年都被抓进来的地痞“杀手”填满了。
那断腿的少年也在其中,他的伤口被简要处理了下,审问的时候才发现,他不仅是个哑巴,还不识字。没名没姓,是白六喜偶然捡来的流民,白六喜见他似乎有些忠心,打架起来也颇有狠劲,加上哑巴文盲不能言不能写,绝不必担心泄密,有事常命他去做,使用得颇为顺手。
白六喜叫他“阿财”,有些像狗的名字,只是在穷到卖命的人看来,他们的命还不如贵族家的宠物狗珍贵,自然也不会去计较名字了。
抓获的“杀手”太多,又都是些光有力气和勇武的亡命徒,衙役不免有些松懈,收押“杀手”的牢房隔壁便是普通犯人监室。
哑巴少年阿财烧了整整两日,今天才略好些。
他隔着牢房的木栏杆,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白净瘦削,虽然衣衫破旧,脸上脏扑扑的,依然能看出容貌不错。
阿财头脑昏沉沉的,半日才想起来他是谁。
是前些日子投奔主人的那个刺客“阿九”。
他也被抓了吗,少年渴的要命,再也没有力气想些别的。很快,他又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中。
阿财所见那人正是唐栎。
他是最快发现白六喜出了意外的人,谨慎起见,他当天就离开了临时栖身的房舍。尽管白六喜并不清楚他的落脚点,但让白六喜消失的追踪者,可能是全大唐最熟悉刺杀者行为的三家之一,不由得他提高警惕。
如果真是他们,那城中几乎无处是安全的落脚点。
唐栎所能想到的绝大多数伪造身份的伎俩,在他们面前都宛如透明。
他只能兵行险招,伪装成一个烟花巷的男娼,恰好偷了来寻欢的衙役的东西,恰好被他发现,泄愤地拉回衙门关押起来。
不是他不想扮成其他的身份,实在是他那张脸太过醒目,下九流其他行当里,难得出这么个人物。
只是,被抓进来后唐栎属实吃了一惊,监牢里竟然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他注意到,有些监牢里的人待遇不同,大都是单独关押,个个身带重镣,从神色上就能判断出是亡命之徒。他面上不显,嘴上不问,只是留意观察,在凶徒中发现了重伤的少年。
他认出那是白六喜随身的手下,心里不由得微叹。
少年烧得厉害,唐栎回想起见面时他像只狼狗一样守护在白六喜旁的模样,微抿了嘴唇,他编出自己早夭弟弟和少年有些相像的借口,贿赂了守卫几颗铜板,给少年讨了口水喂下。借着喂水的机会,他听见衙役讨论了两句,才知道城内正在搜捕杀手。
唐栎皱着眉思索着。
他所躲避的那伙人虽然暗地里颇有势力,但绝没有驱动官府缉拿的能量,尤其是山阳城内驻扎着苍云军,他们行事还需有所顾忌。
若非他们暗中主导,马上大过年的,官府为何突然动手清理杀手?
联想到白六喜的消失,唐栎心中隐约有丝不详的预感。
这预感马上成了真。因为特殊囚徒太多,唐栎所在的普通监室里塞了许多人,他刚进来的时候有人或是要给他下马威,或者对他有了歪心思,都被他暗施手段当场整治了一顿,后面几日他身边数尺内都没人敢接近,生怕不小心也着了道。
不细看的话倒也看不出异常,但若是像燕还那般敏锐的人进来,当场就要察觉不对。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唐栎倚在墙上正自思索,忽然听到阵熟悉的脚步声。
下一刻,燕还在狱卒的殷勤陪伴下,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