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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他小气 就算心动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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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目运功下来,院中的锦鲤都被无聊的少年喂得圆润了些,唐栎的症状依旧没大好转。
“急不得。”柳近道闲暇下来,常与燕还聊起雁门关外的风土人情,他对苍云颇为仰慕,十句有一二句都在问苍云如何应对关外异族的觊觎。至于剩下大半,则是滔滔不绝地念叨着师妹冯珊珊与他在万花求学时相识相恋的经历。
柳近道年纪比燕还还小上些,却已成家立业,夫妻情深,不日或许还将拥有爱情的结晶。燕还听他甜甜蜜蜜的恋爱听得耳朵生茧,好不容易送走了医生,想到自己,倒是有些走愣。
他喜好男风,早打定主意与男子共度一生。论起对伴侣的要求,只有三个:
第一,家世清白。
第二,温柔体贴。
第三,长得清秀些。
按说他这几个条件,难也不难,不至于到了如今还是单身。好友燕寄风、杨怀义也很好奇,屡屡逼问下燕还说了实话:
“是有符合的,但是接触起来总如温吞水一般,不知如何接近,见过两面后便淡了。”
燕寄风找到了机会,对他指指点点,“你要人温柔体贴,还想别人对你热情似火?呸,明明要求高了去,还装一副不挑不拣的样子骗人上当,怎么不照照镜子呢?”
燕还凉凉地说:“你要我学怀义那般将就,自然学不来的。”
“你说,有人智力不如我,打架打不过我,哪次晋职都慢于我,怎么就许有人爱他爱得痴迷,不许有人爱我了呢。”
“谁打不过你了?!”燕寄风勃然大怒。“你被我揍翻的时候还少吗?少给我吹牛,有本事回去打一架,输了的当场学狗叫!”
“燕还兄莫拿我们取笑了,”杨怀义笑起来,也是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我这等俗人的小小私情,也是值得燕还兄向往的么。不知道的,还当燕还兄也暗恋在下呢。”
“成成成。”燕还以一敌二败下阵来,拱手认输。“我是狗我是狗。”
狗男男。燕还悲愤捂头,当你的憨憨朋友和精明朋友在一起后,欺负憨憨的乐趣便消失了。真想谈恋爱啊,他麻木地想着。
噔噔噔,少年的脚步声让他回过神来。
唐栎抱着宽大的灰色袍子,罕见地没缠着他,跑进了卧室,出来时候衣衫已经换成了灰袍。
燕还察觉不对,朝他招招手,少年挨挨蹭蹭地走过来。
燕还勾起他的衣领一看,霍,下面就穿了个短裤。他心生警觉。
“干什么去?”不知不觉间他真把少年当成了需要看顾的弟弟。
唐栎脚尖不安地动了动,不说话。
“想偷偷去游泳?”见少年局促的样子,他有些好笑,面上还是不变。“陌生地方,不知水下状况,不要随便下水,找个别的玩吧。”
“不是游泳,是很重要的事情!哎呀……不和你说了!”他挣脱燕还压着他肩膀的手,兴冲冲地走出门,还不忘整理一番衣衫。
“?”燕还还是第一次被他冷落,不免好奇。他只斗争了一瞬,便坦然地起身,不动声色地朝他离开的方向跟过去。
拐过半月门,燕还远远看见几个姑娘簇拥着他。在脂粉香气的包围下,少年显得礼貌又腼腆,和她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姑娘们兴致颇高,互相聊个不停,唐栎显然是她们话题的中心,和哪个姐姐说多了两句就会被其他人抢过话来。一行人走到房间门口停下,开门的大娘见到他,也露出温和的笑容,脸上的皱纹都淡了些。
燕还越发摸不着头脑,他犹豫是否要上去看看。
“哎,小伙子,站住!”侧边走廊慢慢踱过来一个大娘,犀利地打量着他。“来这干什么的?”
燕还见她眼神总往自己额上看,不禁摸了摸目光所至,是他眉尾昔日留下的浅浅刀疤。
“我有个朋友……”燕还刚要解释,就被大娘打断了。
“这里都是姑娘老婆子,哪个是你朋友?”她一边向房间走去,一边狐疑地打量着他。“就算真是你朋友,里面还有没出阁的姑娘,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
大娘站在门边,也不进去,审慎地看着“面相凶恶”、“穿得随便”、“不像好人”的青年。
燕还被她看得发麻,灰溜溜地离开了。
夏日的清晨,天气正好,树荫下的黑狗闲来无事,趴着昏昏欲睡。燕还看着眼熟,想起某日少年似乎与黑狗玩叼棍子玩得不亦乐乎,伸手勾引黑狗。
小黑起身,抽动鼻子嗅了嗅,看向燕还的目光颇有些畏惧,夹起尾巴摇摇摆摆地溜走了。
“……”燕还讪讪地放下手,坐在台阶上。
那家伙,从小就受欢迎啊。他望着天空中悠然自在的白云,胡乱想着。
要说唐栎的脸不是长在了他的癖好上,那是假的。初遇时的戏谑举动,未尝不是存了想看那俊秀脸庞因三分薄怒而微红的念头。只是这世上好看的人那么多,要他对个不知姓名来历、取向人品的杀手因为脸而一见钟情,倒也难为。如果不是唐栎出于好意救了他,如果他没有中毒失忆,燕还此刻恐怕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就算将来心动又如何呢?唐门不似纪律宽松能随意出入的样子,燕还也不会为了情爱脱离苍云。何况唐栎未必就好他那一口,说不定也和柳近道一样,早和哪个师妹情投意合了。
色相害人啊!燕还抻了抻长腿,起身准备去街道外的旷地练练拳脚。
至少我知道自己喜欢的长相是什么样的了,有了目标,回去慢慢找有缘的便是。他懒懒地想,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将唐栎的长相放到了“喜欢”那一栏。
晚上回房间的时候,燕还打拳累得精疲力尽,唐栎看起来也不轻松。
青年眼颇尖,在大雪中一眼能看清远处的猎鹰。他在唐栎后颈处发现了淡淡的淤青痕迹。
“操。”燕还忍不住骂了句,他把嗷嗷叫的少年上身袍子扒开,要看他后背的伤痕。
“这是什么?”看着少年背上无伤,却有多处墨点,他更加疑惑了。
“是穴道的位置啊。”唐栎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大反应,轻松地回答道。“珊珊姐这几天开班教姐姐们医术,穴道的位置用医书看得不清楚。我听到他们说起来,想起来你之前用笔画在身上教我认穴道,就去和珊珊姐提了建议,给他们当样板。”
“……这种事情有什么必要瞒着我?”
“没有啊。”唐栎无辜地穿好了衣服。“早上你不是和柳先生在谈事情嘛,姐姐们给我找了方便的袍子,我不想她们等得久了,就先过去。”
他睁大眼睛,“再说这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吗?哥哥不喜欢墨点子的方法被其他人用去?”
“……这个呢?晕成一团了。”燕还狐疑地摸了摸“淤青”,哦豁,掉色了。
“刚开始姐姐怕墨汁不好洗,调了深色药汁,可是药汁太容易化开了,我觉得带点墨点子也不妨碍,就还是用了墨水。”唐栎想起来,用手帕把药汁搽干净,啪嗒滚上了床。“累死啦——他们听得仔细,我坐在前头一动也不敢动,还要举手抬胳膊——”
“不过姐姐们说我今天表现好,要给我带吃的呢。哥哥,明天我请你吃糖呀。”
“哥哥?”唐栎翻过身,看见对面燕还大夏天的被子一裹,敷衍地嗯嗯起来。
吃糖吃糖。等你恢复了身体恢复了记忆,我看你还有脸摆出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来!夏夜凉风习习,窗边的竹席上,疑神疑鬼·小肚鸡肠·燕还酸溜溜地睡着了。
与此同时。城内某处花街。
蓝袍的青年公子在美人的殷勤伺候下喝着酒。
带着戏曲面具的白衣童子无声地进房,把正在斟酒的美人吓了一跳。
“没有吗?”青年问他。
“城内的医馆药店都问过了,没有他的踪迹。有家柳姓医馆医师表情可疑,身上似乎有万花谷的功夫,我迷惑了他家的下人,确实没有中毒的青年男人来就诊。”
“继续找。”青年平静地说。“那群天喜教的教徒是唐拾吾下的手,唐栎……唐九却和他一起失踪了,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