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都广建木

9、第九章双树 既然存在，

　　“....可能不太好听，但为了防止意外，我建议大家将自己毕生所学所研究都整理记录下来。”

　　众人：....你直白的说我们可能活不到那会不就好了？

　　话很不顺耳，但没人能当没听到。

　　能来空间站工作的人，谁不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如何能接受所学所创失传？

　　会议结束后至少三分之一的人在烦躁中开始整理自己的心血。

　　绛河每日整理知识之余会去观测室用空间站的望远镜看大荒，火山灰蔓延，不论怎么看都看不到地表任何事物。

　　如是十余日后，绛河终于看到了非火山灰以外的事物，一点正在蔓延扩散的绿色。

　　绛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看到的事物没有变化，又让天问用望远镜拍照。

　　拍下的照片与她所看到的一致。

　　那是树，从每张照片里的变化来看，这株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

　　绛河让天问继续盯着树拍，自己紧急联系空间站中研究生物的科学家。

　　“岩，问你个事，你们有没有研究什么巨无霸的东西？比如树？”

　　古妖女子的影像从腕表中跳出，反问：“你问的哪个？”

　　空间站是个好地方，远离地表，干啥实验都不用担心道德或生态问题，研究的项目可太丰富了。

　　绛河指着天文望远镜拍摄的照片问：“有这个吗？”

　　古妖女子看了眼照片，愣住。

　　做为一颗表面积达十四亿平方公里，且其中百分七十的地表是海洋的星球，大荒是一颗不乏巨物的星球，树木能长到一百米以上，陆地上有巨型恐龙，海里五六百米个别甚至能达到七百米的海洋巨兽。

　　做为科学家，怎能不对自己出生的星球的生态细细研究呢？

　　古妖女子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道：“这样看不仔细，稍等，我马上过来。”

　　古妖有两颗心脏，三颗肺，不论是耐力还是爆发力都很强，然岩跑来时喘得跟古代的破风箱似的。

　　绛河下意识看了眼时钟，再回忆了下岩实验室的距离，哇哦，这家伙的奔跑速度突破了世界纪录。

　　岩从触屏的计算机上点出照片细看，眉头蹙起，这棵树与她听过的那颗不一样。

　　但从照片里来估算，这棵树的树冠已经探到大气层了。

　　大荒的树木是很高，一百五十米都有，但还没有能突破到大气层的树。

　　“不一样。”

　　绛河点出岩赶来这段时间天文望远镜拍到的照片。“刚拍到的，还有第二株。”

　　岩盯着照片，照片里是一株疏枝千里、上干云天、垂阴四极、下盖虞渊的巨树。

　　岩惊叹。“居然是真的。”

　　绛河眯起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这玩意是你们的研究成果？”

　　“是研究项目，但不是成果，你还记得寻吗？”

　　“哪个？”

　　“无启那个。”

　　“她啊？怎么了？说起来没见到她。”

　　“祂回陆地休息了。”

　　“这株树是她研究的？”

　　“那株树可能就是祂。”

　　“啊？”

　　岩解释道：“随着科技发展，社会已经发展到不再需要身份证明，虹膜、指纹、基因都是身份信息，尤其是基因，独一无二。所以两百年前，联邦政府主持了一项政策，录入联邦二十亿人口的基因信息。”

　　“我知道，怎么了？”

　　“这个过程中联邦发现了几个特殊的生物，祂们不愿录入基因，试图躲起来，但联邦对整颗星球的控制你也知道，不论祂们是逃入无人区的雪山亦或深海最深的海沟，甚至地壳深处，联邦都能将人揪出来。因此联邦还是得到了祂们的基因信息，却发现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基因。”

　　绛河有种槽多无口的感觉。

　　大荒这颗星球的智慧生物多丰富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有人类想不到，没有这颗星球没有的。

　　你怎么好意思因为别人基因不同就说别人不是人类？

　　绛河的表情太直白，岩解释道：“说祂们不是人类是因为祂们的基因显示祂们已存活很多万年，未来也还能再活千百万年。”

　　“理论上无相也能活千百万年。”

　　岩反问：“那你见过十万年以上的无相吗？”

　　“没有。”

　　自然寿命允许你活一千万年不代表你的精神状态也支持你活一千万年，无启就是这种尴尬的存在。

　　当然，这不代表无启对此就没辙，无启是智慧生物版的灯塔水母。

　　当一名无启的精神不支持祂继续活下去时，这名无启归零，回到诞生之处，回到一个懵懂的婴儿状态。

　　绛河问：“祂们是什么？”

　　岩一边说一边拨弄智能腕表，大量信息被解锁传给绛河：“神话生物，人类之上，神之下。这是我们这些年的研究，本来为了祂们的安全要保密，不过如今这情况，保密与否也无所谓了，都给你。”

　　绛河一边接受一边问：“那这株是谁？检测显示大气层中的火山灰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我怀疑和这两株树有关。还有其祂的吗？都在哪？”

　　岩答：“我不认识这株树。”

　　绛河看着岩。

　　“真不认识，我们的研究对像里没有它，它应该是新冒出来的。”

　　绛河摇头晃脑：“以联邦对整颗星球的控制，你觉得你这话我会信吗？”

　　“祂可能是地层里那些已死亡的神话生物的后代。”

　　“地层里已死亡的神话生物？”

　　“对，世界各地的地层里有二十三具神话生物遗骸，有一处你应该很熟悉。”

　　“哪里？”

　　“方丈岛。”

　　绛河眉头抽搐。“你别告诉我方丈海渔场与神话生物遗骸有关。”

　　大荒这颗星球有四片超级渔场，排第一的是南半球行星级渔场。

　　大荒的陆地是连成一整块的，北端在北极圈，南端在南半球的温带，畅通无阻的西风漂流带环绕南极圈、来自赤道的暖流与来自极地的寒流交汇、上升流这颗星球的南半球形成了一片绵延数万公里的行星级渔场。

　　第三和第四则是陆地的东西两岸各有赤道暖流与极地寒流交汇形成的庞大的渔场。

　　排第二的是方丈海渔场。

　　一、三、四的渔场形成原因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但方丈海渔场，科学目前还解释不了它这么秀，明明它既不在西风漂流带的辐射范围，也不是寒暖流交汇之处，它远离陆地，且即便是如今，人类也只能在岛屿外围的海洋活动，无法进去岛上。

　　岛屿终年被暴风雨环绕，航母去了都必沉。

　　联邦很长时间都在忙着求生，没精力去理会那座岛，好不容易搞定了冰期与洪水去探索那座岛，折腾十几年后便不知为何放弃了。

　　“鲸落万物生，何况遗骸能形成一座岛屿的神话生物。”岩理所当然道。“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联邦的探索队在岛屿深处探测到了生命，不是一般的生命，是生命力十分磅礴的生命，但探索队循着扫描寻去，找到的是一颗蛋。”

　　“你们居然没搬回来研究下？”

　　岩：“....”

　　绛河懂了。“看来是带不走。”

　　岩摆了摆手。“这不重要，反正我们推测，那颗蛋是化为岛屿的那个神话生物的生物学后代。”

　　“二十三具....这种蛋在地层里....”

　　“目前我们能确定的只有三个神话生物留下了后代，一个是方丈岛那枚蛋，一枚是地壳深处的蛋。”

　　“三个，也就是说还有一个。”

　　岩看着披着人皮的无相。“你不觉得无相的诞生很不科学吗？”

　　绛河理直气壮：“存在即合理。”

　　不论无相的生命形态与繁衍方式多么不讲理，无相都切切实实的存在于这颗星球。

　　既然存在，那就是合理。

　　岩道：“我也没说无相的存在不合理，但无相如何起源你就不好奇吗？”

　　绛河抿了抿唇。“说吧。”

　　“无相最初诞生的湖泊是神话生物遗骸。”

　　绛河嘴角抽了抽。

　　祂错了，同疑似无相祖宗的老祖宗一比，无相太讲道理太科学了。

　　绛河指着那株严重违反物理学的巨树。“这株呢？”

　　岩道：“我们不知道祂的存在。”

　　“这么不科学的生物，联邦居然没发现？”

　　岩反问：“你能从一片森林中认出一株树吗？你能从草原上认出一株草吗？”

　　植物系神话生物的不讲道理就在这，祂们要藏匿起来可太容易了。

　　死的还好，没腿不能跑，但活的就不好说了。

　　绛河听懂了。“祂躲着你们，那此刻祂为何暴露？”

　　岩也不解，推测：“可能是不忍生灵涂炭？”

　　虽然不清楚陆地如今怎么个情况，但冲着火山灰浓度也知道地表一定很惨烈。

　　绛河与岩每日的任务多了一个，通过天文望远镜观察两株树，检测大气层中的火山灰浓度。

　　观察三十多天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俩树在呼吸，祂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净化大气层，降低大气层中的火山灰浓度。

　　照目前这个进度，最迟三年星球的大气层就能恢复正常。

　　在大气层恢复正常前，空间站遭遇了与地表失联后的第一道难关。

　　资源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