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都广建木

10、第十章恢复 你对吃人的

　　空间站虽然有二十几万人生活，但这么多人每日消耗的能源并不多。

　　当然，这个不多是相对空间站本身，不是与地表比，与地表比，空间站里一个人每日消耗的能源是地表一千人消耗能源之和。

　　空间站这座吞能源巨兽更不必说，联邦唯一一颗控制与利用的黑洞便是放在空间站给它充能，它一年耗费的能源是地表三年之和。

　　即便在失联后空间站众人将非生存必须的能耗大户以及部分研究项目都停了，空间站消耗的能源仍旧惊人。

　　经过长达一天一夜的漫长会议，空间站投票表决出解决方案：停止空间站所有的研究项目，将所有项目封存，宰杀养殖场所有的禽畜，捕捞鱼塘所有的鱼群，停止农业园里的作物种植，大家吃营养膏。

　　绛河安慰满脸生无可恋的众人：“脸不要那么难看嘛，人体需要的营养营养膏全都有，比例也是最健康的，吃它可比吃饭更健康。”

　　众人呵呵。

　　无相不需要进食，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营养膏要营养有营养，要颜值有营养，要美味有营养，他们不知道吗？

　　他们可太知道了。

　　大荒诸族寿命最短的也有三四百年，空间站大部分人就是空间站的建设者，体验过空间站早期的伙食。

　　一天三顿，顿顿营养膏，身体可健康了，但身体再健康也挡不住食客生无可恋。

　　若非生无可恋，他们怎会卯着劲在空间站搞出鱼塘、养殖场、农业园？

　　然再生无可恋，众人也只能接受努力百年一朝回到解放前，老老实实啃营养膏。

　　生无可恋不是真的不想活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要死也不能是饿死这种死法。

　　联邦上次有人饿死还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没人想通过刷新这一历史记录青史留名。
　　*
　　呼噜呼噜....

　　工作人员唏哩呼噜的吃着牛肉面，虽然基地过于寂静，远离所有繁华城市，但有一点特别好。

　　伙食好极了，一碗牛肉面的牛肉块的量有小半斤，面汤里的红油更是足到面汤看起来一片红彤彤，格外开胃。

　　吃着吃着感觉到有阴影落下，工作人员抬头，发现无名的无相不知何时跑了过来，盯着自己碗里的面。

　　无相不是只要补充水分就能生存吗？

　　工作人员疑惑，但无名的无相难得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工作人员想了想，将面汤推向无名的无相。“你要吃吗？”

　　无相小心翼翼仿佛对待稀世珍宝般十分珍惜的用水触角抓起一块牛肉。

　　须臾！

　　呕.....

　　工作人员惊慌失措的狂按警报器。

　　基地的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不到一分钟便赶到，却无法阻止无相的抽搐，更搞不清楚祂莫名其妙的羊癫疯状态，只能先将祂控制起来同时打开水管给祂加水防止祂整死自己。

　　医疗团队忙着控制无相时，一直都很闲的心理团队则对着监控视频盯着无相发病前后的表现。

　　经过半日的讨论后一份报告呈至基地主管面前。

　　“什么叫祂可能吃过人？祂是无相，无相不需要进食，海枯石烂无相都不会饿死。”

　　水无月笑道：“无相只是不需要像人一样进食，不是完全不需要进食，只是祂们的食物是水。”

　　“所以祂没有吃人的需要，人不在无相的食谱上。”

　　“人的血液里有水。”水无月拿着平板调出一段视频，无相握住牛肉后下意识捏紧的动作。“祂这个动作可以最大限度将肉类中的水分，或者说血液挤出，她的动作很干脆，也十分珍惜，那种珍惜的姿态很像我以前见过的经历过饥/荒的人对待食物的态度。”

　　主管：“....可无相不需要杀人掠夺血液....”

　　水无月道：“看来你想到了，空间站没有海洋没有河流，也没有云没有雨。我刚问过若水，无相日常状态下的水量在没有外来水分补充的情况足够坚持十五万年吗？祂的答案是不能。我们之前觉得祂是纯靠无相近乎永生的寿命活到如今的，但如今看来，祂靠的除了寿命，可能还有狠心。”

　　主管：“....”这什么恐怖故事？

　　良久，主管挣扎道：“那座空间站日常有几十万人生存，不可能不储水。”

　　“肯定有储水。”水无月点头，旋即唏嘘道：“可那是十五万年。”

　　主管扶额，对下属下指令。“加强防护。”

　　“防内还是防外？”

　　“都加强。”
　　*
　　无相在三日后停止了抽搐，然后呈现了，心理医生们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的变化。

　　祂终于不再是一团水的状态，变成了人形。

　　黑发褐眸的女性五官端正，不能说丑，也不能说多好看，属于扔进人群里就很难再找出来的大众脸。

　　这十分无相。

　　大部分无相在其它族群中行走时变成的人形都是往普通不起眼的方向捏，然容貌可以调整得不引人瞩目，一些细节与气质却很难改变。

　　因此熟悉无相的人很容易辨识出谁是无相。

　　无名的无相气质比起大部分同类更突出，有一种又知性又癫狂的味。

　　基地在一番讨论后决定将这视为良性变化，加大心理治疗。

　　心理治疗再次折腾三年多，然无相对心理治疗的反应还没对游戏机反应大。

　　这家伙已经将游戏机刷通关。

　　望舒第一次看到有人一口气将自己设计的游戏通关，颇为好奇，在网上发起了挑战。

　　无名的无相应了。

　　其它同样玩这个游戏的玩家见了，纷纷加入——游戏中发起多人PK，不能拒绝别人参加。

　　游戏房间里的人很快超过一千，熟悉这游戏的观众看了眼参赛玩家的名字，好家伙，全是世界各国的天才科学家。

　　游戏一声令下，PK正式开始。

　　每个参赛者都很强大，一直刷到三万道题之后才有人落败退场。

　　到四万道题时，参赛者的一千名选手只剩下三百。

　　到五万道题时参赛选手只剩下三十。

　　到六万道，也是望舒设计的最后一关时，只十人过关。

　　失败者大部分败于刷得太慢，小部分败于身体素质。

　　刷到四万道时游戏从纯粹的智力题变成半智力题半膀胱局。

　　膀胱局的战场上没人能与无相（不需要睡觉）、无启（有光照就可以不睡觉）、鲛人（左右脑轮流休息）、望舒（偃人）这四逆天物种比。

　　最后一题结束不代表游戏结束。

　　十个赢家开始轮流出题，答题准确率最低者淘汰。

　　第一轮淘汰一人。

　　第二轮淘汰二人，但诸国领导几乎骂娘，谁让你们把核武的制作流程放上去当题目的？

　　第三轮淘汰四人，而诸国领导纷纷问左右，望舒与无相出的什么鬼题？

　　“望舒出的题是洋流发电，无相出的题是潮汐发电。”

　　第四轮淘汰一人。

　　“这俩又出的什么题？”

　　“望舒出的是核聚变，无相出的是太空电梯。”

　　“她俩都答上了对方的题？”

　　“是的。”

　　“立刻将无相刚才答的核聚变公式抄下来。”

　　第五轮，二人一起被淘汰。

　　诸国领导大奇，这俩出什么题了？

　　“望舒出的题是神话生物基因调控，无相出的题是黑洞能源。”

　　诸国领导：....二位很强。

　　虽然PK没赢，但PK后无相的状态明显变好，不再整日不是打游戏便是浑浑噩噩，在基地的老师教祂学习语言文字时流露出认真聆听的神色，不上课时则会跑到基地的电视机前看新闻联播，不论哪个国家的新闻联播都看。

　　新闻联播结束后也不会立刻离开，继续蹲在电视机前看电视，不论什么剧都看，从悬疑到都市、偶像剧、言情肥皂剧、历史正剧、无厘头喜剧、儿童剧、玄幻、魔幻、穿越....甚至连两三岁孩子看的动画片都看得津津有味，完全不挑剧。

　　基地麻了，十一年了，祖宗你终于正常了，但你这正常的方向是不是有点问题？

　　你丫是前文明的顶尖科学家啊，你怎么喜欢这些让人看了就眼睛疼的剧？

　　虽然看剧的品味杂得令人无法苟同，但这些剧出乎意料的起到了作用。

　　无相的沟通欲望明显加强，学语言学文字学得更努力，很积极的与教育自己的老师们交流。

　　在一年的学习与刷剧后，基地终于知道了无相的名字。

　　绛河。

　　日记的主人。

　　“你对自己过去的事还记得多少？”

　　“抱歉，大部分都记不清了，但给我时间，我一定会都想起来。”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能保持精神正常就很好了。对了，你的日记里提到基地里有二十三万人，很抱歉，我们没有找到祂们的遗骸，不能让祂们落叶归根。”

　　绛河答：“虽然我不记得二十三万人，但我应该知道祂们在哪，祂们已经落叶归根了。”

　　“在哪？什么时候落叶归根了？”

　　“祂们的一部分在我的身体里，我回来了，他们也就回来了。”

　　基地众人：....你对吃人的事非要这么坦率吗？

　　绛河神态平静好似吃了空间站二十几万人的不是自己，期待的问：“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地表，也没看到过人类，我想离开基地，去基地之外的人类聚居地看看可以吗？我想看一看如今的人类过得如何，你们找到穿过黑洞群的办法了吗？”

　　主管神色愧疚。“抱歉，我们如今还未离开太阳系。”

　　“没事，当初的灾难太严重了，你们能延续下来就已经很让我惊喜了。”绛河将话题拉了回来。“我想去外面看看。”

　　主管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权限，需要和十二位大流氓请示下，且基地外面的世界正在上演世界大流行，全球凡是有基层管理能力的政权都在防疫与封控，绛河就算此时出去也看不到什么，

　　绛河很豁达。“能看看花花草草也是很好的，我已经很久没看生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