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的怎么又回来了》花木横着飞

50、谁教的

　　三天的旅游假期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天，大家走的时候都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他们揉着因为这几天天天爬山而酸痛的腿坐上了来时的大巴，司机看他们一个个瘸着走的样子十分滑稽，都忍不住笑了。
　　这群人中，只有乔湛和简一看上去状态还不错，两个走在一块的帅小伙儿也惹得司机多看了几眼。
　　“回家咯……”程子洋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叹口气问，“还有两天假期，回去之后打算怎么办？”
　　李威哭丧着脸说：“还能怎么办？补作业呗……唉，什么时候能取消做作业这项折磨人的事啊。”
　　“以后会不会有改变不知道，反正现在改变不了，”张威幸灾乐祸地笑着说，“你认命吧。”
　　“哎，要不大伙儿一起写作业吧？还能借我抄抄？！”李威抱着一线希望，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晃悠了一圈。
　　“不行，”简一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寐着说，“我要训练，只能晚上写。”
　　“我陪小一。”乔湛道。
　　江满也跟着耸耸肩：“我和你们不是一个班的，作业不一样。”
　　程子洋趴在椅背上看他：“我可以给你抄，你敢吗？”
　　“我……”李威叹口气，摇摇头说，“算了算了。”
　　郑斌就更别提了，这回在外头放纵了三天，回去后肯定是要被关死了去学习的，特别是五一假期过后，上次竞赛的成绩名次都要出来了，要是考的不好，还能用这两天的表现去弥补一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却做不了的事情，唉声叹气中，大伙儿颠簸着逐渐进入梦乡。
　　简一睡得不熟，郑斌一直在后面打着呼噜，可自己又不敢睁眼，只要一睁眼眼前的景象就好像在飞转一样，恶心的感觉一遍遍袭击着自己，胃里翻江倒海，仿佛连一滴水都容不下。
　　“呼……”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嘴唇上突然一片柔软。
　　带着乔湛味道的糖果被送到嘴里，简一眯起眼睛轻笑一声：“白日宣淫？”
　　“顶多是趁火打劫。”乔湛说，“上车的时候刚买的，应该够酸。”
　　“够了，再酸牙都掉了。”简一笑笑，又闭上了眼睛。
　　酸味的糖果在舌尖化开，喉咙里的不适感随着吞咽的动作一点点被击退，身上感觉舒服了很多。这一切都得益于乔湛。
　　他的无微不至，他的周到让简一觉得现在这样的状态舒服而幸福，就像是掉进一个庞大的棉花里，周围都是软的、暖的。
　　曾经的自己没有喜欢错人，现在的自己没有做错决定。
　　车子在公路上颠簸着越行越远，简一慢慢睡沉了下去，脑袋颠簸着一点点掉进乔湛的肩膀。乔湛低头看着他，一只手绕过他的肩膀轻轻地抚了下他的头。
　　拿出手机，画面定格在屏幕上，乔湛会心一笑，将聊天框的背景改成了这张图片。
　　……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大家在站点告了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简一也怀揣着紧张不安的心和乔湛一起走进小区。
　　一路上，他们都紧张得没和对方说话，在心里编撰了许多同住的理由，却不知道待会儿见到家长时说哪个好。
　　站在家门口，简一踌躇了一会儿才开了门。
　　老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正好到了精彩的剧情，她笑得跟十七八岁的少女似的，在沙发上东倒西歪。看到儿子回来了，又立马坐正，脸上的笑意却无处隐藏：“哟，小一回来啦，吃饭了吗？我也没做呢，不如我们出去吃个米线？”
　　简一无语地看着她：“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啊，就是你自己做。”老妈笑嘻嘻地说。
　　“得，还不如出去吃米线呢……”简一说着，回头瞄了乔湛一眼，心里更紧张了，“妈，乔湛也来了。”
　　“是阿湛啊，”老妈眼角弯弯，“这几天辛苦你照顾他了。”
　　“不辛苦，阿姨，我们是互相照顾。”乔湛说。
　　简一别别嘴，鼓了半天勇气还是没想好怎么说，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走吧，我们去吃米线。”
　　简一的爸爸又出了差，他们三个人在小区门口的小店里点了三份牛肉米线。简一不太喜欢吃这玩意儿，更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用筷子夹起一根米线，吸溜两口又咬断了说：“妈，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乔湛垂了垂眼眸，也把筷子放下了。
　　“什么事？”老妈扬起细眉看了简一一眼，“你先说，我再看能不能商量……毕竟你爸不在家，我可不能随便决定。”
　　“不是学习上的事。”简一说。
　　“那是什么？”
　　“就是……”简一又看了眼乔湛，喉头滚了一圈道，“乔湛的情况你多少也知道一点，咱家这地段的租金也不便宜，我想让他跟我们住，省得他总想着出去打工的事情……耽误……耽误学习。”
　　老妈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嗯……你们快上高三了，为这个分心是不好……”
　　她目光一转看向乔湛：“你爸爸呢？一直不回来了吗？”
　　乔湛轻“嗯”一声说：“目前是，他在那边几乎稳定，所以不打算回来了。”
　　“妈，他现在每个月要负责自己的生活费和房租，晚自习都是出去打工的，连老郭都没有办法，他上课老打瞌睡呢。”简一说的是实话，但却添油加醋了几分。
　　乔湛看他一本正经说事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憋着笑，真是太可爱了。
　　老妈想了想，点点头说：“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不能耽误学习，否则影响一辈子……行，反正你房间也大，住两个人没什么问题，阿湛我信得过，不会像你那样天天胡闹。”
　　简一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桌子底下，他悄悄碰了下乔湛的膝盖，两个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胡闹了？再说了，我胡闹也没影响学习啊。”简一重新捧起碗，连平时不爱吃的米线都变得格外的香。
　　“还好意思说？这次闹着要做体育生把我和你爸都气成什么样了？”老妈翻了个白眼说。
　　“阿姨，其实小一在体育方面发展也挺好，他喜欢奔跑，喜欢自由的感觉，在赛道上他能完完全全做自己，也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赢得别人的尊重……我懂他的想法，知道他是真的喜欢赛道、喜欢奔跑……”乔湛看着简一，慢慢地说，“更何况，他自己真的很努力很努力，这几天我们在外面爬山，他的训练也没有间断，他吃了很多苦，却没有一声抱怨。”
　　简一妈妈听了这些，不由得轻声叹了口气：“……反正不管怎么样，我和你爸都不能看着你影响前途……约定还是那个约定，你能做到我和你爸就支持你，要是做不到，还是得规规矩矩做文化生，安安分分地参加高考。”
　　“嗯，我知道。”简一放下筷子，语气也冷了下来，“我饱了，去帮他搬家。”
　　乔湛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力量不能改变什么，自己能做的只有陪着简一，陪他在这条艰难的路上继续走下去。他要是累了，自己就扶着，他要是困了，自己就是他随时可以停靠的港湾。
　　“小一，”乔湛说，“我相信你。”
　　简一笑笑，嘴角却是苦的：“走一步算一步吧，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没底……我和老爸的赌局就这么几个月，就连周京都说，不一定能过。”
　　“他也不过是个学生，眼界有限……老鹤不是说了么，你很有潜力，很有天赋。”乔湛给他打气说。
　　简一笑笑说：“你以前怎么没这么会安慰人？跟谁学的？司承？”
　　乔湛一怔，这回被他说对了，还真是跟司承学的。
　　在外地的那两年，自己满腹的心事也只能跟司承说。每次司承听了自己和简一的那些故事都会捧腹大笑，然后嘲笑自己是个“嫩蛋儿”。
　　司承说：“谁说喜欢一个人就要逗他，惹得他气急败坏？谁不喜欢被惯着？得软硬兼施，该软则软，该温柔要死命温柔。”
　　简一见乔湛没说话，心里有些不悦：“真是他教的？”
　　“也不全是，”乔湛实话实说，“还有我自己悟的。”
　　简一冷笑一声，帮忙搬家的事也先放到了一边：“要是他不教，也不鼓动你回来，你是不是还在外面漂着不敢见我？”
　　“也不是，我想明白了，就一定会回来找你。”乔湛说。
　　“如果那时候我跟别人在一起了呢？”简一横着眼睛，有些不高兴。
　　“那我就把你抢回来啊。”乔湛抱住他，在他唇瓣上亲了一口。
　　“滚蛋！”简一推他说，“放开。”
　　“舍不得放。”乔湛道。
　　“你俩收拾完没有？”老妈突然在门外喊起来，“谁先洗澡啊？”
　　“快完了！”简一立马挣开，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我先洗。”
　　乔湛看着简一的背影，忍不住地咧开嘴角笑起来。他一边把自己的衣服收拾进简一的衣柜里，一边想：小一这是吃醋了？

作者有话说

　　简大少爷：靠！不爽了！
提前祝大家六一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