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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小狗狗 他二人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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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飘飘正思虑着,面前那扇门便从外推了进来,她还没来得及抬头,门槛上就跨进来一只白靴,再往上瞧,是一身烟灰色的衣裳,袖子露点白,腰间细窄,别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白白弄脏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抬眼望去,便对上一张干净清秀的面孔,正睁着双亮晶晶的眼睛朝里头看。
柳飘飘看了一会那男子,没由来得透过那双眼睛想到了路边遇到的一只见人就爱摇尾巴的小狗。
男子关上门,移动的视线忽得停住了,愣愣地看着她,话也忘了说。
他二人就这么傻呆呆地对视了许久,连外边的喧闹声都被隔开了去。
直到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适时而出,柳飘飘才错开了视线。
庆周摸了摸下巴,默默地蹲到角落里把该拿的东西揣到了兜里,那头悉悉索索地传来了两人说话的声音。
打开门的纪词面色不善地往里暼了一眼,又默默地打量了一下柳飘飘,不动声色地拍着身上不小心粘上的灰。
纪词的声音比较低沉,隔着几步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听到柳飘飘几声轻柔的回话从隔间溢出,大都就是“嗯”,“是”,没什么起伏,听在心里跟被羽毛挠了似的,轻飘飘的。
庆周埋头不小心听了几个字进耳朵,只觉得这柳姑娘的声音可真是好听啊,他光听着,就觉得半边耳朵都酥了。
他正思索着,没发现那边已然安静了下来。
..
柳飘飘往后一瞧,就见原本空荡荡的屏风后晃动了一下,庆周那张白白净净的脸就探了出来。
一双小狗似的眼睛紧紧地看着自己,眨巴眨巴。
柳飘飘被盯久了,只得礼貌地点了点头。
...好像在逗小狗。
柳飘飘捂着嘴轻笑一声,没由来觉得有趣。
“小狗”博得美人一笑,开心得紧,也对着她笑,眼睛弯弯的。
...
彼时,外头的天色已然敞亮。
那头往宫里赶的谢临恰好算准了时机,等他翻过宫墙走向寝殿时,东宫内还静悄悄的,没什么人影。
秀秀正在一旁和几个年幼的小宫女一起编织着些毛绒物件,地上铺满了五颜六色的丝线,已是能看出些形状来,几个毛绒绒的脑袋凑在一起,埋着头很是专注。
应是算准了里面睡着的主人到了快要起身的时辰,秀秀身旁已经摆放好了洗漱的金盆和巾帕,谢临路过时往上面瞥了眼,无声无息地朝里面走了进去。
寝殿的门帘和门扉都被拉开了半分,屋外的阳光照射进来,连同床帐上也被渡了半抹金光,拂在里头睡着的人的眼捷上。
许是感受到了暖意,那里微微颤了颤。
谢临越走越近,只觉得心里也有了暖意。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有这般奇怪的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指尖,在那颤动着的眼睫上碰了碰,许久未舍得出声叨扰。
后来他想起,这为数不多的几次,他们在共枕后的清晨安然相遇。
他复又将手伸到被窝里,抓住了那只被捂得热乎乎的手,将自己的手指交缠过去。
十指相交。
谢临歪着头看了一会,不一会,手指那头传来了动静,他低头一看,原本侧着睡的人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许是昨日受了累,宋缊这会眼睛里有些血丝。
谢临替他拂去半边被子,又把他抱着捞到怀里安抚了一会,轻声道:“还早,今日无事,殿下再睡会?”
宋缊眯着眼睛似在回神,脸蹭在他衣服上,许久未接话。
谢临垂眸看着眼前放大般的小太子殿下,心里一阵冒得慌,那些邪恶分子突突地就涌了上来,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掐了一把宋缊手感很好的脸颊。
宋缊抬眼看了他一眼,有些嫌热地推了他一把:“你抱着我怎么睡。”
谢临不答,又去玩他的手。
这不抓还好,一抓才发现,宋缊手里抓着个小东西,谢临挑了挑眉,就要去抢,被宋缊下意识地躲开了。
不过刚醒来的人意识还是有点迟钝,躲了几下,就被谢临逮到了。
“这是什么?”谢临看着手里这个不大不小的布偶,问了句。
那个布偶差不多能看出来是个人形,穿着身紫衣裳很是富贵,只是腿上的肉瘪瘪的,手也短短的,肉肉的脖子上顶着个圆脑袋,两只黑黝黝的眼睛瞪得很大,无声地与谢临对视着。
就这么一眼,谢临嫌弃地拍了拍布偶的脑袋,嘴中说道:“这谁家孩子,怪丑的。”
躺在他怀里的宋缊有气无力地暼了他一眼。
半晌,谢临又跟发现什么似的眼前一亮,原先以为这布偶的手里攥着的是个什么玩具,谁知竟是一个更小的木偶,连身子都看不出来,只有一个脑袋和肉球似的身体,通身都黄溜溜的,依稀能看出穿了件黄衣裳,脸上同样有两只圆圆的眼睛,可爱得紧。
谢临心头一软,只是一眼就猜出是什么:“这个是殿下?”
说着,他摸了摸那只圆圆的小脸,不得不说,简直和宋缊小时候一模一样,他没由来地失笑。
宋缊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真心的笑容,连带着原先上挑的眼角都磨得柔和不少,露出两弯卧蚕,不禁看得愣怔一会。
“这是殿下到哪买的,居然这般相像?”
宋缊迟疑了一会,才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我......随便做的。”
谢临搁浅了笑意,低下头看向他。
“不喜欢吗,做得不好,原本打算再做一个给你,只是你...”宋缊见他不说话了,还以为是不开心了,皱了皱眉,开口说道。只是这次话还没说话,嘴巴上就被啄了一口。
宋缊被亲得又是一愣。
“怎么想起做这个?”
“前几日我听宫里的小孩跟大人聊起这布偶,他们说,小时候人人都有一个放在家中抱着睡,能睡得安稳,我心想也不难做,恰好过几日是你生辰,想来想去,就决定自己做了个。”
谢临笑了笑:“可我又不是小孩。”
末了,他才想起什么似的,神色黯了黯。
“不过我小时候,倒确实没收到过这玩意。”
宋缊大抵也猜到这人会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才一直没想好要不要送,如今看见谢临的神色,心中也懊恼起来,伸出手替他抚了抚眉心。
“不难过,你如今也有。”
谢临看着宋缊颇为正色的眉眼,突然有些动容。只觉得方才还像漏了缝般难受的心,此刻又被这人给捂了起来,暖意正盛。
这样的人,他以前怎么就,怎么就......
忍心视若无睹。
他如今竟也开始觉得,自己是完整的。
良久,两人还处在无言的相拥中,一时间忘记了旁的,适时的脚步声渐近,宋缊这才从他怀里坐起,拉开了点距离,探出头去。
床帐外的秀秀与他对视一眼,吩咐着后面的小宫女放下手里的东西,随后轻声问了句:“奴婢要服侍殿下洗漱吗?”
宋缊摇摇头,朗声道:“不必,你且先下去吧。”
“是。”
秀秀刚走下去的功夫,门口就跑上来个小太监,见了她忙跪在地上,说了句:“姑姑好。”
秀秀见他急得满头大汗的,皱了皱眉,不禁问了句:“急急忙忙的没个规矩,天才刚亮呢,你来做什么?”
“陛,陛下旨意,”小太监扬着嗓子说了句,“琪嫔得子,宫中同庆,恰逢四皇子归京,陛下决定戌时三刻办宫宴,以贺陛下得皇子之喜,顺道替四皇子洗尘,要求宫中皇子妃子一同前往。奴才刚得了信,立马来通知太子殿下一声,莫要忘了时辰。”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想来里面的人也听见了,说完对着秀秀讪讪地笑了笑。
小太监眼巴巴地等了一会,不久,里面果然传来了太子低声的回应:
“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小太监又埋着头去了别的宫里头。
里头,谢临正靠在床头看宋缊拿着巾帕洗脸。
许是因为有了心事,宋缊擦脸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唯独一双眼睛还漏在外面,心事重重地发着呆,谢临默默地看了会,伸手掐了把宋缊的脸,那眼睛才舍得把视线移到他这来。
“怎么了?不喜欢去宫宴?”
宋缊把巾帕放回金盆里,目视着小宫女们退出去,许久没回话。
谢临抱住他的身子,这才发现方才还有暖意的皮肤这会摸上去冰凉一片,只是面上看不出来,大抵也在强撑着。谢临蹭了蹭他的手,想把宋缊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
他家太子殿下,好像大多数时间都是这样发着呆,一句话也不说的。
“四皇子回来了,殿下怕他?”谢临也不管这话说得妥不妥当,径直就问了出去。
宋缊看了他一眼,眼中是满满的不赞许。
“臣失言了。”谢临亲了亲他柔软的唇。
宋缊推开来,蹙着眉用指尖抵着谢临的额头把人推到一边,内心还在疑惑这人为什么大清早的精神这么好,没完没了地动来动去。以往他俩还没说好的那段日子其实也能看出来了,他每日还睡得正香的时候,谢临就扒着他的衣服扯来扯去地不见困意,不嫌累似的,让人不知该怎么教育才好。
他是太子,自然不像谢临那般整日散养在外头没脸没皮的,许多的规矩与刻板都是在骨子里长大的,一时半会怎么能改不过来。
“你做好,别乱动。”宋缊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谢临被迫挺了挺腰,上半身还是倒在他身上,跟没长骨头似的显然没把宋缊的训话放在眼里。
“方才有宫女在,你怎能...”宋缊板着脸,说着说着,耳尖冒了红,“掐我的脸?”
谢临看着他。
“这样,不合规矩,”宋缊说完看了看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把人弄得不开心了,只得放缓了语气,“东宫人多眼杂,你私下与我亲近我自然欢喜,只是有旁人在,还是要注意些,否则无故造人非议,对你不好。”
“殿下方才说什么?”
宋缊说着说着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些话可能白讲了,看着谢临又朝他凑过来,一时没反应过来,由得人亲了几下,谢临睁开眼睛暼了瞥,没忍住伸手搓了搓那处红软的耳垂。
“殿下说,心中欢喜,不知是欢喜什么?”谢临笑了笑,“是喜欢这个软的,还是喜欢那个硬一点唔的...”
宋缊适时捂住了他的嘴,这下脸也烧红了。
“你,”想了半天,拿眼前这个无赖般的人一点半分也没有,宋缊语塞了半天,良久,才低声道:“你羞不羞啊。”
“我为何羞,明明昨天晚上唔...”捂着他嘴的手从一只变成两只,谢临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宋缊,这下是闭上嘴了。
等了许久,见宋缊脸上终于恢复了原貌,谢临这才抓着他的手放了下来,把玩着问了句:“殿下还没说呢,为何突然不高兴了?”
宋缊还懊恼着呢,这回听到谢临的话才发现自己方才的思虑被扯得太远了,忙正色下来:“都被你闹忘了,倒也不是不高兴,只是他来的突然,刚好撞上了琪嫔生子,原本邀功的机会,凭白无故成了顺道,他心中定有不满。只怕晚上的宫宴,不会太平。”
谢临倒没有过于惊讶,细细地品味着宋缊话里的意思,脸上还是方才的神色,只是笑容中多了几分深意:“殿下很了解他?”
宋缊看向他。
“他这一来,倒称不上突然,”谢临意有所指,“而是有备而来。”
“当真?”宋缊皱眉,正思虑着他话里的意思,随口问了句,“你如何知晓?”
谢临险些被自己的话呛到,心虚地错开了视线,意图把这个问题含糊过去,只是答道:“他回到京城没有直接进宫,而是去了趟宫乐楼。”
宋缊沉默了。
“他去作何?”
“这倒不清楚了,”谢临早上才碰见宋明礼一面,他对这个人不熟悉,故而只是打量了几眼罢了,宋明礼到底去做了什么,他也不得而知,“不过殿下若是想知道,臣可以去打听回来。”
宋缊听了,眼里又是不认可。
他显然还不知道谢临背后的行当,以为他嘴里的打听回来,可能就是四处敲门问情报的打听,想想就觉得过于打草惊蛇,盯着谢临,他摇了摇头。
“不必。”
宋明礼究竟有什么准备,今天晚上不就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