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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发带 黄金蛇不知 ...

  •   谢临难得放缓了语气,把人抱到怀里,拍了拍他的背。
      见宋缊就趴在他身上,脸抵在他的肩膀上一言不发,谢临伸出手去捏了捏宋缊那只垂在床上的手,又戳了戳。
      他以往再怎么坏,顶多背地里偷着坏,但要说坏到使绊那也是没有的。就算明面说了再气人的坏,也从未往这方面上提起过,大抵他也知道这话不好说,一不小心说重了大家都难堪,只是他这次急着要讨个说法,却没提前想过说辞,看这人的样子,怕是被他伤到了,还没回过神来。
      “其实...”
      “我,”宋缊打断了谢临的话,此时此刻他慌乱的内心让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就待在谢临的怀里被圈了起来,只是自顾自地解释道,“是我考虑欠周,我不该如此,你莫要生气了。”
      他说着说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嘴角抿了起来,“你若是不愿,就算了...”
      谢临没料到到手的肉就要飞了,错愕地看着宋缊挣扎起身,忙伸手拉了回来,故作凶狠道:“殿下避而不谈,当真是逢场作戏?”
      “怎会!”宋缊突然激动了起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中正是毋庸置疑的坚定。
      谢临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下话。
      “那日我回宫后,回想一番,确也觉得过于唐突,只是,只是那时你允我过后,我便已是,已是,”宋缊说着,面色微红,“只你一人了。”
      “以后,也一样。”
      这次换成谢临不说话了。
      宋缊看着沉默的谢临,这会又有些懊恼怎么把这话说出口了,他之前一直没说,不是因为怕,但他觉得这承诺于对方而言太过沉重,他不知对方是否愿意接受自己的心意的情况下,他只怕说完会将人推得更远,视他为洪水猛兽,自此避而不见。
      他那日在城头说过,他只争这一次。
      是他奢望了。
      他在高位上坐了太久,四下无人,冷清得很,他太孤单了。
      可他怎能要求谢临来陪他,陪他坐在那地方,陪他熬完这一生呢。
      半晌,宋缊恢复了平静,他沉着地看着对方的神色,倒也不吃惊,他缓缓退开来,整理好衣领,轻声道:“罢了,你若是不愿...”
      话音未落,他的手臂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揪住了,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眼前便一阵天旋地转,四周的景物都被温热的气息晕得模糊,待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躺在了床榻上。
      谢临的手撑在他耳旁,垂下的墨发扫着他的脸颊,一双眼无言地从下至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他的脸上。
      宋缊还未来得及说话,手腕就被抓住了,摁在床头。
      下一刻,他的发带被扯落,发丝缠到了他的眉心,拂过他愣怔的眼。
      谢临把他的发带缠到了手腕上,眼睛却还是盯着他,嘴角晕开一抹得逞的笑容。
      “殿下还是这样好看些,显年轻。”
      宋缊眨了眨眼睛,不做回答。
      只是谢临用眼神慢慢地碾磨着他的镇定,到后来那棱角分明的脸上还是掀起了一角红晕。
      谢临显然是看见了,偷笑了一声。
      他低下头去,亲了亲宋缊的嘴角边。
      原本是一个正常不过的动作,宋缊的眼睛却开始乱飘了,他透过谢临的脸,不断地往二人贴着的地方看过去,好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不禁动了动耳朵。
      他看谢临还在亲自己,于是就非常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
      ...
      宋缊瞪住了眼睛。
      他悄无声息地往外挪着的脚腕突然被一把攥住,冰凉又陌生的触感让他一下子挺了个激灵,有什么东西从腿上一路窜到了脑门,又刺激又磨人,他险些没遭住。
      他如今躺在床上,谢临就撑着身子亲他,身体自然就呆在了某些不可言喻的领域,他方才没注意,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他的姿势很奇妙。
      宋缊的耳朵又动了动,这下连脖子都红成一片了。
      谢临偏过头,一边欣赏着熟透的肉,一边按住宋缊的肩膀压了下去,眼角挑起,向下看去,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宋缊,刮了刮他的下巴,阴恻恻地问了句:“不愿?”
      宋缊看着他眼中明显的情愫,半天没说上话,只得摇了摇头。
      “殿下的承诺还有待考量,不过臣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观察,至于现在嘛,为时过早,殿下既要这春宵,就得付出点什么给臣尝尝。”
      尝?
      尝什么?
      他感受到抓着自己脚腕的那只手使了使劲。
      嘶...
      宋缊闭着眼睛,好像有些崩溃,这走势显然不是他期待的那样。
      ...
      可他是太子啊!
      ...
      谢临说:
      春宵苦短,不宜说话。
      ...
      夜色渐渐深了,窗台上的烛火被掌事的宫女悄声熄灭,逐步退了出去。
      房间角落的壁炉里点着龙涎香,味道很淡,正飘散着熏了满墙,催着睡意。
      金黄交错的床帐下,两个修长的身影一上一下地贴在一起,其中躺得比较端正的那个已经睡熟了,神色安然。而侧卧在一旁的谢临披散着头发,斜靠在身后的卧枕上,手上还抓着宋缊的手,没个消停地捏来捏去。
      身旁躺着的人身上盖了层软白的毯子,正好遮住了青紫一片的星点。
      想到这里,谢临懒懒地笑了一声,带着些湿冷的指尖轻轻抚摸上了那人微张着的软唇,因被摧残过此刻肿得通红,他无声地用指尖捏了捏,眼中似有一潭清澈的秋井泛滥,点缀着斑驳陆离的星点,让人不禁沉溺其中。
      半晌,他俯下身,对上了那张熟睡中的脸蛋,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清香,充斥着他的心头。
      谢临印上那人的唇瓣,缓缓□□着,吮吸着那人香甜的浸渍。
      宋缊原先用嘴巴在呼吸,现在被堵了个彻底,一时间有些喘不来气了,睡梦中不满地哼哼了一声,皱着眉头在反抗着谢临的恶劣行为。
      谢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有心捉弄地轻轻咬着那处软肉,直到那人皱着脸有要转醒的迹象,才施施然地放过了他。
      似是想到什么般,昏沉的眼底卷席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末了,四周又恢复一片宁静,谢临贴着宋缊的额角,轻声细语道:“你惨啦。”
      这世上任何东西,是要是被他盯上,归为所有物,就会被他攥在手心,绝不能从他身边脱离。
      这是属于他的,绝对占有与领地。
      他是被仇恨滋养着长大的,欲望是抚育他的佐料。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外人或审视或质疑的目光,他从不放在心上,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他生来就继承了他母亲的气傲,他的心里是装不下东西的,那里常年是一滩死水,只为他自己的喜怒哀乐而泛起波澜。
      他时常会一个人坐在宫墙高高的瓦头上,看那些晕在斑驳深夜里的星光,细数来年的过往,回忆那些好的,坏的,未曾拥有过的,或者突然失去的。
      他其实也会害怕,他怕他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建了一座三角形的房子,那里孤单,冷清,却坚不可摧。
      丧国灭家的痛楚就像针一样把他的心扎满了漏缝,河水从封闭的地方倒泻出来,浇满了他的五脏六腑,连同那座小房子一起,溺在深海中。
      那里开始变得昏暗,潮湿,长满杂草与青苔,那里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声音。
      可是突然有一天,这里照进了一束探索的光亮。
      那人坦然自若地站在他的面前,让他内心深处的肮脏贪婪无处遁形。
      他从一开始的抗拒,厌恶,到无可奈何。早在无数个在那人面前安然醒来的日日夜夜,在躺在他身边娴熟地伸手捉弄时,他就知道,那座在他心里建了许多年的房子,早已坍塌。
      他不再只记得他自己。
      那个晚上他真正意识到,他的心里早就住进了一个人,在他内心脆弱不堪的地方填满补丁,缝缝补补许多年,让他开始变得完整起来。
      他不再是一个人。
      ...
      可那一刻开始,他已经变得脆弱。
      因为他有了软肋,他有了弱点。
      黑夜簌簌,有人影渐渐逼近。
      东宫大门口的朱漆大门渐渐被推开,谢临缓缓走近,单手戴上了那副鎏金面挂。漆黑的夜色衬得他面如鬼魅,深紫色的下摆从门缝中划过,他不动声色地关上了门。
      他低着头从腰封中取出了护腕扣上,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却戛然而止——原本用来遮挡的白纱落在了床边,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黄色的发带。
      谢临想起这正是方才留下的罪证,他无声地笑了笑,眼角的肃杀之意忽然柔软下来,但仅是一瞬,他用另一只手解下来,然后用这条发带束起了自己原本披散着的长发。
      黄金蛇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正攀附着在他手腕上落脚,停到一处不禁眯了眯眼睛,贪婪般依靠着——那个地方用着不同寻常的香气,它很是喜欢,只是明显不是来自于闷骚主人的气味,它不知是猜到了什么,满是挑衅地朝谢临看去,吐着长信。
      谢临朝它眨眨眼睛,抬起指尖朝它脑门上没轻没重地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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