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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很乖 缊又亲了亲 ...

  •   宋缊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再在里面待了一会,复又把脑袋放在膝盖上,往上面泼着水,现在的天气闷热得很,即使过了这么长时间,水温还是有些余热,他在这坐了这么久,此刻脑袋上已经冒出些许冷汗了。
      他泼了会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谢临,问了句:“你怎么还在这?”
      谢临回过头,被问懵了,“我不在这,在哪?”
      “你不是不愿意待在这里,”宋缊垂着头不知看向哪里,右手仿佛没有知觉一般直愣愣地往膝盖上浇水花。
      谢临这下听出是什么意思了,他在木桶前头站定,双手环抱着靠在身后的架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殿下给我走得机会了么?屋外那么多人盯着里面的一举一动,我怕是插上翅膀也出不去啊。”
      宋缊手酸了,闻言一歪头,接着他的话说道:“你不是本事很大吗,这么点人,拦得住你?”
      头一次在他这里吃瘪的谢临竟然没反应过来。
      他被怼了?
      “你想去哪就去哪,”宋缊不看他了,声音轻轻,“去哪里都可以,反正你想做的事情已经做好了,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末了,他偏过头,喃喃道:“不要你了。”
      他攥在手里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呢,最终他们俩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这么多年他原以为,就算是个木头他捂在手里好好地捧着爱着,也该变了,他一年复一年地等着,他总觉得时间还长,他想慢慢来,可是他熟不知,他们两之间早就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他对这个人,又爱又愧疚,他每每离这人这么近,却还是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做什么,他只觉得他心里那份滚烫的爱意都要溢满了,可他还是拿不出手。
      面对他的无措,谢临一直镇定自若,他从来都是自由的,是不被约束的,他能坦然地看着自己献丑,或许还会一笑了之。
      因为他一直是有恃无恐的那个。
      他们之间隔的是什么呢,是仇恨吗,是猜忌吗,是纠葛吗,一直都不是,他们两之间隔着的,是谢临从始至终对他视若无睹的冷漠。
      那天离去的晚上,他突然就想通了什么。
      他觉得,好没意思。
      他的身份让他无法像寻常人那般爱人,他知道他未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他一直都不敢大方地承认自己的感情,他知道谢临能察觉到,可是他们都不说,也不戳破最后那一道防线,谢临是无所谓,可他是不敢。
      他不敢,他怕自己输得回不了头。
      事到如今,他想放手了。
      宋缊穿上衣服径自在床上躺下,面对着里头睡了下去。
      他今日喝得酩酊大醉,又到徬晚才回,主要是因为去了一次好友的生日宴。
      其实他身为太子,一般是不能以东宫的名义去参与任何私宴的,东宫的地位仅次于皇帝的金銮殿,可想而知其代表着什么,他若是以太子的身份亲自与人会晤,怕是连门都没进,满朝文武的参书就送到了皇帝跟前,有够他受的。
      再加上长大之后,他确实没那么多知心的朋友,除了必要的利益往来,能说话的人少之又少,他又不爱说话,故活得也落寞了些。
      只是这位朋友的身份有些特殊,他家虽是三世官卿,但他本人并没有进官,也没有封爵,也就是说,和朝廷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关联的。
      他家的封地在洛河,这次生日宴后,便要回洛河落脚了,这就意味着,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怕是这辈子都难见上了。
      宋缊与他儿时交情不错,收到这封意外的请帖,犹豫了许久,还是穿着便衣去了。
      宴上来的大多都是同龄的新贵,有些面生,等宋缊到的时候,已经都喝得差不多了,东倒西歪地说着话,也就没人注意到他。
      他一路径直去找了那位好友,才知那位好友等他多时,两人把酒言欢,看着冷清的孤月,散乱的酒席,皆是熟悉的情景,如今却已物是人非,不仅有些感慨。
      好友名唤张愈,原先也算是他们这群人里比较玩得开的,相比旁人的纨绔,他却有几分担当。但他虽说爱玩,人却聪明,文学方面的造诣精深,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因着宋缊也与他有过一段不错的来往。
      只可惜,这人对官场的欲望寡淡,不图名利,只求一个自由散漫,连他父亲的爵位都弃了给他家的庶子,更不要说其他的了。
      这人情世故啊,最忌讳的就是强人所难,因此宋缊虽有意拉拢,但后来还是不了了之。
      原以为他与这张愈应当是不会再有什么来往了,却没想收到了人家寄来的请帖,宋缊还是颇有些意外的。
      张愈与他喝着酒,谈着些琐事,酒上头了,原本还端着的坐姿也开始歪了,不似方才那般拘谨,好在这位许久未见的太子殿下没有刻意刁难,只是淡笑着回应。
      “唉,说到陆家,”张愈顿了顿,看了宋缊一眼,估计没看清,只是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道,“陆相府近年来还真是修生养息,半分动静都没有,我也是许久没见过陆承那小子了。”
      宋缊察觉到他话里有话,品酒的动作缓了缓。
      “陆承那家伙,当年我真是艳羡他,敢爱敢恨的,当年他追着申书莞不放,闹得京城上上下下的权贵都知晓了这事,殿下可还记得?”张愈说到一半,觉得这说法不对,又改道,“不不不,也说不上是追着不放,但就是奇怪,他怎么就那么春风得意?怎么他喜欢一个女子,身边的人就都知道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连皇上也知道,要给他几分好处吃。”
      张愈嘟囔了几声,末了又想起什么,好笑道,“连他老子都知道,气得打了他一顿,还真是头一次见他吃瘪啊!”
      宋缊笑笑:“他这人当年狂得很,连郡主的身份也不曾忌讳。”
      张愈跟着大笑几声。
      “不过陆家,”张愈说到一半皱了皱眉头,好似在回忆着什么,脸上的表情非常奇怪,“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宋缊沉吟了一会,问了句:“你是说陆书年的事?”
      “不不不,”张愈摆摆手,“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这事闹得那么大,我自然记得,那年陆相忽然生了重病,猝然长逝,引起一阵唏嘘,后来是他弟弟陆璟继位,我没记错吧?”
      宋缊点点头,没回话。
      “奇怪了,陆书年与陆璟的关系又不好,自古以来都没有继位继给弟弟的说法,这不是把陆家改了谱了吗?”张愈好像在喃喃自语,低着头用杯子敲桌。
      此话一出,便如重击般砸向地面。
      宋缊心中一震,内心已是波涛起伏,还是强压着思绪,佯装无异地问了句:“你是说,当今陆相与前陆相的关系,并不好?”
      张愈这才发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忙摇了摇手,昏昏沉沉地搁着脑袋,道,“嗐,可能是记错了,这么多年了,也记不清多少了。”
      宋缊的神色微微有些凝重。
      陆书年与陆璟的关系不好,为何会传位给陆璟?就算是因为当时陆家出事时陆承年纪小,不能担当大任,可当时陆家还有个嫡子陆用,再怎么说,也不会直接传给一个关系不妙的弟弟。
      可恰恰奇怪的是,陆用在陆家出事那一年意外身亡了...
      宋缊忽然觉得有些悚然。
      对于这些事情,连张愈都知道,陆承会不知道吗?可是直到现在,陆承与陆璟的关系都和睦如己出,他对待陆璟唯一的女儿陆湘也是宠爱有加。
      宋缊突然觉得,比起疑团重重的陆璟,陆承更让他觉得不解。
      这人整日带着个笑面虎的面具,从儿时起一直戴到长大,从来没有揭下来过,他不让人觉得好欺负,可他也不拿出真本事来吓唬人,表面好似规规矩矩地做事,背地里不知心眼有多少,可就算是这样,他确实找不出什么毛病,唯一一次宋缊抓到了他的尾巴,陆承竟然不慌不忙地来自我认罪,还给他找了公孙舍这么一个人让他闭嘴。
      做人做事,无一处不是恰到好处。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处处举止有度的人,竟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跟谢临搭上线,明明知晓他与谢临的来往,言语间却从不吐露半分怪异,也未曾向别人提起。
      这样一个人,内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张愈醉酒间倒也看出宋缊的沉默,大大咧咧地说了句,“唉,殿下与陆承现在怕是也不来往了吧,这人精得很,也不必过于担心,您放一百个心好了,他这人啊,就算是咱们都不开心了,他也是最开心的那个,压根没事儿能烦到他,他总有法子的。”
      宋缊笑了笑。
      张愈或许认为他二人还是如儿时一般交好,觉得宋缊担心陆家。
      “如此便好。”宋缊按照他的想法接了句。
      匆匆告别了张愈,宋缊脚步虚浮地回了宫,这才发现他自己也是醉得厉害。
      他这人甚少饮酒,除了宫中的宴会以外,他自己私下一般都是喝茶比较多,故时间久了,没这般饮酒,一下子忘了自己的酒品,喝着喝着不觉得上脸,等到醉了都没能发现,要不是他走起路来不自觉地歪了路线,怕是还要好一会才能回过神。
      这才导致了谢临方才进来,看见他一个人在桶里呆呆地泡水的场景。
      谢临默默地坐在床上,看着宋缊睡得正香的背影,脸色黑得可怕。
      他伸出一根指头,钻到被窝里,对着那处腰窝,戳了一下。
      宋缊被戳得身子一抖,迷糊地睁开半边眼睛,复又闭上,手不自觉地往后抬,然后在谢临的注视下,拉了拉他身后的被子。
      就这么一个无意间的动作,谢临就怔在原地。
      竟然是以为旁边睡着的人掉了被子,无意识地替他拉上,如此娴熟的手法,不知在他睡着的时候,反反复复做过多少次,才会在睡梦中,都能闭着双眼一气呵成。
      谢临就这么对着被子,发了好久怵。
      他想起方才,宋缊那句低声的呢喃。
      不要他了。
      他听到以后,是个什么表情呢?是难过,是愕然,还是不屑,是无谓?
      他也不记得了。
      他突然能理解,那天在山洞里,宋缊那个几乎是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到最后,不忍地移开眼,步步后退。
      而他是怎么做的呢?他坏心眼地拉住宋缊不让他逃开,好整以暇地欣赏对方的痛苦,他甚至觉得自己达到了报仇的目的。
      可是这一切的根源,跟这个当时也不过几岁的孩子,有什么关系呢?
      他知道宋缊的母亲是怎么离去的。
      他曾听过那人语气平淡的自述。
      他也曾在宋缊陷入梦魇的时候,听过那人几近哽咽地唤过母后。
      那天,是一个宋缊不在的夜晚,他从宫乐楼回来,淋了一场雨。
      或许那日雨夜过会,是他第一次开始正式这段感情。
      那天宋缊没回来,夜晚下了雨,他站在门头,不禁也想到,那人现在在何处,是否找了地方躲雨?若是来的路上,是否撑着伞?
      他去了皇宫的内殿。
      谢临站在金砖的一角,脚踏着的是孤寂与冷清,他就静静地站在那,眼底的黑暗无声地席卷着他尚存的意识。
      他仿佛在错乱中看到了十年前那个跪坐在地上,穿着明黄长袍的小身影,那么无助,绝望,一遍又一遍地,用头磕着地面,地上浸出的是血,是流淌在他身体里,尚还稚嫩的血。
      怎么就那么傻呢,谢临无言地想。
      原来啊,他们那个时候,都不好过。
      谢临微微俯下身,感受到了宋缊微热的呼吸,也像宋缊在他睡着时对他做的那般,拨了拨那被水气沾湿,贴在额头的碎发。
      谢临两侧的头发如今长了些,自从那日他把锁弄碎了以后,他就没找别的东西往头上戴了,因此他这么一弯腰,头发就垂到了宋缊的脸侧。
      宋缊儿时的脸生得有些圆润显小,长大了下巴却有了弧度,面相也端正,反而不如儿时那般可爱了,只是那些小时候带下来的习惯和习性,还是不曾改变,至少在谢临这,是没什么区别。
      在喝了酒以后,俨然是个放大般的小太子殿下。
      睡梦中的太子殿下也依然严明律己,端端正正地仰面躺着,手交叠着放在肚子上,呼吸轻缓。
      谢临食髓知味地四处摸来摸去,眼睛就移不开了。也不知睡梦里的人是否和他心灵感应了般,赫然睁开了眼睛。
      谢临毫无防备地与他对视上,有些错愕。
      愣是他再有防备,看着一个明明熟睡了许久的人,此刻眼底一片清明,毫无睡意的看着他,都觉得错愕。
      谁知宋缊漠然地看着他,端着脸,安静了许久,就在谢临准备说话时,宋缊凑了过来,在他嘴巴上,吧唧,亲了一口。
      亲完以后,还觉得不够,眨了眨眼睛,又亲了一下。
      又一下。
      谢临还处于没反应的状态,宋缊已经面色严峻地开始脱他的衣服。
      宋缊此刻的手很烫,身上也很烫,也不知是被酒气熏的,还是怎么,浑身像个暖炉一般,靠着就要点着。周围太黑,他看不清谢临的脸,也找不到他腰的位置,胡乱地伸手摸着,也不知道摸到什么地方,谢临的脸越来越难看,到最后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变得非常怪异。
      暖呼呼的手揪着两根衣带就要扯,眼开着要解开了,这时一只冰冷的手覆了上来,无声地阻止了他的动作。
      宋缊皱眉,不满地看向罪魁祸首。
      谢临看着他,只是很轻地问了句:“你要干嘛?”
      “要...”宋缊还是皱着眉,疑惑道,“要解下来。”
      “...”
      谢临也不知道他是说完了还是没说完,手没有松开的迹象。
      “你先回答我,”谢临说着话,还没说到一半,嘴巴又被堵住了。
      宋缊又亲了亲他,复躺到床上,仰头看着他,浅浅地笑了笑。
      然后在谢临复杂的注视下——歪头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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