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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黄金弓 陆承摇摇头 ...

  •   从暗处走过来一位身形修长的男人,生了一双会说话的桃花眼,一身官爵勋贵的打扮,肩头落有官印,绘绣宗彝章纹,嚣张不失深远,只一眼便能猜到此人身份不凡。
      他年纪不大,一双手合着藏在袖子里,看到众人的注视以后,眯了眯眼睛,笑着走过来。
      玉瑶低垂着眼,在对方接近后点了点头,自觉地后退一步。
      “玉瑶姑娘,好久不见,”陆承衣冠整整地作了半揖,朗声笑道。
      玉瑶也淡淡地笑了笑,“好久不见。”陆承又把手放回袖子里,眯着眼睛笑,直到谢临不太友好地往他脸上看了一眼后,才猛然打断了自己叙旧,咳嗽一声,转向那棵约莫几丈高的古树。
      他盯着纹路密布的树干上那一道明显的箭痕,足足入了有三分深,从箭痕破入的位置不难看出这柄箭是笔直地插入,手法利索,没有失误,奇怪的是,却在最后一分偏了偏,脱离的轨道,这才形成了好似不太规则的印记。
      陆承伸出三根枝头抚了抚上面的树皮,低头捻起手上沾的泥印,良久才抬起头,脸上有些莫名地看向谢临。
      “我当是怎么了,你叫我来,竟是为了这个?”
      谢临给了他一个不然呢的表情。
      陆承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偏着头,复又笑道,“我原以为是什么要紧事,你倒也是鲜少寻我,还以为你在与我说笑呢,”末了,他又看向对方,问了句,“这箭痕,是何时留下的?”
      “两日前,在我过来的路上,应该,应该是半日以后了。”许久没说话的庆周扒拉一口方才吃进去的泥土,默默说了句。
      “两日半,那便没错了,”陆承把帕子放回袖子里,抬着下颌吐了口气,悠悠道,“谢兄,这箭痕你当最熟悉不过啊。”
      熟悉?
      ...
      谢临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他二人之间,还有什么是彼此熟悉的人?
      谢临看着陆承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脑海中瞬间划过一个人名,正错乱的功夫,就见陆承张着嘴巴,将他心中所念一齐道了出来:“这是太子的弓啊。”
      此话一出,等来半分的凝滞。
      蹲在地上的庆周好生地瞧着,正看到了尽兴处,眼前的光景便被一袭白衣下摆遮了个彻底。
      他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纪词,满脸幽怨。
      隔着一个纪词,他听见那头陆承低沉带着笑的声音,缓缓道来:“入木三分,最后偏一分,两日半不消,确是太子的箭不错了。”
      他说完看着谢临的脸,飘飘忽忽地笑着,神色如常。
      他想起约莫十几岁的时候,太子刚从蛮州回来不久,宫里头举办过几次秋猎,他是官卿之子,也被一同邀请在其中。
      那时一行队伍整洁有序地往山上前行,不巧遇上风暴,便停在了山脚扎营,无聊之余,有几个与他和太子同岁的新贵拿出几个草靶子出来摆在前方,意互相比之,皇帝坐在马车之上没有开口阻拦,默许他们自娱了一番。
      那时他站在太子身边,宋明礼与几个皇子依次排开,手执长弓,挺身而立,对准草靶子齐齐地射出手中之箭,宋明礼善兵法,其实是不善这箭术的,只是当时的人不懂这其中的种种,听闻四皇子骁勇善战,乃是小辈中的楷模,今日得了机会一看究竟,便伸长了脑袋,看向草靶子,待看清楚后,这口中的赞赏之语哽咽在其中,尴尬地互相看来看去。
      好在宋明礼识得大义,只是腼腆地笑了笑,浅浅露了几手以后,便请辞走了下去。
      陆承看了退场的宋明礼一眼,又看向还一箭未发低头擦拭着黄金弓的太子,了然一笑,问了句,“你还不出手,你若是不会,我代你?”
      他“好心”相救,太子却不领情,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扔给他那块擦完弓箭的帕子,面色沉着地拉开弓炳,道:“我从不轻易拉弓。”
      宋缊闭上左眼,另一只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在飘忽了片刻后,定在一个位置,用箭头对准了一处。
      万众瞩目间,他站在林子透进来的暖光处,被照亮了半边肩膀,肩头那张盘旋的龙爪栩栩如生,仿佛被阳光赐予了生命,就要随着他拉弓的动作一起破界而出。
      “我拉这一弓,便要中它一次。”
      随着宋缊似低喃的轻语,箭从弓中脱出,以离弦之势击向百米开外的草靶。
      一声轻响,箭入靶。
      身后的众人再次仰着脑袋看了过去,连苏杭则都替皇帝拂开了门帘,里头威坐着的皇帝虽一言不发,眼中却已显出赞赏之意。
      一击便中,正是......靶心!
      霎时间,唏嘘不已。
      直到后头传来皇帝毫不吝啬的夸奖与苏杭则的鼓掌声,众人才忙回过神来,一齐跟着叫好。
      他那时勾着宋缊的肩膀,附和着众人的祝贺声,而宋缊只是收回了弓,谢过皇帝以后,一言不发地受下了这片赞声,眼中是微不可见的得意。
      太子那弓,只一发便闻名于世,正是名唤“二日半”,皇帝亲手赠予的黄金弓。
      ...
      庆周想起对方口中的太子,应当就是许多年前自己曾跟踪的那位人物了,随即又想起谢忘忧说的话,这个太子,不就是小谢的老相好吗?
      他扒拉一番纪词的衣摆,瞅了眼那头的谢临,发现那张素来不把情绪摆出来的脸上竟有几分阴沉,他没由来得觉得有些冷,用衣服裹住了脑袋。
      身前的纪词转过头,低头瞥见自己今天才洗净的衣摆被人当做披风一般裹在身上,脸上瞬间垂下三道黑线,忍无可忍地抽了回来。
      倒是玉瑶先反应回来,问了句:“太子?你是说大周的太子?”
      陆承又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当今天下,还有第二个太子我不曾知晓吗?”
      “可是这不应当啊,十里内我们的人都把这包围了起来,按理说此人若不是轻功了得的话,是无法接近的,就算他真的走到这来了,箭出鞘,也会留下声音才对...”
      陆承笑意不减,似回忆般想了想:“他会不会轻功这我倒不知道了,但他确实没有接近过你们,他这箭,可破数十里,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在另一头的高楼上射向这里来的。”
      玉瑶颇有些吃惊。
      “可若是太子来了,他为何...”
      她下意识地去看谢临,才发现对面哪还有那人的身影,只能又转向陆承,道:“他没有伤人也没有阻拦,那为何要留下痕迹?”
      陆承摇摇头,一脸神秘莫测:“兴许他老人家一时兴起,想射个箭玩玩儿吧。”
      “......”
      陆承解释完,看向谢临离去的方向,迈着步子轻飘飘地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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