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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等你了 良久,深夜 ...

  •   饶是宋缊对他再过宽恕,大抵也懂了这人是有意无意地在与自己对着来,一瞬间,他眼中尚还存着的几分温情被扫了个干净,冷下脸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身下的谢临。
      “哦,是吗。”他把身子直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扯住谢临的半边脸颊,明明算得上是个调情的动作,他的力道却不轻,在谢临警告的眼神注视以后,他也没松开,使了点劲,往旁边扯开。
      他听见了谢临微弱的嘶气声,俯下身子解释道,“你这么喜欢笑,那你就多笑会,我喜欢看得很。”
      那张白皙的脸上少见地出现了几抹红晕,当然不是害羞,而是被他扯得,他看见谢临微微把眼睛眯了起来,眼中有些气急败坏,满意地笑了笑。
      他倒也没真想怎么样,只是有些气不过而已,过足了瘾以后,他便准备把手收回来,没成想谢临猛地挺身起来,两人的脸差点撞到一起,宋缊怕给人撞疼了,忙着把头偏开来,就忘记了躲闪。
      他有些狼狈地从人身上倒下来,脑中闪过一丝念头,他要是真这么直直地栽到地上去,肯定很失威严。
      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子,屁股就往下滑,滑到一半停了,后腰撞上一个柔软的东西,他看了眼,是谢临伸过来的胳膊。
      他的衣裳解了大半,谢临这么一伸手,就跟贴着他皮肤似的,带着灼人的余温。
      宋缊险些没把持住,在心底里叹了口气,道一声好险,面上却不易察觉,眉头紧皱不锁地看着谢临,道:“做什么?”
      谢临连带着他把胳膊一起揽了过来,曲起了半边腿,宋缊便离他更近了些,好似他把人圈在自己腿上抱着,姿势有些微妙。
      他张开嘴,悠悠地说了句,“殿下与臣生气了,臣哄哄殿下。”
      宋缊给了他一个近乎白眼的眼神,稍显僵硬地回了道:“不需要,你每天都气我,我若是次次都被你气到,还活不了这么久。”
      谢临看着他,无声地笑了笑。
      宋缊不再理会他,这次似乎真是气得不轻,面上的愤懑虽是下去了,身子却很诚实地不想与他靠太近。
      他低头一看这会自己岔着腿坐在人家身上,这姿势实在过于不雅观,他连呵斥也懒得说出口,抬起半边腿坐了起来,无言地下来床。
      气氛正浓,一旁的木窗从外面被人敲了敲,宋缊看过去一眼,走了过去,就听得外面通报的人悉悉索索地说了几句话,宋缊尚缓和不久的脸色复又沉了下去。
      “怎会突然严重?”
      “是,是老毛病了,奴才也不知。”
      “那四皇子那边怎么样?”
      “还没信,听那头的人说多半是遇袭了。”
      宋缊心头一紧,正要推开门,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
      “我有些事要处理,这会儿出去一趟,你先睡。”宋缊看了他一眼,独自整好了衣裳,就要去够桌案上的腰束。
      谢临全程都沉默地看着他的动作,从宋缊从他身上下来开始,到走近窗边后渐渐凝重起来的表情,和走过来时背对着自己那略显瘦削的背影,他看着看着,眼神竟也有几分复杂。
      半晌,他张开嘴,没头没尾地就问了句。
      “殿下与臣认识这么久,可曾有过后悔?”
      听到身后那人没甚感情的寻问,宋缊疑惑地望了他一眼。
      宋缊的嘴角一直没有上来过,显然还在气头上,可是听到这句话,却没有赌气地说声后悔。
      宋缊转过身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等我回来。”
      望着那人转身的背影,谢临兀自起了身,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谢临一只手撑在身后,下巴微微抬了起来,眯着眼地看着宋缊离去的身影,眼中满是与这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笑意。
      良久,深夜中传来他沙哑的嗓音,似喃喃自语,似低声回味,渐渐飘散在无人的屋檐中。
      “这回,就不等你了。”
      ...
      皇帝宫外头洋洋洒洒地跪了一排人,都是一群候着的御医和太监,其中一个年纪小点的就站在门旁边踱步,急得满头大汗,正东张西望着。
      左顾右颁之际,看到了来人,小太监眼前一亮,仿佛看到救星般跑了上去。
      宋缊瞧了一眼,顿觉眼熟,是皇帝身边大太监的徒弟。
      名字他不知道,宋缊自顾自地思量着,那小太监扑通一下险些跪在地上。
      宋缊看着那只抓着他衣角的手,眯了眯眼睛。
      是个蠢的。
      “太子爷,您可算来了,”那小太监哭得好不凄惨,看样子快急得冒火了,“您,您快进去看看吧,陛下他,他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奴才也不知怎么的,昨日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早晨就开始咳嗽,到下午才止了些,用过晚膳以后说是头疼,就小睡了一会,方才奴才怕陛下睡得闷,就去里头把香炉关了,这才发现陛下脸色不太好,奴才唤了几声,陛下也没应,这才发觉不对劲,师傅他去叫了太医,太医说是陛下有中毒的迹象,可,可这宫里头谁能下毒啊,这药膳吃食都是奴才亲自试过的,不应该有毒啊!奴才,奴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宋缊暼了他一眼,有意无意地说了句:“那倒也不见得。”
      小太监住了嘴,愣愣地看着他。
      “不是还有你吗?”宋缊补充道。
      小太监的脸色立马清灰一片,半死不活的样子,咯噔一声又要跪下,宋缊不耐烦地制止了他,皱着眉问:“既是中了毒,可制出解药没有?”
      小太监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在,在配了,还没好。”
      说完,“殿下,”小太监瞄了眼宋缊的脸色,凑过来轻声道,“四皇子那边似是伤得不轻,如今淑妃守在里面,怕是在说这事呢。”
      “哦?”宋缊没露出什么异样,接着他的话问了句,“四弟不是在回来的路上吗,如何会受伤?”
      “唉,似是中了计,损伤惨重,不过南下那边的人马都是奴役过来的残骸,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嗯,”宋缊闭了闭眼睛,不动声色,又问:“那林子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奴才知道,是有人在山上放了火,火势顺着溪流一直蔓延到了山脚,连着把树林一起烧着了,是一个时辰前的事。”
      “那火扑灭了没有?”
      “还,还不曾,火势太大了,快烧到街上去了,带过去的人手,不够,不够啊。”
      “人手不够?”
      小太监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抽泣道,“军营的兵,轻易,动,动不得啊,没有兵符,没有人听咱们的啊,再说这,陛下没有醒,咱家也不知道...”
      宋缊忍无可忍地踹了他一脚,低声吼了句,“把这宫里有手的还能喘气的都给叫去灭火,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灭个火又不是让他们上战场打仗,趁着山体尚未塌方,把后院的水源顺着那条河道引过去不就行了吗?”
      小太监恍然大悟,点点头,招呼了几个同伴一起下去。
      宋缊目视着他走远,转过身来,眼神终是停留在面前的那扇大门前,犹豫了一会,还是没走上前去。
      他这时进去,保不齐要与卫氏打照面,皇帝现在昏迷不醒难持大局,远在南下的宋明礼又失了信,生死未卜,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一回事,这其中唯一的得利者是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现在的处境可谓是微妙得很,稍有不慎,就要被拖下水。
      卫氏看似识礼大方,但能教出宋明礼这么个角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不能这么贸然和卫氏对上,他毕竟是个男子,若被个女人泼脏水,很难洗清。
      宋缊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在外头候着。
      却没想他暗自思虑这么个功夫,里头的门却打开了。
      卫氏一身云锦秋叶衣,手挽罗翠轻纱,浅笑吟吟地站在门前。
      注视了半晌,卫氏对着身前的太子点了点头,末了便对着一旁的太医招了招手,低声说了些什么,太医便抱着手里的东西,匆匆忙忙走了进去。
      面对缓缓走近的卫氏,宋缊行了一礼。
      大门下,卫氏笑着摇摇头,任由微风将她的衣摆拂起,手里扇着柄玉骨扇,停在了一个离宋缊比较远的位置,说道:“太子殿下来了,怎么不进去?”
      宋缊也笑了笑,目光停在卫氏的扇子上,若有所思地回了句:“太晚了,怕扰了父皇歇息,既有妃母在里头守着,吾就不进去了。”
      卫氏仍是浅笑着,语气温和地责怪了句:“这是哪里的话,殿下是陛下的儿子,哪有儿子不能看病的道理,陛下醒了见到殿下,定然也要高兴些,何不与臣妾一齐进去看看?”
      宋缊有些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殿下叹气是为何故?”
      宋缊低声道:“妃母说的是,哪有儿子不能看病的道理,吾既然都到了,没有不进去的道理,吾便也进去看看罢,就当是替远在南下的四弟一起了,若是叨扰了父皇,还望妃母多说些好话给父皇听才是。”
      卫氏摇扇子的手停了停,脸上的笑意却没褪去,“殿下这般重情义,想必柯儿在那边也会念着殿下的好。”
      宋缊走到她旁边,背着手,却不看她,自语般道:“但愿如此。”
      他一走,连带着身后携来的一缕风堪堪打在卫氏的脸上。
      卫氏无言地目送着太子进殿,将手中的扇子递给一旁的宫女,还是那般得体的模样,眼中的温度却不似方才那般热切。
      卫氏在外头等了些许时候,一直到听完身边人的叙述以后,她摆了摆手,迈着步子走了进去,还未走到皇帝的床前,边听得皇帝有些疲惫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卫氏顿住了脚步。
      “柯儿那边,你继续派人去打探,若是出了什么事,务必要命人助他脱险。”
      “是。”
      皇帝叹了口气,似乎是在想着什么,末了,他分了个眼神给身旁的宋缊。
      他看着宋缊那只背在身后的手若有所思,伸出手里拍了拍宋缊的手臂,语似欣慰地沉声道:“时至今日,朕的儿子里唯有你还能稳住局面,朕往日觉得你性格太过刻板,不知变通,也是错怪了你。没想到,朕的太子如今也是长大成人,能担,咳咳,担重任了。”
      宋缊笑了笑,没说话。
      他若是这时候全信了皇帝的话,那他才真是白长这么大了。
      皇帝自然是听不见他心中的小九九。
      “朕最近身体抱恙,怕是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了,后林一事可大可小,朕便交由你来处理,务必要妥善解决,不惊动百姓安危,找出主谋。”
      宋缊应了声说是。
      “过会苏杭则来了,朕会让他跟着你,待到事情结束以后,你若是做得好,朕便记你一功,赐你重赏。”
      宋缊余光撇到缓缓走来的卫氏,点头,“儿臣定不负父皇的期望。”
      皇帝也点了点头,“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宋缊行完礼,接过苏杭则递给他的几样东西,在看到一个黄色的小牌子以后,他微微愣怔,握在了手心。
      卫氏在一旁为皇帝吹凉了汤药,皇帝身边还有几个太医围着,她与太子站得还算近,自然注意到了太子手上那东西,目光直直地停留了一会,偏过头轻声笑道:“殿下既是惦念着柯儿的那一份,可要连带着柯儿的心一起,不要辜负了陛下的期望才是。”
      宋缊将那牌子放在手心,摸了摸坚硬的边角,闻言连头也没有抬,不咸不淡地问了句:“妃母此言何意?”
      卫氏不欲与他过多交谈,只是执着汤药,走上前去,边走着边说道:“臣妾何意,殿下心中自然清楚。”
      宋缊抬眼看向她的背影,也不知是个什么想法,轻飘飘地回了句:“你放心,该做的,该你还的,你一个都别想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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