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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搞什么东西 庆周被他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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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庆周解释完以后,谢忘忧突然伸过头来往那画上的署名处瞧了几眼。
她觉得这画法眼熟得紧,终于在找了一圈以后,她瞧见了那右下角端正的署名后,心里猜对了个七七八八。
她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声道:“什么陌生男人啊,那是他老相好。”
庆周就站在她身前,她的一举一动庆周听的最清楚,闻言立马转过头去,惊恐状地看了她一眼,没敢接话。
谢忘忧可以确定她没猜错,这字迹和笔触她熟悉得很,宫乐楼的暗格里放了约莫有个三四张,被她瞧见过,同样的署名,同样的作画手法,连叠放的方式都是一模一样的,绝对错不了。
她还见过那个男人,在很小的时候。
谢临好像没听见这话似的,不置可否,只是低声笑了会,问道:“那你怎么不换?”
“......”庆周觉得自己的智商仿佛被车轱辘碾过一般,满脸疑惑地看着谢临,确定对方不是在说笑以后,才答道,“这画不值钱吧?......卖得出去吗?”
他也不懂画,看不懂这到底是好画还是别的,求解般看向谢忘忧,那小妮子却是难得的没理他,仰着个头,目光灼灼地瞅着谢临看。
怎么不值钱,谢临在心中如是想到。
这些太子的真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当初可是抵了宫乐楼里的五百两真金白银。
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当初宋缊回南的第二年,曾被他拐着去过三楼的赌场,玩过几局叶子戏,他那时有心为难,而宋缊又是真的一窍不通,几局对弈下来,输得连扇子都赔出去了。
他当时原是懒洋洋地躺在宋缊身后的椅子上,津津乐道地看着对方出糗时,看着那背对着自己却毫不慌乱的身影,越想越不对劲,一瞬间汗毛炸起,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走到宋缊的身边,轻声问了句:“殿下,方才咱们把带的银子都赔进去了,殿下还不走,输了可拿什么赔?”
宋缊莫名地看了他一眼,背着手又下了一片金灿灿的叶子,理所当然地回了句:“慌张什么,我兜里还多得很。”
谢临凉凉地暼了眼他瘪瘪的口袋,问:“有什么?”说罢,手便伸了过去,抓了一把他的衣囊。
宋缊正专心致志地看着面前的局势,被他的小动作搞得不耐烦,头也不回地反抓住那只动弹的手,呵斥他别打岔。
谢临不以为然地收回了手,心里却是安心了些,他想对方这般怡然自若处事不慌的神情,包里应该是有些装备在的。
所以当宋缊从那里面抓出一叠纸包时,谢临还没能反应过来。
宋缊认真地让他拿去抵押。
谢临当时目送着对方离去,从那背影中还看出几丝胸有成竹,所以当他拆开纸包,看见里面的字画时,还是没能反应过来。
他永远记得当时他拿着那些东西回顶楼时,自己的表情有多难看。
正是被折放得工工整整,在太子兜里安然放着的,他亲笔所做的画贴。
三张太子真迹,足足抵了五百两黄金。
怎么能不值钱。
谢临又笑了声,神情有些阴森。
要不说谢忘忧和他俩人是兄妹呢,这半死不活扯出来的笑脸真是如出一辙。
庆周被他笑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往后缩了缩脖子,差点跌倒在地上,勉强撑着个什么东西站直了身子,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凑到纪词旁边,谦虚地问道:“小谢的老相好是谁啊?”
纪词瞟了他一眼,冷漠道:“就是你上次跟踪的那个人。”
“原来是同一个人啊,”庆周点了点头,半晌才想起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那,那,那不是,是当今,太,太,太,太...”
一个“子”字还没蹦出来,被纪词的眼刀一扫,便泄了气。
庆周低了低头,又向一旁的谢忘忧看去,小声把自己的话接上,“那不是当今的太子吗?”
没成想谢忘忧也没理他,依旧坚持不懈地抬着脑袋,庆周默默地看了一会,替她觉得脖子疼。
许久没说话的谢临无言地转过头,面色阴沉地走向站在他身后的谢忘忧。
庆周下意识地觉得不太对劲,上前想阻止,被纪词猛地踹到一边,只能受惊般抬着头看向越走越近的谢临。
谢临来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看了一会后,蹲下身子来。
他把一只手搁置在了膝盖上,看着谢忘忧的小脸淡淡地说道:“你见过他。”
不是提问,是笃定。
“是。”谢忘忧退后一步,似乎受不了与他靠这么近。
“什么时候?”
“......”谢忘忧梗着脖子,不回答了。
“我好像警告过你,”谢临拦住她退后的路,扯着她的衣袖把她拉进了自己,“不许出现在他们任何人面前,不许让他们看见你的脸,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谢忘忧沉默地与他对视着,尚还稚嫩的脸上却是异样的复杂。
良久,她笑了出声。
“看不看见有什么区别?你怕什么,我可没有你长得好看。”
谢临没把她的讽刺放在眼里,而是慢慢地站起了身子,拍了拍她脑袋上顶着的破烂帽子,力道不大不小,正好拍得谢忘忧往前颠了颠脚,险些摔倒。
谢临用指尖对准她眼睛处的疤痕,以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对她说道:“你要是做不到的话,我会让你消失。”
谢忘忧在良久的沉默中感受到了扎在身上那道尖锐的视线,她看着那只对准着自己的手指,听见了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跳。
...
“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谢忘忧又陷入了沉默,无声地注视着谢临离去。
一旁的纪词不知何时也早已没了身影,只剩下庆周站在她身后,安慰般地拍了拍她尚还瘦小稚嫩的肩膀。
一大一小站在黑暗处,无言地吹着风,谁都没打破这诡异的宁静。
许久,庆周终是忍不住了,正想说些谢临的坏话给谢忘忧解解气,却见那头的小妮子声音哽咽,喃喃道:“他还是待我不好......”
庆周拍她背的手顿了顿,止住了话头。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
睡梦中的宋缊悠悠转醒,就看到了眼前一张放大的精致面孔,有些错愕地愣了半晌。
“你怎么回来了?”
距离两人上次见面,约莫有个五六日了,其实算不上很久,他们原先吵架的时候,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也是很正常的。宋缊想见谢临的心情总是很迫切的,但是谢临总是做出一副慢悠悠悠哉悠哉的姿态来,给他的热情上面泼一盆冷水,时间久了宋缊也不想自讨没趣了。
谢临与他相识多年,是鲜少踏入东宫的,宋缊也只以为是谢临嫌麻烦所以少许走动,不做他想。当然谢临不来的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即使谢临不着急,不来找他,宋缊就急得不行,三天两头都送上门来,那叫一个积极,久而久之谢临都差点忘记这位太子的住所了,更不要说分心去看宋缊了。
“许久未见殿下,有些想了。”谢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谢临说这话时那就一个心胸坦荡,说瞎话都不会打草稿了,可谓是把脸皮的厚度积累到了一定程度,连他自己都觉得佩服。
果然,听了这话的宋缊眼睛都睁大了点,冒着星星似的,但是睁大一半又想起什么一般,把眼睛收了回去,装模作样地“哦”了一声,不甚在意地沉声说道:“如此,倒是难为你了。”
谢临忍着笑看着他,宋缊身后翘着的尾巴都要摇得晃眼睛了,还是一脸你怎么来了我没有很想你来好吧你来了那也没招了勉强理理你的表情。
“用过晚膳了吗?”
“未曾。”
宋缊点点头,便对着外面的宫女下了命令,不一会,长桌似的菜肴点心就花似地摆了满眼。
宫里的御厨都是精挑细选的,皇帝对吃颇为讲究,因此这些个皇帝身边的人也自然是少不了跟着享口福的。宋缊身为太子,早在儿时就有自己的御厨房,厨子自小就是换了花样似得做点心吃食给他享用,这也是为什么宋缊嘴挑的缘故。
四十多样菜,分为十道前菜,二十道主菜和十道后菜。前菜多是些酸甜的小吃用来开胃,宋缊最喜欢那道番茄马蹄豆腐羹,番茄有些青涩的酸甜,清脆可口的马蹄沾上番茄的汁水,再在下面铺上一层薄薄的豆腐羹,一口咬下去,那叫一个香溢满腔,回味无穷。
主菜大多采用的都是近日进贡的上等海鲜,鲍鱼鲜虾海参一类的,这些宋缊算不上很爱吃,但是谢临还算喜欢,每每和谢临共用膳食的时候,宋缊总会留个心眼,看他的筷子多夹向哪个盘子,宋缊就偷摸摸地记下来,然后下次提醒厨房多做一点。这般观察下来,宋缊也就摸清了谢临的饮食习惯。
后菜分为浓汤和水果,这些大多宋缊很少吃,因为他每每吃到一半就会吃饱了,连主菜都不曾全吃一遍,更别说喝汤吃水果了。其实时间久了他也觉得过于铺张浪费,可是没办法,这是沿着皇帝的习惯,他若是明着改了菜,就是节俭,他身为太子,这般作为,日后落人口实,明摆着是指责皇帝的不节俭,这么大一顶帽子,宋缊也不敢当,因此也就作罢了。
“这杏仁烩肉很不错,你尝尝。”宋缊夹了一块到谢临的碗里,笑道。
虽然他前不久才提醒自己要耐住气,不能老是纵容了那人,把人宠得越来越不知礼数,不把他放在眼里。可是转念一想,他们好像真的很久没有好好地坐在一起吃过饭了,连心平气和地说话也很少有过,想到这些,宋缊的心就不禁动摇了。他太容易心软,以至于根本不能承受这小小的动摇,最终还是妥协了。
谢临看了那块肉一眼,不咸不淡地勾了勾嘴角,算是回应。
宋缊刚睡醒,其实算不上饿,此刻也吃得半饱了,于是便撂下了筷子,撑着脑袋在一旁看着他,眼中翻涌着千思百缕的情绪,就要融化了。
他觉得自己曾经幻想过的东西都被实现了一般,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让他有些受宠若惊,只能小心翼翼地抓在手里,看在眼里,生怕错过了一个细节,就觉得后悔不已。
自顾自地盯着人发呆,眼中忽就闪过一道白光。
宋缊身前的白瓷碗被搁上了一只水晶虾饺,晶莹剔透的,还冒着汁水,很是好看。
“殿下也尝尝吧。”谢临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如是说道。
“好。”
...
金银交错的床帐内,两具修长的身影正交叠在一起,处在下位的人样貌极好,眉目如画,美如冠玉,煞是惑人的脸庞却因着一双微挑的丹凤眼,徒生出一抹凌厉来。
此刻,那人正被身上人抓着手腕,似是刚经过情事,脸颊处还泛着些许红润,而身上人已经体力不支地趴在他白皙如凝脂般的胸膛处,微微地喘着气。
谢临低下头看着躺在自己身上快要睡过去的人,好笑地抓着那人柔软的发丝,握在手里把玩。
“殿下今日似是心情不错,是有何事?”他淡然道。
身上人闻言,迷糊地点着头,嘟囔道“还好吧,问这个做什么?”
说了一会,他眯着眼睛抬起头,往谢临身上蹭了蹭,靠在那人颈窝处,道:“你脖子上这疤,好像也有许多年了,也不见消,是怎么来的?”
谢临却不理他,话也不回,宋缊见了,立刻瞪着眼睛扭了他的腰一下,成功换来那人冷眼一扫,还未开口,宋缊就低头堵上了他的唇,将他的唇瓣含住。
湿漉漉的舌头在舔着他的牙齿,谢临的睫毛太长了,时不时就会刮到他的眼窝处,有些痒,鼻息相闻,他依稀还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幽香味。
末了,还伸着舌头在那人细嫩的唇瓣上舔了一口,粘糊地开口道:“为何不与我说?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谢临沉默地看向他。
宋缊毫不躲避地和他对视着,面上却还是带着笑意。
“你不愿与我说,那便不说了。”宋缊撑起身子,把手放在谢临的身侧,低垂着眼眸,“等以后你愿意说了,你再说来与我听,可好?”
谢临还是安静地看着他,心里却在反复碾磨着这两个字。
以后。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宋缊原本很认真地话到了嘴边又止住,他沉默了下来,看着谢临笑了一会。
末了,他皱着眉问:“笑什么?”
“殿下说的话,总能逗臣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