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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打起来了 说到这,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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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焦躁不已的热议声一下子又跟瘟疫般炸开了锅。
来的人正是纪词,这人呐,是生了一副好相貌,美目凤鬓,玉肤玉骨,比女人还要细腻几分,素雅的白衣穿身上,倒衬得一张小脸若桃瓣,一掐准能出水来。
说到这,不得不介绍一下这赫赫有名的纪词,正是宫乐楼的老板之一。
宫乐楼的所在地是这长安街上最繁华的地段,光是一月下来的租金都够买街边上的几栋宅子,可想其地位之特殊。金碧辉煌的外观还加持着徬晚月光的关照,华丽而不失神秘,踏入那镶金边的门槛便仿佛入梦境一般,朦胧的雾色恰时扑面而来,与外界隔开一条小道,满地金叶之中,尽是诱惑与沉沦。
严格意义上来说,纪词不能算真正的老板。宫乐楼是天朝底下唯一一座被允许执行的赌场乐馆,因此一半的财产是由皇家看管,但它又是由民间个人创办的,不属于真正的官家产物,故而楼中的大小事宜,还是会有专门的人员负责,而纪词,便是这群人里的老大之一。
朝廷在这里的位置呢,大概就是坐收渔翁之利,赚点小外快,补充补充国库,毕竟赌场带来的巨大盈利总是让人垂涎三尺,不得不想分一杯羹,即使是皇帝也不例外。但真正这些事知道的人是很少的,就算知道了,也大多是得利者,一层递一层,层层而护之,不会有人傻到去破坏这里的规则。
也正是因为这其中的种种原因,在宫乐楼繁华的背后也流传着不少传说。例如那个经常出现在三楼的女掌事其实是皇帝的妃子,因着外貌惑人吸引了皇帝为之驻足,两人双双坠入爱河情难自拔,女子为了自己的心愿向皇帝请求去了民间,皇帝嘴上应允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所以才特赦在长安街之后开了这座赌楼,让女子圆了念想。
故事至今已经被衍化出了许多版本,但随着岁月的流逝,也渐渐消失在众人茶余饭后的谈笑间。
骄傲又爱体面的馆中老大近日也和以前的花楼一般,陷入了谣言肆虐的困扰中。
传言说这纪词生性暴躁,家中有一妻一女一儿,平生没什么别的爱好,最大的爱好就是打妻子,据说因这变态的爱好,他的妻子已然被他打得瘫卧在床,大女儿见母亲被自己的爹打得这般惨状,一气之下归了西,妻子丧女后顿时醒悟,不愿再被困在这牢笼之中,从他家里跑了出去,数年不见身影,这也导致了这纪词的脾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古怪,见人不给好脸色,也不近女色。
对此谣言的可信度,人们不得而知,实际上一开始真的没什么人信,可不知怎么着了,这事也邪门地很,越传越开,越传越过分,直到前阵子花楼的老板出了事,人们也渐渐开始警惕起来,纷纷盯着这宫乐楼里的动静,纪词或许顶不住压力,销声匿迹许久,与那花楼的老板一同消失在了人们口中。
时过境迁,纪词居然又出现了!
在这阁里的客人多多少少也都是听过长安街这一片大小事的人,一开始在不知这男子身份时,还挤着大小眼往人家身上瞟,但在听到这男子无所畏惧地自报家门且一副看什么都不屑的表情后,纷纷换上了一副遗憾地表情,摇了摇头。
今时今日这般太平盛世,居然还有这般衣冠禽兽,表面人畜无害如翩翩君子,背地里却把自己的妻子都给打跑了!
那位和纪词对呛的男人应当是个外商,口音和打扮都有些奇怪,自然对这宫乐楼里的事情了解甚微,只是在来人露出那副姣好白嫩的模样后,眼睛亮了亮,吞了吞口水。
纪词还是那副高高抬着下巴的模样,也不知嫌不嫌累,但脸上鄙夷地表情却是做足了,在看见对方那渐渐靠近的身躯时,翘着的嘴角僵了半分,无声无息地按住了抽抽的眼皮。
那外商走近了他,发出一声黏黏糊糊的笑意,伸出手抓着那白溜溜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番,咂咂嘴。
可惜是个男人,那外商转了转眼珠子,脸上的肉坨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了颤,目光往下一撇,看见那处盈盈可握的腰肢,转念一想,这男人,也不是玩不得啊。于是乎吹了个口哨,打趣道:“哟呵,我当是谁家的小娘子啊,生得这么貌美,方才听你说的,怕不是你觉得这台上的姑娘,没你跳的好?”外商说完,咯咯地笑了声。
纪词瞥了眼那只抓着他下巴的手,在感受到自己的注视以后,悻悻地收了回去,打了个搓搓似乎在回味。
围在这里的看客除了那几个同外商一起的好友还在起哄外,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似乎注意到了纪词那张五光十色的脸,正以一个飞快地速度暗下来。
在楼上的太子殿下背着手站在屏风之后,面色如常地看着楼下的闹剧,目光却是紧巴巴地随着底下的脑袋一起动来动去,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那群人偷看了许久。
常年在皇宫的熏陶下成大的太子似是见着了什么新奇的玩意,看得有些入神,只见那位一开始骂人家是垃圾的美人此刻正以一种十分刁钻地角度伸出一只手,此刻周围的呼吸声都一起凝滞,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只移动的手。
缓缓地,就要砸向那外商仰着的脸蛋。
众人屏气凝神,倒数着数。
那只白似青葱,指节分明的拳头,一下下地靠了过去,最终停留在那外商脸上的半分之处。
周围发出一阵抽气之声,就连那外商都愣了愣。
纪词的手还僵在那里,低头看了眼自两人中间横空插进来的某个不明物体。
破衣破裤,头发松松散散地遮住了半边眼睛,徒留出下半张脏兮兮的脸,混合着泥土还有草渣,看着好不邋遢,这已经不能用不小心掉进泥坑来形容此人的遭遇了,而像是从泥里面生出来似的,十里外都能闻到那股奇特的气味。
纪词的眼角又开始狂抽,表情淡淡地瞥了眼自己胜雪的白衣,此刻正被一只黑乎乎沾满泥巴的手揪着。
众人皆是重重地喝了口气,捂着鼻子节节后退,就连那外商也被同伴拉到了角落,似乎是真的受不了这味道,全然没有方才的调戏之情,翻身作呕。
那泥人注意到纪词打量过来的目光,收回了手,并拢在胸前,对着纪词鞠了一躬,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
“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贫僧瞧你印堂发黑,面色惨白,似是有中毒之兆,”泥人叹息道,“施主,依贫僧之见,你怕是已经病入膏肓,两眼通红,看物不清,是要犯病的前兆啊!”
众人同情地看了眼双目通红的纪词。
“施主,你生前既已做了这般伤天害理的事,如今死到临头了,还是为自己行些善事吧,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呐!”
说着说着便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不忍再说下去地闭上了眼睛,抖落了一地脏污的液体,这般铿锵有力,毫不惧怕的说辞,仿佛真是个见死扶伤的道士一般。
纪词冷哼一声,道:“哦?依你之间,该如何行善?”
道士闻言,一只眼睛眯开了一条缝,复又闭上,有模有样地叹气道:“施主,如今你心中有悔,倒也晚了,你早已病得太深,无药可救了!只不过,”
“不过?”
道士睁开眼睛,眼中带着微微的鼓励,目光炯炯道:“依贫僧之见,行善一事倒还有回转的余地,不如今日之事就此罢休,施主放下这尘世间的爱恨情仇,了断了七情寡欲,随贫穷一起上山,剃发修行,忘却前尘,方能够自救啊!”
“......”
纪词皱着眉沉默了许久,那破道士还是乖巧地睁着眼睛看他,眨巴眨巴。
围着看戏的那群人已经散了些,似乎对这道士劝人入尘道的行为并不感兴趣。
“庆周,”纪词低下头,以一种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咬牙切齿地说了句,“你真,敢,惹,我?”
道士眨着眼睛,企图用眼神示意他,施主,你认错人了。
“你以为搞成这样,我就认不出来了?”
“...”
此时出来清场的打手挥退了剩下一半看热闹的客人,那叫做庆周的男子还停留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就要跳出来想跟着那群客人一同飞出去。
“什么啊,原来是认识啊?”
身后有人无语地说了句。
“有毛病吧这群人,这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啊,心里变态吗?闲的没屁干!”
纪词往后瞥了眼,复又低声对他说道:“很好,我被骂了。”
“施主,苦苦苦海无涯,回回回,早点回家,”庆周撒开腿就跑,跑到一半便崩溃地发现自己已经被提住了命运的后脖颈,被身后的人揪着衣服提到了半空中。
“你想怎么死?”
“......”
庆周绝望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地板,晃了晃两条哆嗦的腿。
半晌,庆周撇了撇哆嗦不住的下嘴唇,颤声道:“是,是你先说我的。”
“谁?”纪词的声音又高了点。
“...你。”小声。
纪词咻地一下松了手。
“好了好了,”届时,身后出来一个女子及时打圆场,一身紫衣带着淡淡的笑意,揽住纪词半边胳膊往后拉了拉,对他轻声说了句,“你怎么回事,怎么和他吵起来了?”
正是得了信以后匆匆从宫乐楼赶过来的玉瑶。
纪词没甩开她的手,倒是听话地后退了几步,听不出是个什么语气地回道:“我没与他吵。”
“还说没吵,”玉瑶白了他一眼,训斥道,“你都快揍人家脸上了。”
谁知纪词听了这话,却是低声笑了笑,歪着脑袋斜睨了木头状的庆周一眼,阴恻恻地说了句:“说对了。”
“啊?”
“我确实,是想揍他来着。”
没等玉瑶反应过来,纪词已经猛然冲了上去,抓着庆周的衣领,一拳头如狠狠砸了上去,力度绝对不小,被揍得那人发出似呜咽的求饶声,砰地一声倒在地上,饶是见过世面的玉瑶也看得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纪词为什么会下这么重的手。
庆周捂着半边脸,对方这一下刚好砸着他的眼睛,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跌跌撞撞地往身后倒去,连带撞倒了身后一排木凳,瞬间一片狼藉,而揍他的那个人似乎没有因为他蜷缩在地上的模样而感到同情,脚上更用力地往他腹部踹了一脚。
庆周捂着肚子,堪堪受了这一脚,显然纪词用了九成力度,他刚倒在地上脑子还没缓回来,差点又被踹飞,只感觉自己昨天吃的饭也要吐出来了,一阵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视线都模糊了一片。
“好了纪词!”玉瑶见状只得把纪词拉了过来,倒没有真的发火,但语气中带着些责备,疑惑道,“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发什么疯?”
“你帮着他做什么?”纪词吼了一句,半边脸都被气红了,“你明知道他怎么造我谣,怎么说的我!”
玉瑶似乎并不想与他争论,面对脾气暴躁的友人她一向都没有办法阻止,只是因着她是女子,纪词对她自然还是缓和的,前不久听说庆周在外面肆意造谣的事情,她身为纪词的朋友自然也是生气的,见着纪词义无反顾地往南阁里冲,她也就由着去了,只是她也太久没见着庆周了,也忘记自己的好友是这么个令人头疼的人物,要不是她及时出现,说不准庆周现在都被打死了。
庆周的死活和她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但她与纪词的身份隐蔽,都不是那种可以肆无忌惮的人,若是因为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物扯出了他俩身后的千丝万缕,可就因小失大了。
于是她只能叹了口气,安抚起了情绪不太稳定的纪词。
“你真把他打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玉瑶半边手叉着腰,无奈地劝阻道,“刚才那么多人看着,你就不能收敛点?”
纪词沉默着。
玉瑶看了地上那男人一眼,声音小了一些,只同纪词一人说道:“你俩有什么仇什么怨不能好好说,至于一上来就下狠手吗?”
玉瑶原本以为自己这番话说不定还能劝动对方,再怎么说纪词他也是了解的,刀子嘴,心没那么硬,也就是个小孩子心性,只是她这次却料错了,在她说完这番话以后,纪词偏过头来看他,眼中是异常的冰冷与阴霾。
“对谁我都收敛,他不行。”纪词沉默了一会,指着地上那个缩成一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