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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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芩呆呆的楞在哪儿，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他感觉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什么都听不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感受到左脸火辣辣的感觉，他茫然地转过头看着沈璟，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看着沈璟，但他就是下意识的看向他。
沈璟看着江子芩红肿的左脸心下愧疚慌乱，想要伸手去摸摸那儿，但他的手才刚碰到江子芩就被一下打掉了。
大厅中其他人都是一动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出，只恨不能把自己瞬间变得消失不见。
江子芩突然笑了，笑的很讽刺，他不说话看了沈璟一眼就转身走了。
沈璟下意识想把他留下来，但正好左厢房又传出了一阵痛苦的叫声，他暗暗握紧了拳，到底还是没有出声。
江子芩走出大厅后没有回寝屋，反倒是去了花园中的湖心亭上。
他看着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的湖面突然开口：“你说，这湖中的鱼儿在冰层下面一直这么游不觉得冷吗？”
茯苓看着江子芩，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问这个问题，只能小心翼翼的开口：“这……鱼都习惯了，应当是感觉不到冷的吧。而且，鱼离了水就活不了了，再冷，应该也是能接受的……”
江子芩看着在冰层下游弋的鱼儿喃喃自语道：“习惯了，离不得……”他就在这亭中坐着，坐的茯苓都觉得冷得受不了了他才慢慢起身往回走。
到寝屋之后茯苓连忙找了药来给江子芩擦脸，沈璟这一巴掌打的重，再加上他没有及时擦药反而是在外面吹了很久的冷风，现下似乎比刚开始肿的更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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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惜月小产了，整个人虚弱不已，沈璟这几天一直都守着她，所以江子芩和沈璟基本一直都没碰过面。看似风平浪静，但实则，所有人都知道，璟王府这次是要彻底变天了。
江子芩这半个月一直在自己的寝屋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直到淮安传话说沈璟找他，他才出门。
短短半月，却好像隔了数年。
沈璟看见江子芩，第一个反应就是：“他瘦了。”转眼又看了看江子芩的左脸，肿早就消了但他却还是下意识觉得心虚。
轻咳一声掩饰一下，沈璟立马摆正了姿态，一脸严肃的开口：“江子芩，你可知错？”
一如那日，江子芩站在那儿，长身玉立，宁折不弯。他轻轻看了一眼沈璟：“臣无错，无可知。”
沈璟被他这态度弄得又是有些恼怒：“无错？你当真说得出口！月儿小产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江子芩淡然：“知道又如何，与臣无关。”
沈璟简直要被气死：“无关？你说无关！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你一把将月儿推倒在地她才小产的，你说跟你无关？”
江子芩看着沈璟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臣没有碰过柳惜月，更没有推倒她。”
沈璟这下是彻底怒极，指着江子芩道：“你没有？你当所有人都是瞎子吗？！啊！你是觉得我在冤枉你吗！”说着他又软了些口气：“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月儿，但你也，你也不能……那可是我第一个孩子啊！那是一条命啊！江子芩，你我多年情分，你承认你的错又能怎么样呢？我最多就是罚你禁足和月俸罢了，你这么倔有什么好？嗯？”
原以为江子芩再听到他的话之后会有所动摇，老实认错，却没想到他只是冷笑一声。
江子芩现下只觉得好笑，真真是好笑极了。
他看着沈璟缓缓开口：“我原以为，你我儿时相识，二十年，你足以看到我的真心。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只不过认识三年的一个乡野丫头都能随随便便越了我去。”
沈璟有些莫名，皱着眉看着江子芩。
江子芩越想越好笑，就这样笑了出来，边笑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贱？哈哈哈哈，是啊，我也觉得，我怎么就能这么贱呢？冒天下之大不韪以一个男子之身嫁给你，让父母兄长糟人耻笑。可笑我嫁过来却是被丈夫冷落，新婚当天丈夫就娶了一个青楼女子，受尽他人白眼。”
说着，他停了一会儿，低下头喃喃自语：“为什么啊？我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你？如女子一般凤冠霞帔，连小厮都不许带，只许带一个陪嫁的丫鬟。七年来，我作为后宅之人，就能连想要出府都要你的准许，甚至还要覆上面纱。
明明父母都在身边，我却一年到头见不了一面，甚至我病了，他们都只能送来东西，没有你的允许我们也见不了面。为什么啊？你到底有什么好的啊？”他好像真的很疑惑一般，很真诚的对着沈璟发出了疑问。
沈璟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多委屈。其实也不然，他知道，只不过，这么多年他都没有管过……莫名的，沈璟心中一疼。
江子芩说了这么多，看着沈璟又突然笑了：“其实你也很痛苦吧，和我成婚，非你所愿。我知道，你不喜欢男子，是我不好，是我要嫁给你。我嫁给你给我们两人都带了痛苦，这实在是，太不该了……”
沈璟看他的样子，心头一跳，他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江子芩一脸释然的看着他道：“王爷，我们和离吧，或者，如果你觉得这有损王爷的威严的话你休了我也行。”
沈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第一个反应是江子芩在赌气，这不是实话。毕竟，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江子芩有多喜欢他他也是知道的，二十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弃呢？他不相信。
但是，当他看见江子芩脸上的认真时他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江子芩是认真的。”
一瞬间，沈璟有些无措，这跟他一开始想好的根本不一样。怎么会呢？江子芩要和离，怎么会呢？他不是永远想和自己在一起吗？
虽然沈璟接受不了男子，更接受不了江子芩为他的妻子，但是真的当江子芩提出和离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慌张的。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久到江子芩以为沈璟没听清所以又重新说了一遍：“王爷，和离吧，或者你休了我也行，七出之条那一条都行，我都认。”
这一次沈璟立马就回了话：“你瞎说什么，没有这个意思。你，你先回吧，不用禁足一月了，半月就行。不能再少了。”
说着沈璟就往里屋走去了。
但是江子芩拦住了他：“王爷，沈璟，真的，我没有瞎说，也不是想让你给我恩赐，我是说的真心话。半个月的时间，我早已想透彻了，你我二人，当真是错。从一开始，你就不该在御花园拉起我，一开始我就不该和父亲入宫，一开始就是不该的。现在，我只是想纠正那时的错误罢了。我放过你了。”
沈璟心底很慌也很怒，他彻底看清了，江子芩就是认真的，一点都没骗他。
他们就在这僵持着，江子芩正想开口说第三遍的时候沈璟终于说话了：“好啊，你既有这般觉悟那自当是好极了。呵，真以为我多稀罕你吗？没有你，我不知要少多少麻烦。”
沈璟嘴上说着，就往书房走去。不过一会儿他就拿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纸回来了。
沈璟将和离书递给江子芩，面上冷硬，手却微不可见的抖了抖：“拿着，看在你我二十年的情谊上，就是和离了。父皇那边我自会去解释，你如今……好自为之吧。”说完深深看了一眼江子芩就转头走了。
江子芩在沈璟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多谢王爷仁慈。”
沈璟听这话身形微微一顿就头也不回的进了里屋关紧了门。
——
江子芩以为他会心痛难受，但是当他真的拿到这封和离书之后却是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走出鹤鸣苑抬头看了看天，今天的天气好极了，天空明亮透彻，万里无云，黑了好久的天终于亮了起来，阳光晒得树上地上的雪都化了不少。想来也是，前不久就立春了，想来往后的天气都只会越来越暖的。
江子芩回到明玕苑，他刚才去找沈璟没有带茯苓就是让她留下来整理东西，把他自己的东西都带回去，剩下的都留下。
他当年嫁过来是以女子的方式，嫁过来带的东西除了嫁妆也只有几件男子服饰，这些年添置的都是璟王妃的份例，理应留下。本来他的东西也少，过了这么些年剩下的也没什么了，小小的一个包袱就能完全装下。
他将身上穿的换下，换成了当年“陪嫁”来的一套湖蓝的长衫。一切打理好他就带着茯苓往府门走去。一路上遇见许多璟王府的下人，他们几乎无一不惊讶。
走到门口时看门的门卫拦住了他，说是没收到王爷的指令且今日也不是进宫的日子，怕是不能放他出去。江子芩只觉得好笑，于是他就把沈璟亲手写的和离书给他们看，上面还有沈璟的私印，于是他们不得不放行了江子芩。
江子芩走下璟王府的台阶，回首看了一眼这个禁锢了他七年之久的牢笼，转过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自由了，他想。原来，离开，也没有那么艰难。
他带着茯苓走回家的，一路上他看见了京城现在的样子。他好久不曾出来自由的逛逛，街景和记忆中的样子已然不同，他左看看右瞅瞅，只觉得什么都万分新奇。
一路走走看看，等走到丞相府时天色已是黄昏。他敲了敲门，有些紧张局促，他已经……很久没回过这个他成长的地方了。
或许是近乡情更怯，在等小厮开门的时候他只觉得时间仿若凝固一般。小厮很快来开了门，看见是江子芩一脸不可置信，把他迎进来之后就大喊着：“二少爷回来了，二少爷回来了”去通知江氏父子去了。
江子芩才走到正厅门口就看见他的父亲还有兄长急急赶来。
看见许久未见的父亲和兄长，他只觉得眼眶一热鼻头一酸。顾不得讲究什么礼数，江子芩直直的冲过去抱住了他的父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江渊抱着怀中的幼子，眼眶也是一红，到嘴边的疑问被压了下去，只是哽咽道：“回来了，回来了。”说着安抚似的轻轻摸了摸江子芩的头。江问荆也是有些哽咽，毕竟这个弟弟，自从进了皇家，几乎再未见过。前不久落了水，他与父亲去了两次都没见到人。
江渊和江子芩抱了许久，还是江问荆觉得这样一直站着不好哄着两人进内室再问好，他们才乖乖进去。
一进屋中江子芩就给江渊跪下，行了大礼：“儿子不孝，多年来未曾尽到一点孝道，但请父亲责罚。”
江渊看着一脸憔悴的幼子，怎么舍得责罚，赶忙就扶起坐下，柔声道：“什么罚不罚的，你回来就好。”
听这话江子芩又是鼻头一酸，他赶紧眨了几下眼把眼泪憋了回去，急急问道：“这些年我不在家，也见不到，家中一切可好？父亲的身体可还好？母亲可还是常常去义诊？兄长在朝中可还顺心？”其实这些问题他都知道一些，只不过是想亲耳听到答复才能安心罢了。
江渊看着他一脸慈爱：“好好好，家中一切都好。你母亲前段时间去岭南义诊，本来听说你落水的消息就急急赶回来了，谁知在半路遇上了雪灾停了一段时间，算算日子过两日也就到京城了。”
江渊看着瘦弱的幼子好不心酸，又突然想到刚才的问题，问江子芩：“芩儿，你…….怎么突然回家了，那，璟王爷可知道？”
江子芩看着父兄，脸上的笑意淡去，低声道：“父亲，我与他，我们和离了。”
“什么！和离！”这个回答引来了江渊和江问荆共同的震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