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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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璟在看清卫婉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呆愣住了，他以为……他原本以为他再也见不到小姨了，没想到……
卫婉也在看见沈璟的时候心情激动，喜极而泣。看着他们的样子，沈修能也是颇为感叹。忍住眼中的泪水，仰头叹了一口气招呼着让两人坐下喝茶平复心情。
沈璟低着头喝了一口茶强压下激动的泪水，平复了一会儿后抬头看着还在擦拭眼泪的卫婉。他的小姨跟记忆中不太一样了，除了眼角多出来的细纹还有周身的气质。
他的外祖虽然给自己的小女儿取了个“婉”字，但是早年的卫婉却是和她的名字不太适配的，她是个活泼好动静不下来的性子，再加上生在武将世家自小跟着父亲策马练功，在整个京城谁人不知她的张扬恣意。
只不过……自打沈璟的外祖战死，母后病逝，他外祖母心灰意冷带着自己的小女儿南下。当时的沈璟还小，而且还深陷在母亲离世的阴影之中，待他回神时却传来外祖母和小姨在南下路中遭遇山匪不幸落崖的消息。那段时间因为这些接连而来的打击，本就精神极差，在给先皇后守灵时一不留神就跪长了时日，大病许久不好，还差点失去了双腿……
沈璟看着卫婉终于平静下来，才问出了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想问出的问题：“小姨，当年您不是和外祖母一同南下，遇匪，据说……”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据说，尸骨无存。兄长也曾派人去找，我病好后也曾派人去岭南和那处山崖下寻过，可，可都未曾见过您和外祖母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婉看了一眼沈修能，但对方却垂着眼沉默不语。她只能叹了口气看着沈璟严肃道：“璟儿，你可知，当年父亲和姐姐的死其实都不是表面所见的那样。”
沈璟皱眉，不解：“什么意思？是有人加害？是谁？”
卫婉看着他不忍道：“璟儿，这么多年你不觉得你的父皇对你们太过宽和了吗。”
这话中的深意……沈璟不能接受，哑着嗓子不死心的道：“小姨，这莫不是有误会……父皇，父皇他不是向来如此吗？”说完，他却猛然想到，不，不一样，他的父皇要求所有皇子都好好读书，好好练武，他常常会检查皇子们的课业。但，他却是不一样的。
沈修能还好，毕竟已经长大了，该学的也都早就学的差不多了一般很少会和他们再在一起上课。但是他不一样，刚开始先皇后还在世时还好，偶尔皇帝来国子监时会挨个问过学业，但其他人皇帝都会细细过问，只有他宛如做样子一般随口问一句，也不管答得是何都就此掠过了。
后来先皇后过世后，沈璟大病，腿上落下了伤残，虽然后来都好全了。但是，国子监却是再未去过，更遑论练武。
沈璟的脸一点一点变白，他从前以为父皇是因为信得过他的悟性和才气才少问，是因为心疼他才没再提起让他练武上学的事。却原来…….
卫婉看他这幅样子也大概是猜到了他肯定是回想起这些年来的细节了。她冷笑一声：“他倒是好手段。”
沈璟简直不想相信，他颤抖着手勉强喝了一口茶，咬咬牙让卫婉告诉他一切。
原来，卫家世代为武将，战功赫赫，被封了靖国候，且卫家世代家主都是为人良善之辈，常常体恤百姓救助困苦，百姓也都很拥护卫家。从前朝皇帝就对卫家忌惮很深，只是卫家世代忠良，先帝只是一直有些许压制卫家之意，到临死前还让自己的儿子娶了卫家嫡长女为后。原想借此牵制卫家。
谁曾想，本朝的皇帝同样忌惮卫家，但是却是存了赶尽杀绝的意思。这一代卫家男儿只剩一个沈璟的外祖，其他的几个早在多年前就战死沙场。而沈璟的外祖是个痴情种，娶了他外祖母后就再无旁人，可惜的是他外祖母这一生也只为卫家诞下了两个女儿没有一个男子。以至于后来北疆来犯，皇帝派去的卫将军还是那个早不在壮年的靖国候。
皇帝不在乎这一战到底胜负与否，他只在乎能不能趁机彻底拔除这个长在皇帝心中的刺。所以他派了自己的心腹，当今颇受重用的李达将军去趁乱在沙场上杀了靖国候，回来之后只用一句“刀剑无眼”就轻松将仇恨全部转移到戎狄身上去了。
而前皇后，本是夫妻他却依旧下狠手，自她嫁给他起，每日的吃食都是有毒的。日日如此，不过十多年，先皇后原本还算康健的身体就被硬生生害的缠绵病榻，直至香消玉殒。甚至所谓的匪患，也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要不是好心人搭救，卫婉怕早已魂归西天了。
卫婉说的有凭有据，让人不得不信，但是沈璟还是想要垂死挣扎一番：“可是，可是，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呢？卫家没有男嗣，只要，只要外祖年迈，甚至都不用等到他百年归寿他就可以收回兵权。他，没必要的啊。”
卫婉冷笑：“他这样的人，卫家早已成为眼中钉肉中刺，只觉得除之而后快又岂会想这些。”
沈璟整个人入赘冰窖，他呆呆的望着他的兄长。但他的兄长也是面色阴沉，坐在一旁，默默无言。很明显，他早就知道这些。
沈璟梗着一口气问他兄长：“兄长，你早就知道这些，是吗？”
沈修能沉默点头。
沈璟猛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沈修能控诉：“你知道，你早就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我一直对着一个杀母仇人满怀希望和尊敬！你怎么，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说着他的身子就整个软了下来，瘫坐在椅子上掩面而泣。
沈修能看着幼弟神色复杂。
卫婉连忙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拍着沈璟颤抖的肩膀安抚道：“他也是近段时间才知道的，你不要怪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也只是在搜集证据罢了。璟儿，你现在认识到也不晚。”
沈璟整个人异常颓丧，坐在哪儿喃喃自语：“那为什么当初不连我们一起除掉，这样不是更干净吗。”
“你以为他不想吗，只不过是因为不想落人口实罢了。而且，两个不知真相，没有外戚的皇子又能有多大威胁呢？”沈修能终于开口，却是语气讽刺。
沈璟红着眼抬头看他。
沈修能喝了一口茶才淡淡道：“到底还是忌惮，不然何必给你赐个男王妃，给我……”说着却消了声。
沈璟登时瞪大了眼，原来，江子芩不是娴贵妃吹枕边风强赛给他的吗……
今天，沈璟可谓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当晚他也没回府，直接就在玄一观住了一夜好好消化这些消息，第二天一早才回府。卫婉还是留在了玄一观，她说她还有事情，且，暂时不便在京中现身。沈璟见沈修能也没什么意见也就不说什么了。
沈璟昨晚一夜都没睡好，原想着回府后好好睡一觉，谁曾想完全没给他这个机会。
沈璟刚进府就见有人来请他到明玕苑一趟，他原以为是江子芩因着昨日的事情找他，他就想推了，暂时他也不是很想看见江子芩。
但是来人却告诉他事关柳惜月。就惹得他起了些好奇心，便跟着去了。
刚踏入明玕苑的门，就很明显感觉到里面的气氛很沉重。很奇怪，璟王府有一个正妃，一个侧妃，三个侍妾。按理，平常侍妾和侧妃都应该要给正妃每日早请安，但是因着江子芩的性别以及一些其他原因，沈璟就宣布免了这个礼数。
但今日，难得的，王府的人都很齐全，这明玕苑倒是似乎从没这么热闹过。
走到正厅，就看见江子芩浑身僵硬的坐在主位，面上也绷的死紧。其他几位侍妾坐在下首，个个都是噤若寒蝉。
见沈璟来了，所有人都站起来行礼。沈璟坐在江子芩刚刚坐的位置上让他们起身后就问道：“今天人倒是整齐，出了什么事？柳侧妃怎么不在？”说着就听见左厢房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
就一瞬间，沈璟有了猜测。他指着靠他较近的王氏让她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氏一瞬间就跪了下来，悄悄地看了眼在站在沈璟边上的江子芩欲言又止。
沈璟不耐烦，一拍桌子让她赶紧说。
王氏抖如筛糠，断断续续道：“回，回王爷，是，是柳侧妃，她，她顶撞王妃娘娘，娘娘一时恼怒就推了柳侧妃，以至于，以至于，柳侧妃摔倒滑胎。”说完还深深地叩了个头，一动不敢动。
沈璟也是很惊讶，他没想到，柳惜月居然怀孕了。而且……他转头看着江子芩，一言不发。
江子芩也看着他，同样不发一言。直到府医出来。
解可为出来之后就直直走到沈璟面前跪下，沈璟问：“里面情况如何。”
解可为只深深行了个礼，严肃道：“回王爷，臣尽力了，只是柳侧妃身子本就虚弱加上猛烈的撞击，胎儿是保不住了。”
沈璟一瞬间不知该做什么好，他还有点恍惚，他的孩子，第一个孩子，在他还没来得及知晓这个孩子的存在，这个孩子就不见了。他看着江子芩，冷下脸喝道：“江子芩，你还有脸站在这儿！”
江子芩依旧绷着脸，站在那儿：“臣什么都没做，为何没脸。”
沈璟突然感到怒从心起，站起来紧紧盯着江子芩的眼睛：“事实在这儿，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你说你什么都没做？”
江子芩抬起眼回看沈璟：“臣，没做！”
“啪”的一声，所有人都震惊了，大厅里面静的落针可闻。
江子芩一脸不可置信，歪着脸。
沈璟也有点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手掌。他，扇了江子芩一巴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