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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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芩实在是忍无可忍，披了一件外袍就一把打开了房门。
门一开江子芩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把心头的火气浇熄了。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
门口前的走廊栏杆上放了一溜的雪兔子，个个白白胖胖，憨态可掬。
江子芩看着这些雪兔子，心情有些复杂。它走出去拿起其中一个细细观摩，捏的很用心，真的很能讨人欢心。
“怎么样，乖吧。昨晚又下了雪，我特地起了早捏的。喜欢吗？”沈璟突然出现在江子芩身后，语气温柔的问。
江子芩转身看着沈璟，他满含期待的看着江子芩，眼中闪着光。江子芩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你捏这个作甚？这样冷的天，瞧，脸都冻红了，先进来吧。”说着就拉着沈璟进了屋。
今年京城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些，所以地龙也烧的比往常要旺，一刻不停的烧着，屋里面暖和的就好似春天一样。
沈璟也确实是冻坏了，一双手冻得通红。江子芩给他把大氅取下来后就拉着他道火炉边烤手。
沈璟老老实实让江子芩抓住自己的手，他自己就看着低头给他细细烤着手的江子芩。江子芩是真的长得很好看，睫毛很长，此刻低着头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瞳孔叫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他只披着外袍穿着里衣，在暖气的熏染下感觉整个人都很柔和。
沈璟的心轻轻地一颤，就好像是被轻轻拨动的一根弦，轻轻颤栗久久不歇。他之前就知道江子芩好看，但，今天却莫名的感觉明明是同一张脸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好像，更好看了。
江子芩给沈璟烤了好一会儿手，等他手终于回暖了他再看沈璟却发现对方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他被盯得不太好意思就松了手扭过头说道：“你，你这么早捏那么多雪兔作甚？”
被放开手的一瞬间沈璟也就清醒了，恍然发现自己刚刚盯着江子芩那么久心下也有些莫名的羞涩，听见对方这么问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来意。
“来让你消气。”沈璟的语气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讨好，一下子让江子芩有些反应不及。
江子芩重新转过头看着沈璟，有些惊讶：“让我消气？为什么？”
沈璟看着他，神色认真：“我……昨晚很对不起你，你生气了。”
江子芩看着一脸诚恳的沈璟，心情很复杂。沈璟愿意来哄他他确实高兴，但他也不明白，这是何必呢？既然都做出来了还在意他生气与否？想着，自然也就问了出来。
沈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所以好一会儿都没找到话回他。江子芩叹了口气，扶了扶额：“算了，没关系，谢谢王爷的雪兔子，臣很喜欢。臣还未洗漱实在是失礼，王爷身子暖了就先回吧。”
说着江子芩转身就走，沈璟愣了愣连忙跟上去：“不是，我不是……你，你还没消气，我听出来了。”
江子芩觉得简直心累，只能停下来无奈解释：“没有，臣真的没有生气。王爷放心，王爷先回吧，臣要洗漱更衣了。”说罢又想走。
沈璟却固执的拦住他：“你没有，你就是生气了。连璟哥哥都不叫，肯定生气了。”
江子芩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被磨没了，但还是耐下性子好声好气的说：“不是，那是礼数。王爷真的不必太放在心上。”话说完了，沈璟还是不让。
“你以前从来没这么尊礼数，你一直都是叫我璟哥哥的！”沈璟沉声到。
江子芩这下彻底没了耐心，看着沈璟冷笑道：“是啊，以前没尊礼数，所以现在懂了才好好尊礼呀。还有，一开始，不是你让我叫你王爷的吗？怎么，王爷可是忘了？”
看着他咄咄逼人的样子，沈璟皱眉。江子芩一提他倒是想起来了，好像，真的是他说的。荡除二人成亲那晚，喜房里面不仅没有寻常夫妻的甜蜜缱绻反而气氛很是冷淡。江子芩盖着盖头坐在床边，隔着一层红布看着眼前人模糊的身影，听着对方的话，原本的紧张感全部都慢慢退去，只有坠入冰窖一般的透骨寒意。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沈璟喝了酒，站在他面前也不掀盖头，只是看着他。看了好长时间，仿佛把他里里外外都看透了一般，看得江子芩紧张不已于是满含羞意的叫了一声：“璟哥哥。”他还未来得及说些别的沈璟就把他打断他。
沈璟站在他面前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他只冷哼了一声，然后厉声道：“怎么，丞相府没教过你规矩吗？怎么如此放肆，叫王爷。看来江渊的家教实在不怎么样，嫁过来的这样没规矩。”
这是江子芩第一次在沈璟这儿受到折辱，他当时整个人都僵在那儿了，不敢相信说出这些话的人真的是那个一直宠他的璟哥哥。
沈璟说完这些转身就走了，据说是去了和他同一天入府的那个青楼头牌哪儿。
这些，江子芩记得，一直都记得，记的很清楚。七年了，一点儿没忘。他原本是不想提的，毕竟这些事情当真是糟糕透了，他一点都不想回忆起来。今天被沈璟一激就又旧事重提了。
江子芩觉得好难堪，太难堪了。他低下头，平复心中的委屈和怒气，哑声道：“王爷先回吧，臣……刚刚逾矩了，还望王爷见谅，待臣洗漱穿衣完毕臣自当领罚。”说着就行礼后往内室走去了。
这一次沈璟没拦他，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就走了。
听着关门的声音，江子芩坐在床边捂着脸。他有些后悔了，他不该那么咄咄逼人的，本来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他的错。
那边江子芩陷入自责中，这边沈璟也很难受。他有些生气，但他不知道这股怒火到底是因为谁，因为江子芩，还是，因为他自己。
他们都不明白，明明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原本明明都缓和了的关系，怎么突然又变成了这样。
——
柳惜月听着芸荷的话嘴角勾了勾，她还怕沈璟真的就把江子芩就这么哄好了呢。
昨晚江子芩走了之后，沈璟虽然还是跟她一起用了晚膳，但她很明显能感受到他的心不在焉。听说今天一大早沈璟就去明玕苑哄江子芩去了，原本还担心他们就这么和好了，没曾想其实也不用她太怎么出力他们也会自己吵起来。
毕竟嘛，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就算两人突然和好了又怎样，该吵得还是会吵，该分的依旧会分。
柳惜月心情大好，正要说去看看沈璟却突然觉得喉中一阵反酸，芸荷一看连忙拿了痰盂过来让柳惜月吐。
看着柳惜月吐得天昏地暗的样子，芸荷担心极了，一边给柳惜月拍着背缓解一边劝：“主子，您这样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找府中的大夫给看看吧。”
柳惜月吐完脸都白了，听芸荷这么说也觉得确实该让大夫看看了。只不过……
“芸荷，你去外面找个医术好的大夫来，悄悄地，切不要让旁人发现了。”柳惜月沉声吩咐到。
芸荷虽然不解为何放着府中的大夫不要非要去外面请，但她还是乖乖应是。
看着芸荷把门关上，柳惜月才收回视线，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只不过……她放在小腹上的手慢慢收紧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她想着就闭了眼躺在榻上慢慢的睡了过去。
——
午后，江子芩当真去鹤鸣苑请罪去了，只是据淮安所言，沈璟受端王邀约和他去茶楼喝茶去了，还说他没有怪罪江子芩，让他回去。
江子芩怎么会看不明白沈璟是在躲着他。什么受端王邀约，不过都是借口罢了。这端王府和璟王府哪一府的茶叶不比外面的茶楼的茶好，非要在这寒天冻地的时候出门，就为了喝一口茶楼的茶？
这样的借口，当真是……拙劣极了。
江子芩倒是猜对了，但只猜对一半，沈璟确实是躲着他才不见他，他也确实没去茶楼。但是，端王的邀约倒是真的，端王确实约了他谈事，只不过不在茶楼而是在玄一观。
玄一观在京城后的玄一山上，玄一观建观多年，不知是哪个朝代就建在这儿的。就连这座山都是根据这道观得到的名字。
沈璟喝着茶看着默不作声的沈修能，实在是想不通是什么话在府中城中都说不得，非得来这儿。
两人都在这相坐无言，沈璟茶都喝了快一壶了，见沈修能还不说话他实在憋不住了：“兄长，你叫我来这儿到底是有什么事呀？”
沈修能瞥了他一眼：“带你见个故人。”
“什么？”
沈璟话音未落就听见开门声，一个道士进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粗布麻衣的妇人。那妇人一抬起头沈璟的瞳孔就放大了。
“小姨！”沈璟站起来失声叫到。
那妇人看见沈璟一下眼眶就湿了，与沈璟和沈修能三分相似的脸上满是思念。
卫婉走到沈璟跟前轻轻把手放在沈璟脸上，哭着道：“璟儿，许久未见，你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