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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影卫不可能宫寒 许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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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玥人逢喜事精神爽,去户部上工时脸上都有了笑模样,与她同期进来的主事打趣她,“我们的新科进士终于想开,愿意在户部好好干了?”
“别取笑我了,我何曾嫌弃过户部差事,只是之前有所困惑,如今已经想明白了。”
“想明白就好,我们就是个小小主事,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好,何必去想这么多。”
许玥没有说话,她确实曾这样想过,但五皇女的出现坚定了她心底的想法,姜若摇贵为五皇女,真诚友善,乐于助人,被京城中这么多人误解却不以为意,亲自带安安去报官,却不以权压人,而是用律法来惩治坏人。
皇女尚且如此,她又有何理由继续麻痹自己,为虎作伥呢!如果不揭发这些贪墨之人,她对不起自己每月拿的俸禄!
谭府。
谭鑫躺在长椅上悠闲地晃动,身后一个小夫侍在为她扇扇子,她的正夫李氏跪坐在蒲团上为她捏腿。
昨日她已经将情况禀明太女,太女的回答让她心里吃了一颗定心丸。
李氏见谭鑫看起来心情不错,柔声道,“妻主,家耀已经被关在牢里好几天了,她真的知道错了,你看什么时候让她出来呀?”
“哼,你还好意思说,自从你这妹妹来了京城,闯了多少祸,哪次不是我给她擦屁股,这次她运气不好,栽在五皇女手上,我帮不了,”谭鑫说完,发现李氏的手停了,她抬抬小腿,“继续。”
“是家耀有眼不识泰山,抢了五皇女的人,但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啊,而且她已经被打了六十板子,我去牢里看她时,她疼得都站不起来,不然我们再使使银子,给她免了一年的流放吧,出来后我立刻让她回家,保证不再招惹是非。”长兄如父,李氏从小对李家耀这个小妹极为溺爱,即使赘了人,也事事想着小妹。
“你知不知道要出多少银子,我的俸禄难道就是用来干这个的?”谭鑫的好心情彻底被影响,“此事以后莫要再提,罚你在院中禁闭十日,好好想想你现在是谁家的人!”
说罢,谭鑫站起身,甩袖离开。
后面执扇的小夫侍急忙跟过去,走之前撇了失魂落魄的李氏一眼,正夫哥哥平时挺机灵的,一到爹家妹妹的事上就犯糊涂。
几日后,李家耀戴着镣铐前往千里之外的岭南,李氏怕妻主生气,不敢亲自来送行,派了身边的小侍男过来,侍男塞给押送的两个官差各一袋银子,“官差大姐,还请在路上多照顾我家小姐。”
李家耀杖伤还未完全好,走路一瘸一拐的,“我哥哥呢?他不是最受宠吗?他到底有没有帮我求情?”
侍男急忙压低声音道,“大小姐,这次情况特殊,少爷求情了但没用啊。”
李家耀最会窝里横,“我看他根本没尽心,攀了高枝就不想管我这个嫡亲妹妹,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把他送进谭府的!”
“别说了,快点上路!”两个官差喝道。
小侍男看着李家耀出城的背影,嫌弃地“呸”了一声。
五皇女府难得有男客主动来访,正是皇帝寿宴上写得一手好字的姜佩佩。
姜佩佩有一些文痴的属性在身上,他广交天下有才之士,也曾派人去寻过“狐狸奶奶”,但一无所获,仿佛世上根本没有这个人。
姜若摇在会客厅与他饮茶,孙爹爹立于一旁悉心伺候,目光细细打量着姜佩佩的一言一行、身段气度,心中暗自评判,此人若是进入府中成为正君,倒也勉强够格。
两杯茶下肚,姜佩佩终于说明来意,想请姜若摇引见“狐狸奶奶”。
和姜若摇预想的一样,但她不可能顺他的意,“我的好哥哥,我真的不认识什么狐狸奶奶,寿宴上我都说了,我只是一时兴起把她绑来逼问下联而已,早就连她的长相都忘记了。”
“五殿下,你这些话骗骗旁人也就罢了,可骗不过我,你小时候三岁启蒙,六岁便能作诗,只是……从那件事后便一蹶不振,五殿下,你和我说实话,‘狐狸奶奶’到底是谁?”
姜若摇心中一突,文安郡王府向来低调,姜佩佩更是在京城贵男中不声不响,没想到差点被他猜出实情。
姜若摇故作震惊地看着他,“哥哥,你不会以为那两副对联是我写的吧,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是我写的,我天打五雷轰……”这两个上联的真正作者,就算是在现代都没有定论。
姜佩佩猛地站起身,“殿下,你何必如此!”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沮丧地搅了一下手帕,“殿下,抱歉,今日实在是叨扰,我先告辞了。”
姜若摇亲自将他送到门口,他上马车前,还对姜若摇说,“五殿下若是对诗文感兴趣,可以在酉时之后来听泉堂,这里每日都有各类文斗。”
“不感兴趣,您慢走。”姜若摇微笑着挥挥手,姜佩佩见状,遗憾地钻进马车。
姜若摇往屋里走,发现一旁的孙爹爹也一副遗憾的样子,“孙爹爹,你这是怎么了?”
孙爹爹叹了一口气,“原本以为这姜佩佩是做皇女府正君的好料子,可惜啊,心思太野了,不好好研究内务男红(gong),学女子搞什么诗文。”
姜若摇失笑,“你个老封建,诗词歌赋又不分性别,谁都有资格喜欢,男子如果做得好,并不一定比女子差。”
“殿下,女子在外文韬武略,男子在内勤俭持家,这是老祖宗千百年传下来的规矩,尊卑次序、内外本分皆是定数,万万乱不得啊。”
“千百年传下来的规矩,就一定是对的吗?”
孙爹爹面露困惑,观念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姜若摇无意颠覆这位老人家的三观,转言道,“孙爹爹,你知道怎么治疗体寒之症吗?”
“殿下,您怎么了?老仆这就唤大夫!”在姜若摇的安危面前,孙爹爹将其他事情瞬间抛掷脑后。
“别激动,不是我,是别人,她平时状态挺好的,但越到夏天,身上越冷,连嘴唇都是霜白的。”
孙爹爹沉思片刻,“殿下,您说的像是宫寒之症,多发生在男子身上,宫中的韩御医有治疗宫寒的秘方,老仆这就为您要来。”
“别别别,”姜若摇哭笑不得,“算了,你就当我没问过吧。”影癸是女子,又不能怀孕,怎么可能宫寒。
在这个女尊世界,男子负责生孩子,女子负责哺乳,但经过多年的习俗演变,亲自哺乳被视为有失大女子风范,所以只有最受宠的男子生下的孩子,才能获得妻主的亲自喂养,更多的情况是男子喝下秘药,催自己干瘪的□□产乳。
在最开始,姜若摇曾庆幸自己穿来的是女尊世界,但随着见到越来越多的男子的不易,她深知,无论在怎样的世界,都没有哪一方天生应该被压迫。
月光下,影癸跪在地上,对着大地神女虔诚祈祷,“今日主人所发之毒誓并非真心,若要惩罚,请将一切罪责都降临在我身上。”
说罢,影癸咬破手指,几滴血滴到地上,与湿润的土地融为一体,他深深叩首,向大地神女祈请约定。
一个月后。
清晨雾气朦胧的淮河边,早起的住户拿着木桶下去接水,看到什么东西从河中央漂过来,她定睛细看,竟是一具浮尸!
姜若摇知道时,官差已经来看过,确定是失足落水,意外身亡,让家里人准备后事。
“这么年纪轻轻就淹死了啊,听说还是个当官的。”“这人我知道,好像刚找到夫侍,我还等着她摆酒呢。”……
姜若摇踏入许玥家的院子,院中挂满白绫,一具深色棺材停在大堂中央,卫时安一身白色丧服,安静地跪坐在棺材前。
卫时安曾经的小侍认出姜若摇,急忙站起身,“殿下,您是来吊唁的吗?”
卫时安闻言,脖子极为缓慢地扭过来,目光空洞地看着姜若摇,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布娃娃。
姜若摇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她其实与许玥认识没多久,亦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但看着这么一个正值壮年的女子,以如此意外的方式死去,命运的无情让她闷得喘不上气,“卫时安,节哀。”
“天气炎热,玥姐姐明天就要下葬了,殿下要去看她最后一眼吗?”卫时安的声音堪称平静,前天许玥还提过姜若摇,说虽然五皇女不在意,但她们不能平白受人恩惠,要攒够一百两银子还给五皇女。
姜若摇走近棺材,看了一眼,那张真诚执拗又有些文人寒酸的脸,青白浮肿,了无生机。
“许姐,一路走好。”姜若摇对着棺材鞠了一躬。
就在这时,里屋突然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姜若摇看过去,原来是一只野猫从窗外跳到桌案上,撞倒了一排毛笔架,野猫被声音惊到,在桌上扑腾了几下逃出窗外,桌上的毛笔、纸张掉落一地。
卫时安起身过去整理,那是玥姐姐伏案工作的地方,玥姐姐虽然去了并不感兴趣的户部,但工作向来认真,时常下工后还在桌前写写算算。
姜若摇帮忙去捡,发现纸上写的像是对账单。
汉白玉石材账面采购九百块,实际入库三百二十块,五百八十块因运输毁损不符合要求,去向不明……外运木材往返300里,上报马车一百五十辆,实际本地取材往返60里,马车三十二辆……在册工匠徭役两千六百人,每日饭食发放仅一千一百人,其余人冒领月饷,籍贯虚假无可查……
桌上这样的纸张还有厚厚一摞,如果许玥纸上的内容都是真的,户部贪污行径之恶劣,实在令人发指。
姜若摇心神骤醒,对卫时安道,“你觉得许玥真的是失足落水吗?”